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玉給母親帶來了一斤油糕和一份小菜,說是省的母親老遠地跑出去買。她請大舅吃糕,宜戎笑著擺擺手,桔玉卻調(diào)皮地夾了一個非要往大舅嘴里送,宜戎只得愉快地接受了。雙胞胎見狀伸著小手也要,桔玉又笑著分給了他們。等宜戎推起嬰兒車帶著雙胞胎出了大門,桔玉從口袋里神秘地掏出了一封電報。
媽,發(fā)生大事啦!這是思萌的哥哥從南方發(fā)來的。
宜荷一聽,耳朵奓起,準備一字不落地接收這意外的訊息。
桔玉抽出電報念道:母親昨夜病故。
?。磕闫牌拧?br/>
桔玉點點頭,但她的表情很怪異,讓宜荷不得不重新回味起了電報的內(nèi)容。
媽你聽我說,這封電報是前天拍來的,我公公連夜就坐上火車走啦。臥鋪買不到硬座也沒有,他當時擠上火車就走,一天一夜呢!畢竟夫妻一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本來我和思萌也應該走的,可當時事情來得太突然,我和思萌都需要先向?qū)W校請假。正在我們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fā)時,我公公來電話了,說你們不用來了,你們母親好好地在門口迎接我呢!
宜荷一聽再一次瞪大眼睛,?。。?br/>
對,媽,我當時和你的反應一樣。我就想我這婆婆活脫脫是個女軍師,連我公公那樣聰明的人都被涮了。
那你公公看見她好好的,后來呢?
我公公很少發(fā)脾氣,不過我猜他當時一定是氣塞胸膛,你想那種大起大落的變化誰能受的了?當時就要回,可是我婆婆哪能叫他回來?去了就回不來了。他走到哪兒她就跟到哪兒,連上廁所也跟,寸步不離。我想公公給我們打電話也在她的全程監(jiān)控之下。她還威脅說他要是敢走她就真的死給他看。
哎,文化人也興這樣?
媽,性格與文化是兩碼事。
最后母女倆一致認同將這場鬧劇歸結(jié)到一個“愛”字上。
是呀,愛是自私的,桔玉說,她既想留在南方又想得到愛情,這些年可是費盡了心機。先是來硬的,強勢的女人都喜歡用這種方式來脅迫男人,可結(jié)果卻適得其反。因為沒有幾個男人能完全參透女人,他們不知道女人只是激將法,以為女人都是些不可理喻的小心眼,以致于矛盾越來越激化。接著她看硬的不成又來軟的,但她那種軟是有條件的,她始終放不下身段。她開始拉攏我們,承諾只要我們肯過去工作由她全權(quán)安排,保證要比這邊有前途。她其實是個很有本事的人,因此才看不起我,覺得我是小門小戶出身。但為了讓我公公回心轉(zhuǎn)意連我也一并接納了,但不知為什么她就是不肯接受奶奶,她以為只要做出讓步男人就會重新回到她的懷抱,可是她錯了,男人受不了的并不是她不肯接納誰而是她的強勢。她還強撐著的那點自尊心便徹底土崩瓦解了。幾個月前她終于使出了最后一招,說她病了,我公公這人其實心軟,也回信叫她照顧好身體。接著又是幾封,封封病危,我公公不信。女人與男人婚后最大的區(qū)別就是女人還一直活在愛情里,而男人早已跳轉(zhuǎn)至現(xiàn)實。然后就來了這封電報。
我公公到底還是妥協(xié)了,跟我們說暫且住一段,叫我們好好照顧奶奶。他說他最放心的就是我的工作已經(jīng)落了實。不過我覺得他恐怕要在那邊長住下去了。奶奶倒是挺豁達的,她叫兒子不要牽掛她。
你奶奶最近身體可好?
八十多歲的人了,還和從前一樣。我和思萌每天上班時間緊,學校又那么遠,時間全耗在路上,可下了班總能端起碗就吃,撂下碗就走,都是奶奶一個人在料理。她還要照顧句句,每逢做飯的時候就把他拴在炕上,窗戶上給他吊一個放過糖豆的小公雞。句句現(xiàn)在我在家也不大跟我,就喜歡跟他的老祖母。
可憐的!
嗯,句句是奶奶一手帶大的,感情深著呢!可是今天上午我婆婆竟然打來電話,說是希望我們也去那邊,叫我們好好考慮一下。她給出的我們已經(jīng)習慣了這邊的生活,去了那邊恐怕會水土不服,就不勞煩她了。
張冬青回來時母女倆使了個眼色改換了話題。桔玉略坐一坐便推起車子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