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屋中沉默了許久,大概是午夜的時候在角落中的那人才再次開口。
他告訴我,若是真的想要逃出去,就不要相信任何人。
特別是園區(qū)中的那些老人,他們早就已經(jīng)被磨平了心中的血性,早就沒有了逃出去的信念。
和這些人計劃逃跑早晚都會被出賣,到那時一定會遭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他還給我說,一定要和園區(qū)中缺鼻子少腿,身上有明顯傷痕的人保持距離。
因為這些人要么是得罪了園區(qū)中的領(lǐng)導(dǎo),要么就是逃跑被抓了回來。
這些人平時都是重點觀察的對象,一旦有人和他們靠得太近,必定會引起狗腿子們的注意,到時候想逃跑比登天還難。
我默默的將他的所說的話全部記在了心中,也正是因為他的話,后來我才避免了一場大麻煩。
時至今日,我依然十分感激他,若是沒有他的話,或許我早就已經(jīng)爛在園區(qū)里了。
可惜我并不知道這位好人的名字,甚至連長什么樣都不知道,我問過他的名字,他卻拒絕了回答。
從這之后我就再也沒有見到過他了,或許他已經(jīng)解脫了吧!
次日,隨著胸口處的燙傷不斷的發(fā)作,再加上我一天一夜都沒有吃東西了。
我感覺我快堅持不住了,就要死在這里的時候。
小黑屋的大門被打開了,來了兩個狗腿子將我拖了出去。
迷迷糊糊中,我的傷口被簡單的處理了一番,隨后將我扔到了剛來的房間中。
就這樣我又在園區(qū)中度過了一天,當(dāng)我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四天的早上。
我被飛哥叫醒,和往常一樣的集合喊口號,然后就是吃早飯。
讓我有些意外的是,早飯并不是泔水,而是窩窩頭和稀飯。
窩窩頭很硬,稀飯就像水一樣。
已經(jīng)餓了不知道多少頓的我哪還顧得了這些,拼命的往嘴里塞。
只有吃飽了才會有力氣,才能夠?qū)ふ覚C會從這個地方逃出去。
“媽的,窩窩頭都快被這小子搶光了,餓死鬼投胎??!”
早飯并不是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的,總數(shù)是一定的。
我多吃一個別人就會少吃一個,看著我狼吞虎咽,后來的人自然就不愿意了。
“怎么的?我就多吃了,你不服?”
這幾天我已經(jīng)被欺負的夠慘了,多吃幾個窩窩頭居然還被人數(shù)落。
當(dāng)場我就站了起來,眼中冒著火星,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豬仔。
或許是這幾天將我的狠勁兒逼出來了,我瞪著他一會兒,他感到害怕,低著頭灰溜溜的離開了!
站在我身旁的想要繼續(xù)去拿窩窩頭的人也變得小心翼翼,害怕拿多了被我收拾。
一旁盯著我們的飛哥也沒有說什么,弱肉強食,已經(jīng)是園區(qū)中不成文的規(guī)矩了。
吃飽后,飛哥帶著我來到滿是電腦的屋子里。
里面進行著各種詐騙手段,有偽裝漂亮妹子和人聊天的,也有騙人投資、菠菜的、也有冒充帽子叔叔讓補交罰款的。
各式各樣的手段五花八門,但目的都是為了將國內(nèi)的冤大頭兜里的錢掏干凈。
飛哥給我安排了一個工位,在這里我也看到了和我一起來的王力和賀甲。
隨后飛哥交給了我一本話術(shù)大全。
里面詳細的記載了一些騙人手段,里面的話一套一套的,從人的欲望和心理作為突破口,詳細的闡述了如何行騙。
我被書里的內(nèi)容深深的震撼到了,能夠想出這些東西,絕對是心理學(xué)方面的大佬,簡直將人性琢磨到了極致。
我絲毫不懷疑,按照上面的話術(shù)來,肯定會有人上鉤。
“老老實實工作,有什么不懂的立馬來問我!”
“干得好會有獎勵,若是你能夠開出幾百萬的大單,放你回去都沒有問題?!?br/>
“要是沒事找事兒,非要當(dāng)刺頭,到時候就被怪我了!”
飛哥對我說了兩句,隨后就在周圍巡視了起來。
他是我們這批新人的組長,當(dāng)然,他手里也管著幾個老人。
我們的業(yè)績好壞一定程度上決定了他的工資,若是我們工作不認真。
輕則拳打腳踢,重則酷刑伺候。
還好作為新人,我們工作也很簡單,就是養(yǎng)魚。
在網(wǎng)上廣撒網(wǎng),找到那些精蟲上腦的傻叉,和他們曖昧的聊著,如是想要果聊,那就更好了。
直接將扣扣號交給幾個隔壁的幾位女孩子,她發(fā)一些露骨的照片。
然后讓你下載專門的聊天軟件,坦誠的和你聊一會兒。
隨后你的所有信息就會被這個軟件收集,你赤果果的照片也會發(fā)到你的手機上,然后用你的親戚朋友威脅你讓你打錢!
不打錢就讓把你的照片和視頻發(fā)出去,讓你身敗名裂。
一開始是幾千,后面會越來越多,到最后你的照片還是會出現(xiàn)在了親戚朋友的手中。
我按照飛哥給的扣扣號一個一個的加上去,偽裝成辣妹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對面的傻叉聊著。
不是我罵人,而是有些人實在是不值得同情。
和他們聊著雖然十分的惡心,但是我也不想搞的他們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所以我并沒多用心,只是按部就班的聊著,想要混過去。
我的異常飛哥很快就識破了,快步走過來,對著我的后腦勺就是兩巴掌。
“怎么?又想挨揍了?”
飛哥怒氣沖沖的對我吼道。
“要是三天內(nèi)你一條魚都沒撈到,你的手指頭就別想要了!甚至連手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你也知道,虎哥可是一直對你有意見!”
說完他又在我的肩膀上拍了拍。
“該怎么做,現(xiàn)在明白了吧?”
我點點了頭,心里想了很多,也對這個園區(qū)有了更加清晰的認識。
若是一個豬仔沒有了絲毫的價值,一定會被賣出去。
若是我沒有絲毫的價值,我一定會被交到虎哥的手中,等待我的將是殘酷的折磨。
我開始賣力的工作,不斷的加著扣扣好友,努力的學(xué)習(xí)著手冊上的話術(shù)。
我想要做出一番成績,想要讓他們對我放松警惕,也只有這樣我才有機會逃出去。
經(jīng)過我的不斷努力,到晚上快結(jié)束的時候還真有幾個蠢貨上鉤了,和我曖昧的聊著,甚至還有一個想要和我坦誠相見。
一個小時后,飛哥就從隔壁傳來了喜訊,想要和我坦誠相見的那位中年大叔被割了五千。
這才第一刀,后面還能繼續(xù)割!保底能割上三四萬!
作為新人的我,第一天就出單,被飛哥一個勁的夸贊,甚至還對我噓寒問暖起來。
不但給了我一些紗布和一小白酒,讓我小心胸口的感染。
還給了我一袋餅干,讓我好好干,要是開出了大單園區(qū)里的女人隨便選,甚至還能帶我去外面開葷!
我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心中難受到了極點。
我恨這些人怎么這么傻,一點防范意識都沒有,也恨這些人被欲望沖昏了頭。
但究其原因,我才是罪魁禍首,我才是造成這一切的源頭,我和這些畜生又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