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夫人……
葉子時聽到這三個字,手里的動作便是一頓。
雖然這樣的懷疑有點莫名其妙,可她就是覺得,也許這次的事情,也跟時夫人有關。畢竟她這段時間一直沒有任何動作,實在是平靜得過了頭。
可她卻并沒有表現(xiàn)出來,只是伸手繼續(xù)擺好吃食和碗筷。
病房內,有些安靜,只剩下食物的香氣在流淌。
葉子時沉默片刻,看向成雪,笑著問道:“對了,你剛才還還沒說完!
成雪一時沒反應過來,“什么?”
“就是天橋上聽小提琴演奏的事情。你剛才說到你站在那里聽了一整天,一邊聽一邊哭……然后呢?他沒有來問你什么,你們沒有發(fā)展出什么故事嗎?”葉子時眨眨眼。
成雪卻是失笑出聲,“故事?怎么可能呀,當時我才十來歲。”
她頓了頓,回憶了一下才接著說:“后來……后來時間晚了,他停下演奏,看了我好幾眼,才開口問我怎么還不走。我忘了我怎么回答的了,反正最后,他說:你聽了我一整天的演奏,不付費嗎?”
成雪說著說著,就笑出了聲。
當時她可真的是懵逼了,畢竟她那時候可是個窮得吃個冰淇淋都要下幾天決心的窮學生。
“他見我愣住,就說:‘你覺得不好聽?’我趕緊搖搖頭說好聽!
葉子時聽到這里,也覺得有點津津有味起來。
這樣的開頭,可真的是言情劇的標配,不發(fā)展一點兒什么,都有點對不起命運之神的安排吧?
“然后呢,你有沒有說無以為報,以身相許?”葉子時調笑。
成雪大笑出聲,“怎么可能呀。我當時窘迫得不行,紅著臉趕緊將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全都掏了一遍,將所有的東西全都塞進了他面前的小箱子里。然后,我就趕緊捂著臉跑了。”
“那你還記得給了多少嗎?你可是聽了現(xiàn)在這么出名的演奏家的演奏!比~子時滿臉促狹。
成雪的臉卻是更紅了,她支支吾吾半天,才說道:“我記得那天我出門,就帶了五塊錢……然后,還買了一支筆……”
“……”葉子時愣了一下。
然后,她就笑噴了。
成雪在那兒聽了一整天的演奏,居然才給了人家不到五塊錢……說不定里面還有許多毛毛錢。
“所以,你可真是賺翻了!比~子時笑完,豎起了大拇指。
如果是放在現(xiàn)在,那位演奏家的演奏,一場聽下來,少說也要大幾百,而且還就那么幾首曲子?沙裳﹨s只付了五塊錢,就聽了整整一天,數不清多少的曲子。
故事就這么結束了。
人生根本就不像影視作品里描述的那樣,夢幻而美好,很多偶遇都僅僅是偶遇,擦肩而過,然后,相忘于江湖。
成雪靠坐在那里,沒有再說話,垂下了眸子。
她想,際遇這種東西,看來是真的與她無緣了。
葉子時看著成雪,也是漸漸走了神。兩個人沉默片刻后,一塊將她買回來的晚餐給吃了。因為成雪的手受了傷不方便,葉子時就自己一口她一口的喂著吃。
這一幕遠遠看去,她們兩人就像是關系很好的姐妹,毫無芥蒂,互相扶持互相幫助。
剛吃了飯,葉子時還想問點什么,就已經接到了時北辰的電話。
“你在哪兒?”時北辰的語氣略顯緊繃。
葉子時立刻低頭看了看手機,發(fā)覺竟然已經有未讀消息和未接來電時,她連忙出聲解釋:“今天去看音樂會,出了一點小狀況。”
“你在哪里,我來接你。”時北辰微微蹙眉。
葉子時卻是遲疑片刻,沒有開口。
要是跟他說,自己又去了醫(yī)院……這好像有點不太好?刹徽f的話,時北辰肯定會有別的想法,更何況,她今天也實在是沒力氣自己奔波來去了。
于是她猶豫片刻后,才溫聲道:“我身體沒有事……在醫(yī)院!彼粗f完,趕緊快速補充:“但是成雪受傷了,你來的話,也接上成雪一塊吧。”
“……”時北辰瞇了瞇眼。
成雪,怎么又跟葉子時聯(lián)系上了?
他可是記得,葉子時出國之后,成雪就跟她沒什么聯(lián)系了,也就是前些日子她跟著孔露露來了家里一趟,僅此而已。
“行,等我。”時北辰問清楚地址之后,便掛斷了電話。
他十分有效率,才二十來分鐘,就已經開著車到了醫(yī)院。上到葉子時說的樓層,他一邁進去,目光在病房內略略一掃,就對上了葉子時的面容。
“走吧!彼麑⒁患窈竦耐馓祝p輕披在了她的身上。
葉子時點點頭,攏了攏外套,感覺到里面一陣暖暖的溫度,便忍不住翹起了唇角。
而坐在病床上的成雪,卻是看著兩人的方向,張了張嘴,又悄悄合上。
從時北辰走進來開始,他的目光便只有葉子時,再也容不下其他。就連她這個坐在最顯眼處的大活人,似乎在他眼里,都成了最普通的無生命物件,甚至是……空氣。
“時辰,還有成雪。”葉子時見時北辰轉身就要走,于是連忙拉了拉他的手。
成雪聽葉子時提到自己,于是趕緊下床站直。
“那個……時總好!彼行⿲擂蔚拇蛄藗招呼。饒是她情商再高,此刻也覺得自己有些多余,有點不知所措起來。
時北辰的步子微頓,目光卻依舊沒往成雪那邊去。
他看著葉子時,語氣溫和:“沒事,我已經叫朱秘書過來了!
說著,他就牽上葉子時的往外走。
他的力氣雖然不大,但葉子時卻也是沒法抗拒,只能任由他拉著自己出了病房。
回過身,她匆匆朝著成雪道了個歉再告別,然后才跟上時北辰離去。
病房內,空氣重新變得安靜。
成雪一個人站了一會,又覺得有點傻,于是重新坐在了床沿。
手上的傷口隱隱作痛,好像還在昭示著她前不久的英勇作為,提醒著她,剛才是多么的勇敢。她看著自己的手,垂下眸子,雙眸漸漸的出了神。
故事,是真的故事。
可是,動機呢?
成雪扯了扯唇角,泛起一抹苦笑。
那一刻,她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個想法竟然是:哦,真好,借此機會,她終于可以真正和葉子時成為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