我爸當兵那時候,還是大運動正火熱進行的時候,那些年只要做事情,就要有一些標志性的口號,比方說為***獻禮,為國慶獻禮什么的,所以當年為了能在十一之前完成兵站建設(shè),我爸他們幾乎是三班倒,24小時連軸施工,那時候房子也好蓋,都是一串一串的平房,所以沒用多久,房子就蓋好了,只是按照設(shè)計,在兵站一側(cè)的后方,必須有一個武器庫,這個是用來放置彈藥的,必須打開一個山洞才行。這么說吧,上面只是來了兩個專家,至于施工動手,則還是我爸他們這些十八九歲的士兵,都是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沒有什么經(jīng)驗。
因為當時還有一個月就要十一了,所以上頭意思是無論如何,都要在十一前竣工,但是問題就來了,一開始定好的挖洞的位置上,他們干了大半個月,竟然只開出了一個十平米左右的山洞,說白了,巖石太堅硬,根本不適合做山洞,如果用火藥炸,倒是可以,但是還要換一批專家來,那個年代說不好聽的,專家能活下來的不多,都被分配到一線去了,想要再炸恐怕來不及,所以呢,專家組里有一個巖土方面的專家,最后還是他給出了個主意。
這個專家叫張文豆,本來他是個紅色知識分子,但是名字不好,文豆,讓人聯(lián)想到了文斗,所以稀里糊涂的也給打成了右派,當時過來做指導(dǎo)工作,也是戴罪立功,我爸說這個人很不錯,他當時給出的什么主意呢,就是他能順著巖層,找到巖石之間的裂隙,也就是一些狹長的山洞,有的大一點的,他說當個火藥庫應(yīng)該沒有問題,而且這種巖隙都很穩(wěn)定,不會產(chǎn)生什么危險,要比人造的山洞可穩(wěn)定多了。
所以當時部隊首長直接拍板,就由張文豆同志立即行動,開始在三尖山之中尋找山洞。
當時為了盡快完成任務(wù),部隊給張文豆同志配備了三個班負責保證他的安全,還有就是給他幫忙,聽他指揮,而我父親就被分配在一班里,因為當時我爸已經(jīng)是老兵了,所以擔任了一班班長,很多人都親切的稱呼我爸老胡。
當時條件很差,三尖山里又到處是陡峭的巖壁,用我爸話說,當時他們幾乎就成了風(fēng)扇運動員,頭幾天的時候,那是跟著張文豆沒干別的,都是到處爬山,幸好他們戰(zhàn)士體力都還行,沒有出現(xiàn)危險,要是現(xiàn)在想起來,掉下去也是必死無疑。
但是時間一過就是五六天,這張文豆光爬山了,沒干別的,我爸向上級匯報說了這個事情,覺得張文豆有點可疑,是不是在搞什么貓膩,上級詢問了張文豆,結(jié)果張文豆說自己在摸查巖層裂隙,這個是必須的過程。
果不其然,后來的幾天,張文豆就沒有再爬山了,開始沿著山腳下不斷地走路,畫圖,然后自言自語的,我爸很不耐煩,有時候真想上去給他兩腳。
但是沒想到,很快,張文豆就跟我爸說,他說老胡同志,我已經(jīng)鎖定了742高地上的一片區(qū)域,那里距離我們的新營地直線距離0.7公里,很近,我覺得我們要找的巖層裂隙,就在那里了!
我爸撇嘴說,他說老張同志,您可別吹牛比,要是明天到了那里沒有山洞,你看到?jīng)]有,這槍管我給你當尿管用。
我爸脾氣不好,這一點我跟他有點像。
結(jié)果啊,我爸還是服氣了,第二天一大早,這張文豆帶領(lǐng)著我爸他們一個班,還真就找到了742高地的那片區(qū)域,然后,按照我爸說法,就在那么一片貌似陡峭的巖層中,竟然就有一個很窄很窄的口子,這個口子就像是一個小門一樣,很形象,隨后他們鉆進去,那里面,沒想到啊,竟然大得出奇,就像是有人挖出來的一樣,但是一看,那就是自然形成的,不過用他話形容起來,那地方就像是把山中間給掏空了,就剩個外殼了一樣,這個和當年深挖洞廣積糧的口號完全一致,所以,當時我爸他們還高喊革命口號,說什么三尖山也是模范山,跟著黨走,跟著***走,這山的覺悟都高得很。
總而言之,當時那叫一個高興,所以我爸趕緊命令通話員返回營地,去把這個好消息報告給上級,然后他們四個人,在原地等待,做進一步勘察。
結(jié)果我爸他們四個人繼續(xù)在里面勘察,張文豆說往里面走走看看,我爸有點擔心,就說還是原地勘察,回頭上級來了再做指示。結(jié)果四個人在那里一邊工作一邊等著,卻不知不覺一天功夫過去了,結(jié)果還是沒有等來任何人,我爸覺得這咋回事,本來就700米的直線距離,怎么還這么久都沒有人回來?不說挺著急的,怎么還皇上不急太監(jiān)急了?
我爸脾氣大,就生氣了,說要不行,就他們自己一起回去匯報,反正他們不著急,自己也用不著瞎著急。
結(jié)果四個人一起出了山洞,往營地方向一拐彎,有一個當兵的突然大聲叫了出來,這一聲把我爸也給嚇到了,二話不說,上去就是一巴掌,這一點我爸跟我爺爺很像,都有軍閥作風(fēng)。
我爸說你他媽想死啊,抽風(fēng)了是不是,咋回事?
結(jié)果那個當兵的已經(jīng)說不出話,只是用手指著山下的某個地方,哆嗦著也不敢往下看了。
結(jié)果我爸一探頭,立刻感到一陣眩暈,怎么呢,不是因為我爸恐高癥,而是因為他看到了一攤血肉模糊的尸骨,就那樣在山下一塊大石頭上。而且這樣看過去很詭異,因為根據(jù)我爸說,那些尸骨就像是被人剝開了,然后切碎了,然后再特意擺放成了某種特殊的圖形一樣,要是現(xiàn)在想起來,那圖形有點像是三座山峰。
我爸當時并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因為那個年代太敏感,所以他第一想法竟然是,不好,有敵特搞破壞,殺害了我們的同志。
他的這個反應(yīng),其實在那個年代是正常反應(yīng),所以他立刻命令,端槍,保護專家張文豆,回撤到山洞里防御,等待部隊支援。
結(jié)果他的這個命令,直接導(dǎo)致了接下來一些列不可能事情的發(fā)生,現(xiàn)在想起來,我爸還覺得跟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