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眼中寒意陡現(xiàn),一揮袖,白霧再度凝成一只白狐,尾巴往前一甩,卷住了笑晴,把她高高拋起來,再重重地摔出去……
笑晴在空中翻滾幾圈,拼力掙扎,想脫開白狐的巨尾。
十一殺機已起,什么契約規(guī)矩,此時統(tǒng)統(tǒng)都不要了,只想立刻取了這女子的Xing命。
“師傅,讓我來?!睍詪纫姞畲蠹?,趕緊持劍上前,撞開了十一,迎向笑晴。
笑晴一頭長發(fā)全散開了,琥珀一般的眸子冰寒,臉色白得像剛下了一場冬雪,連唇都是白的。
“丑婦,你也想和我爭?”她一咧嘴,臉頰猙獰,怒聲挑釁。
“丑?我看你還不及云姑娘一根頭發(fā),給她提鞋也不配。”曉嬋長劍挽出密密劍花,每一劍都直刺笑晴的臉。
一縷又一縷的黑發(fā)被曉嬋的利劍劃斷,不多會兒,她一頭秀發(fā)被曉嬋削得七零八落中,丑陋不堪。
“該死的,我要殺了你?!彼鱔ing撕開了已濕透的牡丹裙,狂暴地撲向曉嬋。
曉嬋閃身躲開她,又是幾劍揮上,一劍正從她的臉頰上劃過,頓時血肉翻開,鮮血淋漓。
笑晴最愛自己這張臉,被曉嬋毀了,頓時狂不可遏,嘶吼咆哮,手中雙劍舞得更快。
曉嬋被她逼退了幾步,差點被她所傷。
“劍氣合一?!笔怀练€(wěn)的聲音從湖岸傳來,一字一字地念口訣教她。
曉嬋定了定神,再度迎向笑晴,利劍又一次劃破了她的臉,在她臉上形成了一個血淋淋的十字架。
笑晴尖叫著,一手捂著臉,瘋狂地大叫,“你把我的臉劃成這樣,劃成這樣……”
“這樣才配得上你的黑心!”曉嬋厲斥一聲,長劍疾疾如風(fēng),在她的眉心上劃了個丑字!
笑晴踉蹌著退到湖邊,一低頭,只見一汪清水里,她的臉猙獰可怖,頓時發(fā)出一聲尖銳的長嘯,形如癲狂。
“我要把你鎖在這里,讓你日夜面對自己的丑面,不死不得出。”十一手指在身前合十,再往前一彈,五根永不會斷的鋼索鎖住了她的四肢和腰,一頭深深釘入巖石深處。
笑晴拼命地掙扎,但鐵鏈卻越掙越緊。
“就算你斷了四肢,你能把腰一起砍了嗎?”曉嬋收了劍,輕蔑地看著她說:“你的本事還配不上你的野心,居然想打梅魂精珠的主意!活該你在此永遠面對自己的丑臉?!?br/>
“呸!”云慕身邊的紅衣少女上前來,往她身上用力吐口水。
“我會天天來強迫你吃下東西,給你上藥,讓你永遠不死?!痹朴俺鸷薜氐芍?,大聲說道:“我還要在你四周立起鏡子,讓你每日與惡鬼為伴?!?br/>
“你們敢!你們……”笑晴瘋狂地尖叫,瘋狂地搖頭。
“師傅。”曉嬋走回十一身邊,收了劍,抬眸看他。
他正看著躺在花叢里的云慕,眼睛一眨不眨。
“師傅?”曉嬋搖了搖他的手臂,溫柔地喚他。
“哦,走吧?!?br/>
十一收了白霧,手一揮,桃花瓣如雨一般紛紛揚揚落下,落在了云慕的身上。她的身體浮了起來,慢慢地跟著十一往前移動。
“師傅這是帶她去哪里?”曉嬋驚訝地問道。
“送她回五彩池。”十一穩(wěn)步向前,沉聲說道。
龍皓焱把陶伊放在地上,手指輕撫過她的額心。
“不用多久,就會好了?!痹朴斑^來跪坐下,輕聲說:“姐姐最后一次出谷前曾經(jīng)和我說過,若她有事,讓我繼續(xù)為皇后把蠱取出來。蠱由鎖魂陣控制,如今陣已破,控制蠱的力量減弱,只需要在每日正午,用金針在十二大Xue位上注入正陽之氣,不出十日,就會完全好了?!?br/>
“那就多謝?!饼堭╈桶烟找帘饋恚蟛酵韧庾呷?。
陽光明媚,滿谷芬芳,出了暮谷,就是人間繁華天。
