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夫妻佯郊游曲折探真相
譚阿姨魂不守舍，陸小七和程意菌假借郊游之名，去到吳省老家探虛實。
根據(jù)李阿姨提供的地址及吳老漢的姓名，他們很順利的找到了吳省的老家。
這是一個窮山僻壤小山村的標準配置：一個個院落，不是破舊的瓦屋，就是低矮的草棚。田邊、土梗種著長勢不錯的莊稼，可見這兒的人群，主要收入還是靠耕種，住這兒的人應該還是勤勞、淳樸的。
見有生人來，樹蔭下的雞被驚得飛起來，狗也跟著跳出來作威作福的狂吠，這架式，程意菌眼淚都要嚇出來了，還好有陸小七擋在前面，幫她斥退狗狗。
程意菌說：“趕緊打聽完事就離開吧，太嚇人了！”
“沒有那么可怕啊，我卻覺得很親切。農村有大城市不能容忍的臟亂差，也有城市里見不到的獨特的美”
“親切？說得你好像很了解一樣？”
“對呀，我的童年，大多時候，是和奶奶住在偏遠的農村?！?br/>
“??？你怎么沒有和爸爸媽媽一起住？”
“他們忙吧！”陸小七輕描淡寫的說，“……現(xiàn)在政府越來越重視環(huán)境衛(wèi)生，總有一天農村改造，會越來越好！”
程意菌點點頭，大家都盼著新農村建設面積早日擴大。
根據(jù)李阿姨所說的位置，前面不遠院子，差不多應該就是吳省的家了。正好看到一位老人在麥田里忙活。
“老爺爺，您好！”陸小七禮貌的問好。
“哼，老爺爺？我有那么老嗎？”老人不高興，沉悶地說。
喲，老人一說話，聲音還真不像老人，原來是黑瘦的臉以及那滿臉的胡茬把一個五十歲不到的人掩飾成了老頭。
“對不起對不起，恕我眼拙，沒認出大伯您，大伯您辛苦了?！?br/>
“嗯，這還差不多?！?br/>
“大伯，我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誰呀？你說！”
您知道吳省吳醫(yī)生，他們家在哪兒嗎？”
老漢愣了一下，說“不知道。”
“額，他以前不是這個村的人嗎？您不認識他？”
“你們倆是誰，到這兒來干啥？”
“我們是他的朋友，過來拜訪一下他們?！?br/>
老漢吸著老煙，愛搭理不搭理的說：“他早不在這兒了?！?br/>
“就算他不住這兒，他的父母還在這個村，能告訴我們他父母在哪兒嗎？我們是吳省的大學同學，路過這兒，來拜訪一下?！背桃饩又f。
老漢還是吸著煙，好像那玩意兒比吃山珍海味還過癮，好半天，大手一揮，“你們走吧，別耽擱我干活?！?br/>
看得出，老漢不愿意交談，也許他們兩家交情不好吧，農村里往往因為田邊土角會經常鬧矛盾。兩人正要離開，對面過來一個人，遠遠地喊“吳根艮，你今年的公路款還沒交，湊得咋了？”
吳根艮？攤開李阿姨寫的吳省家的住址和父親的名字，吳根艮可不就是吳省的父親嗎?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停下來不走了。
“嘿，一說到錢你怎么不說話呢，不能因你一家人，扯了全村的后退，我這村長也不好交差啊。”
“……”
“說話呀，你個悶驢子，你兒子如今出息了，當了醫(yī)生，不用你表妹支助你也是有錢交公款的，不能因你一個人的落后，扯全村后腿?！?br/>
“哼，我何止扯你們后腿，還扯你們卵蛋呢?！?br/>
“嘿你個渾狗日的，還罵人了，你兒子是市里的白領，你兒子隨便孝敬你的零用錢，交這點公路錢也不是問題……”
“別再我兒子我兒子了，再說我煩了，明后，后年，大后年我也不交，你還能怎么樣，還能開除我的球籍不成？”
“有你這么潑皮的？交不交隨你，(不交的話)大春的種子你就不要領了，不通道理的東西，別教壞兒子！”
村長罵罵咧咧地走了。
“大伯，您就是吳省的父親吧，為什么說不知道糊弄我們呢？”
“……”吳老漢還是不愿意說話。
“他在市二中醫(yī)院當醫(yī)生，沒回來過嗎？
“哼，白眼兒狼。沒指望沾他光，他哪兒來的到哪兒去，全當沒這個兒子。
可是，他出事兒了，你們知道嗎？因為一場醫(yī)療糾紛，賠了錢，現(xiàn)在窘迫得住在廢棄的瓜棚呢，你和大娘不心疼嗎？”
愣了愣，繼續(xù)往噴霧器里加水、倒藥，懶懶的說，“跟我也沒關系，不管！”
吳老漢相當?shù)牟慌浜?，不愿意交談，還趕程意菌二人離開，別耽擱他做正事。
丟掉老煙，他背起噴霧器，進麥田殺蟲去了。他嫻熟的動作，倒是種莊稼的好把式，不一會兒就噴了好大面積的麥田。
看著吳老漢不太瀟灑的背影，倆人搖搖頭，看來要不出所料，估計什么也問不出來。
陸小七一邊嘴里咕噥著“天下哪有這樣的父親？”一邊氣惱的轉身離開。剛好腳下的有一個空瓶，他撒氣地向前方一腳踢了出去。
程意菌剛想勸慰他兩句，定睛一看那空瓶，大吃一驚：啊？是“百草枯”，這不是吳老漢剛才倒完的藥瓶嗎。
百草枯，俗稱“一掃光”，也叫克蕪蹤，化學名稱是1-1-二甲基-4-4-聯(lián)吡啶陽離子鹽，是一種快速滅生性除草劑?？疵侄贾浪鼘Π俨?，當然包括小麥，都有殺死作用，可吳老漢正在麥田殺蟲呢。
