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上,趙氏也是急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自己父親被貶的消息,早就傳了過來,家中那位兄長的德行她也是知道的,怎么這次竟是惹了這么大的事情,累得父親也被貶了官去。
這會兒趙氏還不知曉這其中的來龍去脈,心中還在想著,若是求了大皇子,若是大皇子在皇上面前美言幾句,說不定自己父親的事情還能有所轉(zhuǎn)機。
大皇子到了府上,二話不說便先去了趙氏的院子里,趙氏聽得外間通傳,說是大皇子過來了,連忙起身整了整衣衫,迎了上去。趙氏本是想著大皇子這剛回府便往自己院子里來,這會兒在大皇子面前把可憐勁兒都給使出來,說不定這事情還真是有轉(zhuǎn)機了,趙氏這般想著,先是行禮,然后用帕子擦了擦眼,帶著些顫音開口說道:“殿
下,妾身的父親不知犯了什么罪過,就這般被貶了官,妾身這會兒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闭f罷便小聲哭了起來。
大皇子看著眼前的趙氏,起不來半點兒憐惜,只是覺著這女人不中用,平白地連累了自己被訓(xùn)斥,冷笑一聲開口說道:“你不知道如何是好,那本殿告訴你,這一個月便在這院子里好好歇著好了!”
趙氏一聽,心下一涼,這可是明擺著的禁足,連忙對大皇子說道:“殿下,為何要這般處罰妾身?妾身可是做了什么不得殿下心思的事情?”
大皇子看著趙氏,開口說道:“你倒是有個好兄長,竟然能在京中的路上沖了太子與長公主的馬車,還搬出了本殿的名頭,依著本殿看,你父親還有官做就是不錯了,你那兄長,早早地就該砍了腦袋!”
趙氏聽罷大皇子的話,身子癱軟,還好身后的丫鬟扶住了他,大皇子看著趙氏的樣子,一甩袖子,朝外間走去。
大皇子一回來,李氏便知曉了,這會兒趙氏院子里的事情,她自是知道了個七七八八,只等著上前溫柔小意勸解大皇子一番。
大皇子氣急敗壞,本想著往書房去,可是出了趙氏的院子沒幾步,便看到了迎面走過來的李氏。
李氏自打入府之后,行事一向規(guī)矩,在大皇子面前也是溫柔可人,這會兒站在一旁行禮,大皇子看著打扮清麗,妝容得體的李氏,心思一轉(zhuǎn),便和李氏一同往她的院子里去了。
李氏跟著大皇子進(jìn)了院子,跟在后面,一句話也沒有說,大皇子坐了下來,她也只是招呼著身邊的丫鬟,上了大皇子最愛喝的茶水,親自站在大皇子身旁給大皇子捏起肩來。
大皇子看著李氏,開口問道:“你倒是可以,也不問問爺是怎么了?!?br/>
李氏開口說道:“殿下的心思,哪兒有妾身去問著的道理?不過殿下可是妾身的天,方才妾身看著殿下面色不愉,不管什么事情,最重要的是,莫要氣著殿下的身子?!?br/>
李氏這一番話,極大地滿足了大皇子的自尊心,伸手?jǐn)堖^李氏,說道:“你可知曉趙氏的父親今日被父皇貶了官?”
李氏點了點頭,這會兒她再說不知道便是沒意思了,歪了歪頭,開口問道:“趙妹妹父親被貶了官,也確是可憐了些?!边@句話真真假假,說道最后輕嘆了一口氣。
大皇子聽罷李氏這句話,冷哼了一聲:“她的兄長惹了太子與宸華,還連累了本殿,竟然還想著讓本殿去替她父親求情,可憐?可惡還差不多!”
李氏聽完大皇子的話,連忙看向大皇子:“殿下快些消消氣,趙妹妹卻是有些心急了,不過這趙府的人確實過分了些,殿下向來愛惜羽毛,哪里容得了他們抹黑?!”說罷臉上還帶了些憤憤不平的意思。
李氏不過十五六歲的姑娘,這臉上的嬰兒肥都還在,有些氣憤的表情做出來還有了幾分可愛的意思,大皇子看在眼中,笑了出來:“你倒是為著本殿著想?!?br/>
李氏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說道:“妾身日后便是要指著殿下了,當(dāng)然是為著殿下想了?!?br/>
大皇子說到底也就是個毛頭小子,這般被女人依賴著的感覺,他當(dāng)然是享受了,看著李氏便是愈發(fā)地喜歡起來。
楚妃在這后宮中還在盤算怎么為自己的兒子出了這一口氣,恰好這一晚上,昱帝翻了楚妃的牌子。昱帝到了景華宮之后,楚妃自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又依著昱帝平日里的喜好,將吃食茶點之類的都整治妥當(dāng),楚妃畢竟在昱帝身邊侍候了這么久,昱帝的喜好當(dāng)然是摸得一清二楚,看著昱帝今晚心情不
錯,楚妃試探著開口說道:“皇上,今天下午,大皇子到臣妾宮里來了?!?br/>
昱帝頓了一下,開口問道:“君璟同你說了些什么?”
