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掛著的淤青此時貌似已經(jīng)成了他別樣的勛章,起碼在趙忠義眼里是這樣的。
既然有了勛章他自然要去展示了,起碼在他想來只有這樣他這一頓打才沒白挨。
所以他才會出現(xiàn)在如今在對面這一個穿著學生服的漂亮女孩面前,既沒有過多的訴說,也沒有什么指控。
只是明晃晃地展示著自己臉上的淤青,而對面那個女孩的反應(yīng)也沒有讓他失望,只聽得那女孩驚訝地說道。
“這是肖途讓人打的?”
而面對女孩這樣驚訝的樣子,趙忠義雖然心中知道自己想要的目的達到了,但他依舊沒有顯示出自己心中的喜悅。
他只是有些木訥地點了點頭,然后語氣有些憤慨地說道。
“除了他還能有誰?現(xiàn)如今這些學生里,不參加學聯(lián)活動的少之又少而公開發(fā)表親倭言論的更是只有那肖途一人?!?br/>
“他經(jīng)營的遠途商貿(mào)公司更是沒少和東瀛人做生意,賺東瀛人的錢不是漢奸是什么?”
“我不過是去問了他幾句,他便叫人把我打成這樣,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地漢奸?!?br/>
而這樣的話語似乎并沒有讓方敏完全相信,可她心中的疑惑卻更甚了。
記憶里的肖途可不是現(xiàn)在的這個樣子,或者說在南方之行之前他并不是這個樣子。
怎么過了一年半回來之后他就變了?
先是沒有再回她們家,后面的一些所作所為更是讓她覺得疑惑。
跟著有名的親倭派學習,開起了與東瀛人有商貿(mào)往來的遠途商貿(mào)公司,現(xiàn)在更是發(fā)表了一篇價值很高但導(dǎo)向很明確的文章。
要知道方敏等人學的是文學,可即便如此這一篇經(jīng)濟學文章卻能讓他們知曉,所以其中傳播的范圍可想而知。
畢竟同時在國內(nèi)的《上滬日報》和東瀛的《東瀛經(jīng)濟日報》同時刊登提及的經(jīng)濟學文章這可是少有的。
即便國內(nèi)的一些學者都在罵這篇文章結(jié)論過于武斷與毫無氣節(jié),但其中的價值那些學者卻沒有一個不承認的。
因為一些論據(jù)與思考的地方都可以讓他們對兩國的經(jīng)濟情況有一些反思和改善。
而在東瀛那邊,貌似這篇文章的反響還要更加劇烈一些,可惜這已經(jīng)不是方敏等人所能了解到的了。
只是單單到如今國內(nèi)對于這篇文章的口誅筆伐與爭論依舊未有停歇便可看出其中價值。
畢竟這個年代屁股歪了的文章不少,但能引起如此軒然大波的文章,這一篇算是獨一份的。
也正是如此在一些學者的耳濡目染或許是有意為之之下,他們手下的不少學生開始了對“肖途”的抨擊。
他們不知道那篇文章寫的有多好,也不知道這篇文章的論據(jù)有什么用處,他們只知道那個作者并不是“愛國”之人,起碼看上去是這樣的。
既然如此罵他就對了,不管那人如何厲害,在這個年紀的青年們只知道不愛國的就不是好人。
這也是寧遠很欣賞這個年代的地方,因為這些學生的反應(yīng)雖然稚嫩,但那一份心往往才是民族所能傳承的地方。
或許后世不需如此的激烈反應(yīng),但在這個年代,這樣的一份民族情懷才是真正的難得。
即便被罵的人是寧遠自己,但他就是要這種效果,甚至有意地推波助瀾。
所以到如今貌似在學生群體中出現(xiàn)了一種不罵“肖途”你都不配說愛國的情緒一般。
而方敏看著自己熟悉的“肖途”被這樣罵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所以她便回去問了一下自己的父親。
她想知道“肖途”是不是和別人說的那樣真就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了。
可她問自己的父親方漢州時也同樣沒有得到答案。
好似自己的父親也不清楚“肖途”如今到底在干什么?
不過自己的父親還是耐心向他闡述了“肖途”那篇文章的內(nèi)容,更是客觀地說了一句。
“或許結(jié)論有些武斷,但其中依據(jù)與道理確實可以讓人反思,只可惜如今這篇文章在如今這個時代已然成了對立的犧牲品?!?br/>
而得到了講解的方敏,自然也對“肖途”有了新的認識,起碼自己這位青梅竹馬并沒有像外人所說的那樣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漢奸”。
也正是如此,她在與幾個親近之人談及此事的時候不免還是為“肖途”辯解了幾句。
而她這樣的說法也理所應(yīng)當?shù)氖艿搅擞H近之人的抵觸。
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和“肖途”認識的,或者說“肖途”這個名字已然成了“漢奸”的這個群體的代名詞。
其中反應(yīng)最劇烈的當然是趙忠義了,當他聽到方敏談及到“肖途”時那一種別樣的情緒之時,他的反應(yīng)自然會劇烈。
其實趙忠義對已然淪為漢奸的“肖途”還是嫉妒的,因為無論是自己的老師或者是自己家中有學識的長輩。
對于“肖途”的文章或有抵觸或有贊賞,但無論是哪一個,對“肖途”這個人的才華都是沒有一個人否定的。
而肖途在這半年里利用自己手上的遠途貿(mào)易公司在上滬商界留下的傳說別人或許不知道,但家中有長輩從商的趙忠義肯定是知道的。
與他差不多的年紀,當他還在為了成為學校的中心而去組織學聯(lián)活動乃至于游行時被打的時候,“肖途”竟然已經(jīng)成了整個上滬的風云人物。
乃至于他家中的長輩都不敢過分得罪的地步,這樣的落差又怎么能讓趙忠義心里爽利呢?
所以在學生群體中形成罵“肖途”是漢奸的風潮,他可是沒少出力的。
畢竟有些地方他比不上“肖途”,但他也有著自己的辦法讓這個同齡的風云人物吃癟。
可現(xiàn)在即便是這樣一個論調(diào),他喜歡或者說想喜歡的方敏卻還能站出來為肖途說話。
他心中的憤怒自然更甚了,所以他才會故意去“肖途”面前,故意挑起事端,然后讓“肖途”將自己打一頓,然后再“無意”地讓方敏發(fā)現(xiàn)自己的傷痕。
他就是想讓方敏看到“肖途”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
而他的這一舉動貌似并沒有讓方敏完全相信,但這已經(jīng)夠了,因為如今這個風潮之下,“肖途”是不是漢奸已經(jīng)不重要了,因為他終有一天會是的。
而懷疑的種子種下能開出什么樣的果子,也不是趙忠義現(xiàn)在能管的。
反正他能做的已經(jīng)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