笑晴的咆哮聲漸漸小了,漸漸消失,漸漸地只有鳥語啾鳴,蟬鳴蛙叫的動聽聲響,只見小獸奔跑,花開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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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秋雨過后,院中的水仙悄悄綻放出白色的花骨朵。
陶伊把一只巴掌大小的玉骨盆放到桌子上,盆子里面是七彩水晶土。一朵晶瑩剔透的花朵種在里面,碧油油的葉子在風(fēng)里輕輕地搖。
“這是什么?”曉嬋好奇地問道。
“你猜?”陶伊微微一笑。
“什么寶貝?”曉嬋湊過去,吸了吸鼻子,聞到一陣奇異的芬芳。
“這是重生花?!碧找聊闷鹩翊杀K,將早晨收集的露珠倒在花瓣上。
透亮的水珠從葉子上滾落,跌在水晶土上,滋滋地冒出一陣淡霧。重生花被霧氣包裹,最外面的幾片白色花瓣輕柔展開。
“真漂亮!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重生花?!睍詪润@喜交加,小聲說道。
“重生花長于人界和冥界之間……”
“那不是彼岸花嗎?”曉嬋更加不解。
“不是,彼岸花只是渡生魂去冥界。重生花是把生魂從冥界帶回來?!碧找撩虼叫πΓゎ^看向十一。
十一的臉色已經(jīng)微微變了。
“你這個傻瓜,你居然去冥界?!?br/>
“哪一界也拿我沒辦法呀,哪里是我不能去的?我向鬼差討回她的魂魄,贈他一壇梅香露,讓他過過癮。冥府不差這一縷魂,他沒損失,但我收獲卻大了,我可以讓我們十一弟重新開心起來?!?br/>
陶伊笑著轉(zhuǎn)頭看向眼前的小花,輕聲說:“我已經(jīng)把她的魂種進這花中一個月了,沒讓你知道,給你一個驚喜?!?br/>
“你是說……云慕的魂在這里面?”曉嬋訝然問道。
“對啊。”陶伊眉眼彎彎,看著重生花說道:“你們放心,她只是暫時沉睡。我把她的魂種進這朵花里,等百年之后,花魂凝聚,她就能重生了。那時,你還在,還能重遇?!碧找晾×耸坏氖郑屗p輕去碰花朵柔軟的花瓣。
花瓣輕輕地舞動,含羞帶怯地收攏,好像是云慕正在聽他們說話。
“她聽得到?”曉嬋驚訝地問道。
“云慕你蘇醒得這么快嗎?”陶伊也很驚訝。
花朵不動了,安靜地歪著小花,任風(fēng)吹來,細雨飄來,只這么靜靜柔柔地看著十一。仿佛天生間,她的生命里從此有十一這一個人的存在。
有些緣份,總是來得如此突然,讓人猝不及防,你才聞到它好聞的氣味,它就靜悄悄地走開了。好在,有些人會懂得飛奔過去,追向他的緣份,那么,一切都不算太晚。
曉嬋凝視了十一好半天,輕輕地說道:“師傅和陶伊,你們都是不死不老之身。而我不知道還能陪師傅多少年,或者哪年我先走了,而師傅能與云姑娘相逢,師傅身邊有她陪著,也不寂寞?!?br/>
“不會的?!碧找晾詪鹊氖?,輕笑道:“若有那日,我也把你種在重生花中,年年歲歲,這樣輪回,我們就不會分開了?!?br/>
十一別開了臉,沒讓兩個女子看到他眼底那一絲悸動和欣喜。
十一,他真是一個心底柔軟的人,他就喜歡和自己喜歡的人一起,永遠永遠不分開?,F(xiàn)在他身邊又多了朵小花,百年之后,云慕重回,他一定會給她一張漂亮得不得了的臉,補她這一世受的罪,經(jīng)歷的苦。
“嗯,我和夫君做了個決定?!碧找岭p手在身前合十,笑著看十一。
“什么決定?”十一臉拉長,不悅地瞪她,一準是要回去了!