楚妃開口道:“大皇子也沒說太多,只是同臣妾說今日皇上教導(dǎo)了他一番?!?br/>
昱帝端起茶水,輕酌了一口說道:“他平時做事太不當(dāng)心,竟然還能讓旁人打著他的名號在這京城中鬧事,說了他幾句也不算是委屈?!?br/>
楚妃點頭:“皇上當(dāng)然是為了大皇子好,不過臣妾想著,這本也不算是這孩子的過錯,他平日里哪里能得了空閑去管這些小事情?”
昱帝聽罷楚妃的話,將手上的茶盞放下,眉頭微皺:“依著你的意思,朕倒是不該說他了?”
楚妃忙搖頭:“皇上誤會了,臣妾只是想著,大皇子平日里課業(yè)繁重,疏忽了這些事情也是難免的?!标诺叟瓪馍蟻砹耍骸八F(xiàn)在可是出宮辟府了的人,本來這些小事讓朕提點已經(jīng)是不懂事了,今日下午跑到這景華宮來尋你訴委屈了么?這么大的人,也就這點兒出息?慈母多敗兒,你好好想想罷!”昱帝說
罷,一甩袖子便往景華宮外去了。
楚妃在這廂被昱帝訓(xùn)斥了一番,這會兒又看著昱帝頭也不回地往外走去,連忙求道:“皇上,臣妾知錯,皇上天寒露重,還是宿在景華宮吧!”
可是任憑楚妃怎么央求,昱帝還是出了這景華宮。
孫九跟在昱帝身后,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皇上這會兒去哪里?”
昱帝本是想著回養(yǎng)心殿,可是一抬眼看到了楚輕煙的永泰宮,這永泰宮同景華宮隔得不遠(yuǎn),便開口道:“去永泰宮?!?br/>
孫九忙喊道:“擺駕永泰宮!”
楚輕煙早早地便得了今晚昱帝宿在景華宮的消息,這會兒聽到外間的通傳,有些詫異,但是還是忙起身迎了出來。
昱帝看著急急忙忙迎出來的婉妃,發(fā)髻微散,衣著單薄,本就有些清瘦的身形在這夜色之中更添了幾分單薄,心中起了幾分憐惜,開口道:“怎么自己迎出來了,在殿中等著便是?!?br/>
楚輕煙微微頷首,開口道:“臣妾方才哄了公主睡去,這會兒正準(zhǔn)備歇下,便聽見外間通傳說是皇上來了,這么晚了皇上前來臣妾心中歡喜,便跑出來了?!?br/>
昱帝輕輕攬過楚輕煙的肩頭,開口道:“你的心意,朕都是明白的?!闭f罷兩人一同往殿中去了。
楚輕煙喚過黃芫上了熱茶,親手給昱帝奉上,開口問道:“皇上怎么這么晚到了臣妾這邊?”
昱帝接過茶水,開口說道:“楚妃著實不知事了些,朕便想著到你這廂來,你向來懂事,朕也舒坦些?!背p煙輕笑著開口道:“皇上謬贊了,不過楚妃姐姐可不是皇上說的這般,依著臣妾看來,楚妃姐姐可是將大皇子和三皇子都教的極好呢!”雖說楚輕煙現(xiàn)在的位分高過楚妃,可是她入宮晚,便仍是叫著楚
妃姐姐。
昱帝冷哼了一聲:“她倒是會教導(dǎo),一個使勁地偏寵,一個連管都不管,這也算是教得好?!”
楚輕煙忙說道:“臣妾看著,這兩位皇子可都是極好的,怎么說也是有著楚妃姐姐一份功勞的?!?br/>
昱帝搖了搖頭:“這兩個皇子確實不錯,可是今日,朕不過是教導(dǎo)了君璟幾句,她便又來替君璟開脫,這君璟,有了事情便往景華宮跑,難不成日后還要指著他這母妃過一輩子么!”