“喂，大伯，你是用這個殺蟲的嗎？”
“你們城里人還用學習怎么種莊稼嗎？快走快走！”
“大伯，你是用‘一掃光’殺蟲的嗎？你是要把整片麥子當雜草殺死呀！”
“什么‘一掃光’？??！……一掃光！……一掃光啊媽額——”吳老漢急得跳了起來。
“天吶，我拿錯藥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啊？”吳老漢紅著眼眶絕望地喊。
“別喊了，快，用清水稀釋，撒些堿在葉面上，以減輕毒效，不然真的會完了！”程意菌喊道。
吳老漢挑著水桶飛快地往河邊跑去挑水，那得挑到什么時候？再說體力也不夠哇。
陸小七問：“大伯，你家有水管嗎，可以拿水管從河里吸水洗麥田?！?br/>
“對，吸水省時又省力……”程意菌贊同小七的提議。
這個時候，吳老漢還是相信有文化的城里人。聽說用水管好，馬上叉著腰，驚嗚吶喊起來：“翠花……翠花…..快拿水管出來，翠花，死老太婆，咱們的一畝三分麥田要完蛋了！”老太婆半天出不來，吳老漢急匆匆地一邊跑一邊罵著“死老太婆”、“瓜婆娘”，不一會拿來了水管。
“來來來，先往水管里灌滿水…..”陸小七指揮著戰(zhàn)斗，吳老漢唯命是聽，指哪兒打哪兒，把水管丟到河邊，往水管里罐水。
程意菌這個標準的大城市千金，也擼起袖子跟著干。
“好，對，按住這頭，不要進空氣，往那邊拉！……嗯，好…….”陸小七沉著指揮。
“吳大媽，家里有堿水嗎？實在沒有的話，肥皂也行?！?br/>
吳大媽配合著程意菌，把家里的肥皂通通拿出來，放到水桶里，再往水桶里倒開水，加熱再攪拌，以加速溶解。然后把肥皂水噴灑在麥苗上面。
“誒，你說，街頭巷尾的都說陸小七是傻瓜，我怎么看不出來呢，是不是我也是傻瓜呀？”李阿姨一邊擇菜一邊問旁邊的張大夫。
“我這好不容易休假，回來陪陪你，你就凈談論別人家的女婿?！睆埓蠓蚬室馑崃锪锏恼f。
“別鬧，說正事兒呢！”李阿姨一本正經地說，“還說什么‘傻瓜娶了俏媳婦兒，俏媳婦貪得無厭，不受待見’什么的。我把他們請來，就是想探一下陸家的底，到底想把意菌怎么著，可從那陸小傻瓜看意菌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寶貝我們的菌兒，若不是親眼看到啊，我這心可放不下，幸好不像傳言里所說的”
“這就能放心?。恐袊降钠畔遍g，本就是劍拔弩張的難以和平共處，更何況程意菌是以這樣近乎輕浮的方式進入陸家。她偏偏是一個智商有余，情商不足的孩子，還不知道有多少坎兒在等著她呢！”
“這丫頭啊，從小被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哪里見識過人心復雜。意菌自尊心強大，心腸又太軟，對婆婆的病上心得很，可未必查得出真相。你想啊，這么多年的理所當然，到底背后有沒有所謂的真相呢？就算有，也是極其用心的隱瞞。這么兩個年青人，冒冒失失地去訪問，人家搭理你才怪呢?！?br/>
“看她造化吧。她爸爸說了，允許她慢慢成長，不建議以老一輩的人生經驗，干預她尚且年青的判斷?！?br/>
“呵呵，程家洛是天底下最開明的父親，可他竟舍得寶貝女兒去闖得傷痕累累，我就看不得寶貝兒女受罪?！?br/>
“好人會一生平安的，您老別費心啦，保養(yǎng)好身體多給她做幾回麥芽糕吧。怎么領導想吃什么呢？“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嘿嘿！“
”誒，人生苦短，不能這么將就。今天老公給炸你最喜歡吃的盤龍卷。“
”好啊，老公最好啦！“
“當然啦，哈哈哈！”
兩個老頑童開心地說著，笑著。據(jù)說，喜悅的心情，會傳遞給牽掛的人以好運。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反正吶，隨時保持愉快的心情，肯定沒錯。
麥田里，經過半天的戰(zhàn)斗，大家都累得滿頭大汗，澆完最后一行，四個人終于筋疲力盡地癱坐在田梗邊上。
麥田總算是保住了。
“幸好是保住了，不然今年的莊嫁全完了?！眳抢蠞h趕緊抽根老煙壓壓驚。放松后感慨的說：“我們農村人，就指望著這一畝三分地，沒了糧食，就等于沒了命。幸虧今天遇到你們！”終于非常委婉地表達了感激之情。
“吳省出事前，會給你們寄些錢填補家用吧”
“他是不會給我寄錢的?！眳抢蠞h抽著老煙慢慢的說，“因為他大學高額的學費也不是我們所交得起的，只是偶爾給他拿點生活費。小時候，他小時候，我對他也不太好，現(xiàn)在——也怪不了他……”
大約出于搶救麥田的感激，吳老漢抽著煙，終于吐露了心聲，向程意菌和陸小七說出了實情。說者時而老淚縱橫，時而嘆息搖頭；聽者時而點頭認同，時而拳頭緊攥，最后感激的向吳家二老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