“他決定讓位于龍寒江。”陶伊輕聲說道。
“什么?”十一和曉嬋都一怔。
“龍寒江無子嗣,立我們的兒子為太子。”龍皓焱緩步進來,收了傘,抬眸看向三人。
雨水從傘上往下落,在他腳邊滴答成一團水漬。
“哦?!笔患傺b平淡,躲在身后的雙手,兩個大拇指高翹,做給桌上的重生花看。
重生花搖晃了幾下,仿佛在笑。
“然后呢?”曉嬋一手靠在桌沿上,笑著問。
“然后去給你找夫君吧,十一他不開竅,你別守著他了?!碧找凉室庹f道。
“我啊,我就想守著他?!睍詪忍ы词唬邼匾恍?,白皙的臉頰上飛起一抹紅暈。
十一干咳,轉(zhuǎn)頭走到窗邊去看雨。
“時光好短,請君珍惜?!碧找凛p輕地說道。
“短嗎?我們都是不死之人,會在這人間一直走下去,不知道會走到什么時候,不知道會不會活得不耐煩了。”龍皓焱走到十一身邊,和他一起看外面。
“對啊,天天面對同一個女人,好膩!”
“聽說街角新開了一家奉玉樓,里面的姑娘又美又軟,又白又嬌?!?br/>
“真的嗎,那我們快走。”
二人轉(zhuǎn)身就走,壓根不看陶伊氣歪的小臉。
“不怕不怕,東邊街角有一家燈籠坊,里面可都是俊秀小生,會唱戲,會作詩,會彈琴,會捏腳。”曉嬋立刻站起來,拉住了陶伊的手。
“還有這樣的好地方嗎?”兩個男人扭過頭來,陰惻惻地問。
“對啊,可想與我們同去”陶伊笑吟吟地問。
“哼,平了那里!”龍皓焱冷笑。
半個時辰之后,兩個高大的男人被一群三到五歲的男娃娃圍在中間,一只只小手在他們身上拉扯來去。
“什么燈籠坊,就是啟蒙私塾!”十一氣急敗壞地說道,有個小娃娃正沖他的腳撒尿。
“不然你以為是什么地方?我決定在這小鎮(zhèn)子上留段日子,給你們二人找了份工作,在這里教他們念書識字?!碧找谅阆愕卣f道。
“什么?誰要在這里工作!”兩個男人轉(zhuǎn)身就想跑。
“不要跑,不要跑?!睍詪融s緊追著喊,“我們話都放出去了,你們教過的孩子一定能考上頭三甲,每人入學(xué)的銀子都是一千兩啊。他們的爹娘可都不是小角色,都很難纏的??!跳出來能罵翻三條街的趙三娘,你聽說過嗎?她家有三個小子在這里啊!你們不能跑啊?!?br/>
“快快快……”兩個男人腳底抹油,越跑越快。
陶伊氣定神閑,坐在棚下和幾個小娃娃翻線玩。
她在這里,那兩個人能跑去哪里?不出一個時辰,兩個人就能乖乖地滾回來!
日子真美好??!她笑吟吟地看天空,細雨也是這么可愛。
她愛死了她身邊每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