楚輕煙聽著昱帝的語氣有些激動,忙勸道:“皇上教導(dǎo)大皇子自是為了他好,不過楚妃姐姐也是愛子心切,怕皇上怪罪大皇子,皇上也不必太過氣惱,想必大皇子也會理解皇上的一番苦心的。”
昱帝握住楚輕煙的玉手,開口道:“不提這些了,咱們也早些安置吧。”
楚輕煙臉色微紅,點了點頭,這永泰宮中氣氛旖旎,留著楚妃在景華宮中一人生著悶氣。楚妃思來想去,便覺著事情出在君熠與阿暖身上,若是換了旁人,皇上怎么會這般生氣,這兩人連帶著皇后都是大皇子登上大寶的絆腳石,可是一時間楚妃也是沒有什么法子,除了背后恨著,也沒有別的
手段了。第二日,楚輕煙便到了楚妃的宮中,楚妃現(xiàn)在對待這個女人可是說不出的待見不起來,本就比自己晚些時候入宮,可是卻爬到了自己頭上,雖說日后楚輕煙日后得不了皇子,可是現(xiàn)在看來,旁人總是會覺
著這婉妃要比自己得寵些。
楚輕煙今日來景華宮,穿得低調(diào),一身湖藍(lán)色的長裙加上頭上簡簡單單的簪子,可是畢竟是比楚妃多了那么幾分青春的人,穿什么都比楚妃看起來鮮亮一些,看在楚妃眼中,更是不忿。
楚輕煙見了楚妃,兩人互相行半禮之后,楚妃先開口道:“妹妹這些日子可是圣寵正盛,怎么有時間到這邊來?”楚輕煙聽著楚妃泛著酸味的話,也不顯惱意,開口道:“妹妹就算是再忙,姐姐這邊還是一定要多來看看的,昨晚皇上從姐姐宮中出來到了妹妹那里,妹妹想著,姐姐今日心中定是有些不舒坦的,便過來看
看?!闭f罷也不理會楚妃,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楚妃看著楚輕煙的樣子,手上的帕子擰得緊緊的,只覺著這楚輕煙晉了位分之后,整個人也是愈發(fā)地囂張起來,冷笑了一下開口說道:“妹妹今日倒真不像是來關(guān)懷姐姐的,倒像是來看姐姐笑話的?!?br/>
楚輕煙輕輕搖了搖頭,開口說道:“姐姐這樣講可是誤會妹妹了,妹妹哪里會想著來看姐姐笑話,不過,妹妹今日確實有事情要同姐姐好好講講。”
楚妃想了想,開口說道:“既然有事情,那便快些說罷?!?br/>
楚妃這般的態(tài)度,楚輕煙也并不去理會,仍是笑著開口:“昨晚皇上去了妹妹宮中,同妹妹說了幾句話,跟姐姐倒是有些關(guān)系?!?br/>
聽到楚輕煙這樣講,楚妃當(dāng)然是起了興趣,忙問道:“皇上可是同妹妹說了什么?”楚輕煙把玩著護(hù)甲,開口道:“皇上也不過只同妹妹說了幾句話,只是說跟昨日大皇子的事情有些關(guān)系?!背p煙也不清楚之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昱帝的話說得模糊,她這會兒也只好先從楚妃嘴里套出這
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出楚輕煙所料,楚妃聽罷楚輕煙這句話,便開口道:“不過是大皇子院子里那位趙側(cè)妃的母家兄長的馬車沖撞了太子同長公主的馬車,那個不知事的東西竟然還打出了大皇子府的名頭,趙侍郎便被皇上治了個教子無方之罪,本同這孩子也沒有多大的關(guān)系,可是大皇子還是被皇上叫到御書房中訓(xùn)斥了一番,我本是想著,大皇子這次沒有什么過錯,平白地挨了皇上一頓訓(xùn)斥,倒是有些可憐,便替這孩子在皇
上面前辯解了幾句,誰知道皇上卻惱了?!背p煙聽罷,心下覺著好笑,這楚妃母子倒是有趣,皇上不過是教導(dǎo)了幾句,便能想出這么多花樣來,但是面上還是一副關(guān)切的樣子,開口說道:“若不是姐姐同妹妹說,妹妹還真是不知道這其中還有這些
事情,不過,這趙側(cè)妃的兄長沖撞的可是太子與長公主,也不怪皇上這般生氣了?!?br/>
楚妃最聽不得的便是這種話:“太子與長公主又如何,這兩人哪個傷著了?這般便能怪在璟兒身上了,若是日后有別的事情,皇上還不知會怎樣!”
楚輕煙聽罷楚妃這番話,嘆了口氣說道:“說到底還是皇后所出,妹妹的舒安,怎么也是不敢跟長公主比的?!?br/>
楚輕煙這句話著實說到了楚妃心里,這二公主不能同長公主比,她的大皇子難道就能同太子比了么?想到這里,心中閃過一些念頭,面色也微微動了動。
楚輕煙看到楚妃的樣子,知曉自己這番話也說得差不多了,繼續(xù)不痛不癢地勸了楚妃幾句,楚妃也是不愿意再應(yīng)付楚輕煙,兩人話不投機,說了一會兒便散了。
楚輕煙扶著黃芫的手,慢慢地往回走去,黃芫趁機問道:“娘娘覺著,楚妃娘娘可是真的對太子或者長公主動手?”楚輕煙開口說道:“她能在這宮中養(yǎng)住兩個皇子,定是不會這么沒腦子的,若是動手應(yīng)該也是沖著太子直接去的,可是依著她的性子,應(yīng)是不會這么快的,不過,既然起了個心思,只要再添上幾把火,應(yīng)該
便能成了?!秉S芫點了點頭,跟著楚輕煙慢慢往永泰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