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她知道的是,自己是被房間里的電話聲吵醒的。
想來她應(yīng)該沒有陷入重度的昏迷,看著外面的夜色和前廳里賓客的笑聲,林曦堪堪的送了一口氣,幸好今天晚上大家都很忙,沒有閑心顧及到她。
電話的鈴聲格外的清脆,林曦掙扎的起身,接起,還沒等到她言語,便在電話那頭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是林小姐嗎?”
“齊燁?”林曦疑惑。
這么晚了他給她打電話干什么?
“嗯,是我?!彼卮?,語氣奇奇怪怪的,亮明了身份之后,也沒往下再說下去。
這支支吾吾的,林曦心頭登時有些不好的預(yù)感,“有什么事嗎?成鉉呢?”
從電話里聽得齊燁那里很安靜,林曦緊緊的皺著眉頭,“你快說話??!”
她心里揪成一團,卻聽得齊燁低笑了一聲,輕松的說道:“哎呀,你別這么緊張嘛,我就是和你說這個事兒,我們今日打了勝仗,成鉉多喝了幾杯,現(xiàn)在睡得正香,做夢喊得都是你名字?!?br/>
“你,要不要聽一聽?”他停頓了片刻,問。
林曦心頭一動,“?。俊?br/>
齊燁低笑了一聲,繼續(xù)說道:“我看他甚是想你,你和他說說話吧?!?br/>
“想我?”林曦聲音顫抖的問。
“嗯。”
……
此刻病房中,氣氛凝重,顧成鉉昏迷躺在病床上,動著嘴唇,微弱的喚著一個人的名字:
“小白……”
林曦心里頭本來是不相信的,想著是不是他們的惡作劇,但是依稀的從電話里,還真的聽到了顧成鉉的聲音。
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她的耳朵向來挺靈敏,還是從他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囈語之中,聽出來了是她的名字。
念此,林曦不由得噗嗤一笑,顧成鉉酒品一向不錯,喝多了倒頭就睡,沒想到現(xiàn)在還說夢話,想來還沒有徹頭徹尾的睡著。
如果真如齊燁所說,還把她弄得挺不好意思的,這做夢都在喊她名字,讓他的這群兄弟們聽到了,成!何!體!統(tǒng)!
但是短暫的欣喜過后,剩下的只剩下她心底的蒼涼。
在他離開之后,她發(fā)生了很多事情,事情發(fā)生的突然,讓她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那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呢?林曦在糾結(jié)。
如果不告訴他的話,萬一在哪一天,林曦這個名字突然間的從他的世界里面消失了,他會怎么辦?他一定會為她感到傷心難過,而且,他們已經(jīng)分別了三年,他好不容易再次見到了她,若是這一次再次迎來分別,還是此生再也見不到的那種,真不知道他會如何絕望……
但若是告訴了他,事情也沒有辦法扭轉(zhuǎn),反而不僅會讓他分心,還會讓他更加自責(zé)。她也算是真正的做成了“禍水”。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林曦重重的嘆了一口氣,“顧成鉉,你什么時候才會回來?。俊?br/>
她這話問得小心翼翼,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生怕對面的那些人聽出來她此刻情緒的不對勁。
“你在那里,一切都還好嗎?我,很擔(dān)心你?!绷株赜謫?。
病房內(nèi)鴉雀無聲,眾人皆斂聲屏氣。
良久都沒有回應(yīng),林曦因著也有心事,故此并沒有懷疑什么。
她傻傻的以為,顧成鉉這是真的醉的不清。
醉了也好,至少,喝醉了的他就沒有以往那么了解她了,至于她所說的話,他也未必會記得那么清楚。
林曦低首淺笑,看著自己房間中昏暗的燈光,像是在自言自語:“我在涼城一切都好,只是,等你等得有些辛苦?!?br/>
“這些日子,我這里發(fā)生了好多事情?!?br/>
林曦說著說著,默默地紅了眼眶,“我,真的覺得有點兒累了?!?br/>
剛剛真的差一點點,她就想把自己的這件事情告訴他了。
她想告訴他,在最后的日子里,她只想和他待在一塊兒。
若是你在洛城之地待太久,顧成鉉,只怕林曦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你了啊……
齊燁在一旁默默的聽著,覺得今夜的林曦似乎心里面有很大的感觸,說的話也很奇怪,難道說涼城也發(fā)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心里面只是有些疑惑,但是他并不想去深究,顧成鉉如今因傷重發(fā)著高熱,情況危急,他只想讓顧成鉉因為心里面那個信仰,堅持下去,渡過難關(guān)。
或者,如果這次顧成鉉撐不住了的話,也算是讓他和林曦最后說一說話。
正沉思者,聽得對面的林曦笑道:“成鉉,你快回來吧,我真的,好想你啊……”
少女撒嬌的聲音,帶著幾分哀怨。
聽著那頭林曦的聲音,病房中的人皆聯(lián)想到了自己的親人,氣氛悲傷到了極點,許多人都默默地背過了身去,無聲的抹著眼淚。
齊燁無聲的笑了笑,他這一瞬間似乎明白了顧成鉉為什么心里面一直不肯放下林曦,原來不管你走到何處,都有一個人心心念念的掛牽著你,是一件這么幸福的事情……
而就在這時,也不知道是不是顧成鉉真的聽到了林曦的話,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竟有一句沒一句的應(yīng)道:“我一定會回去,平安的回去,你等我……”
齊燁看到這一幕,心里微微有些驚愕。
顧成鉉緊咬著牙齒,閉著的雙眸就像是在此刻與死神做抵抗,額頭上也細密的汗珠。
少帥,終究顧微白還是你最重要的人啊……
“好。”
林曦聽到了他的回應(yīng),明明是很平淡無奇的話,卻給她一種極為安心的感情。
她抱著電話,心頭復(fù)雜,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已經(jīng)哭得哽咽,她緊緊的攥著拳頭,指甲深深的嵌到了肉里,壓抑著自己不哭出聲來。
顧成鉉,我真的好想永遠和你在一起……
我想永永遠遠的陪在你身邊……
但是我沒辦法……
我還等得到你嗎……
電話那頭驟然沉默了,一直都沒有話語聲,只有低低淺淺的啜泣聲,雖然聲音不大,還斷斷續(xù)續(xù)的,但眾人還是清清楚楚的聽到了。
他們心里了然,林曦在那頭哭了。
齊燁皺了皺眉,目的他已經(jīng)達到了,再說下去,估計憑著林曦對顧成鉉的了解與這兩個人的默契,就得露餡了,于是趕忙收回了電話,草草了事的說道:“好了好了,你哭什么,有什么大不了的,過不了多久我們就回去了?!?br/>
“不跟你鬧了,掛了啊,你多保重?!?br/>
他不等林曦言語,便掛斷了電話。
病房中的人皆松了一口氣。
“齊長官,你這法子,真的有用嗎?”程亦問。
雖然聽到那頭所謂“顧太太”的聲音顧成鉉已經(jīng)有了反應(yīng),但是奈何顧成鉉這次受的傷極為嚴重。
“我也不知道?!饼R燁沉沉地說。
今晚上顧成鉉若是撐不下去,性命就不保了,他也是走投無路,才想到了這個辦法。
希望老天爺開眼吧。
“他們兩個,為彼此也算是吃了不少的苦?!饼R燁看向顧成鉉,心里頭感觸頗多,他像是在和顧成鉉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要是真的愛她,就別讓她失望,爭氣些,撐過去?!?br/>
——
房間里,林曦被這一個電話惹得痛哭。
而房間外,秦景謙眸光深沉。
“秦先生,林小姐已經(jīng)醒了,我還用去……”醫(yī)生見他臉色不好,顫巍巍的問。
“你走吧。”他冰冷的回答。
醫(yī)生趕忙提著藥箱離開。
秦景謙默默地攥緊了拳頭。
顧成鉉,你的命可還真是大,但是,這一次,你再怎么幸運,都不會有機會活著回來。
————
聽說,在這個亂世之時,能靠得住的只有手里的槍?
林曦見今日陽光正好,多日陰霾消散,天氣也暖了些,便有興致去后花園里把顧成鉉留給她的槍擺弄擺弄。
說起來,從前看電視劇中那飛天小女警一個個酷炫吊炸天,林曦早就心生羨慕,但是迫于小時,她也只能玩一玩小孩子的玩具槍,現(xiàn)在倒是有機會讓她親手摸了摸。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真槍,也不知道這一顆子彈的威力是什么樣的?
林曦瞄準了遠處的庭燈,扣動了扳機,可結(jié)果卻和她想的一點兒都不一樣。
嘶,按理說不是應(yīng)該一摁扳機就嘣了么?
良久,林曦都快把這槍拆散架了,還是不懂該如何用。
難道說沒有子彈?不對啊,明明看到了的,有五發(fā)子彈?。克阅鞘悄睦锍隽藛栴}?
林曦心里頭碎碎念,話說這么令人費解的東西,她做顧微白時到底是怎樣玩的那么順的?
“呦,你這是想練槍法,還是拆零件啊?”
這聲音聽起來有些幸災(zāi)樂禍,林曦循聲望去,看到沈司弦坦然自若的向著她走了過來。
這是在紅果果的嘲笑她?。?br/>
“我——”林曦舔了舔嘴唇,雖然心中不忿,但也只能無可奈何的輕嘆了一聲回答道:“當然是練槍法?!?br/>
沈司弦看她的眼神有些費解,像是很疑惑。
林曦被他盯的有些毛,顫巍巍的問:“干嘛這么看著我?”
沈司弦沉吟片刻,沒有回答,只反問:“你竟然不會用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