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寧坊市也不像其他地方管得那么嚴(yán),由于遼州這幾年很是太平,所以遼州坊市的周圍不設(shè)垣墻圍圈。只有官府的街鋪武侯和巡夜衙役來回在坊市之間游蕩,保護著坊市之間的安全。
圖靈和滑郇一行十二人,經(jīng)過地圖的指引,來到了路府所在嘉坊市的正北的一條街上。能住在坊市之中的大多都是有錢人的商人。
這是二人的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墨藍(lán)色的斗篷,在月光的照耀下,南寧街頭的顏色和他們身上墨藍(lán)色斗篷融為一體。是這十二人在黑夜中更加難以辨認(rèn)。
按照計劃第一隊由圖靈滑郇帶領(lǐng)全部人,從路府西面的院墻靠北十六丈處潛入。那里是路府人最少的地方,柴房。
第二隊人潛路府的北門隨時準(zhǔn)備接應(yīng),在圖靈等人的計劃里,根本沒想從原路返回,而是功成之時在西院柴房放火,吸引路府護衛(wèi)的注意力,從而使圖靈與滑郇兩人從北墻突出。
最后一隊人馬,潛在路府北墻外的街頭,如果巡夜的守衛(wèi)和街鋪武侯先趕來,他們不介意殺幾個無關(guān)緊要的角色。
圖靈已經(jīng)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加速的跳動,畢竟這是他第一次指揮,并親自執(zhí)行這么有難度的任務(wù)。
圖靈朝滑郇打了一個手勢,兩人便一起解下身上的墨藍(lán)色斗篷,隨之露出來的是兩人背后綁著的黑色短劍。這兩柄劍都是護魔衛(wèi)為兩人量身打造的,劍的長短正好是他們手臂的長度。兩柄劍綁在身后,在兩個人的背上都正好露出半個劍柄的長度,方便兩人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迅速拔劍。
滑郇望向四周,確認(rèn)沒有人后,發(fā)出了第一條指令。翻墻!
命令一出,兩人身后的十名護魔衛(wèi)齊齊的將身上的墨藍(lán)色斗篷的尾端系在了腰間。這是防止一會翻墻時,斗篷的尾部刮到墻頭瓦片。
緊接著,兩名動作最快的護魔衛(wèi),分奔出去,沖向路府的西墻下。
圖靈滑郇兩人緊隨其后,四個人一時間步調(diào)一致,向四支利箭破空而行。
兩名護魔衛(wèi)在沖到路府西墻下的一瞬間,雙手抵墻,在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止住了腳步,半蹲在了西墻下。路府的院墻足足有一丈高,差不多相當(dāng)于兩個人的身高。
眨眼間,圖靈和滑郇借著兩名護魔衛(wèi)后背支起來的高度,飛上了院墻,兩個人一左一右,沒做停留,單手扶住墻頭的瓦片,直接越過西墻,落在了墻內(nèi)。
一整套動作,整齊劃一,連貫迅速,除了風(fēng)聲什么聲音都沒有。圖靈年紀(jì)雖小,可是身手絲毫不遜于久經(jīng)戰(zhàn)陣的滑郇。
墻內(nèi),圖靈和滑郇伏在墻下觀察地形,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和得到的情報一樣,兩個人腳下踩得是一片草叢,身邊都是些低矮的花卉。正前方是兩間屋舍,屋舍兩旁搭著的棚子里,堆得都是些受潮的柴草。
兩人在三個彈指間就迅速判斷出了他們接下來要去的目標(biāo),靠北的柴房?;ㄔ谇埃瑘D靈居后,兩人如深夜的幽靈般飄向北面的柴房。根據(jù)事先打探好的情報,北邊柴房里住著兩個仆役。若要將柴房作為據(jù)點,就必須把這兩個人處理好。
墻外在圖靈和滑郇飛入院墻的一瞬間,剩下的八名護魔衛(wèi),排成前三后五的陣型。在前面三人與墻下的兩人擺好支撐的姿勢后,后面的五人再次借力,用同樣的方式攀上了院墻。五個人這次沒有同時落地,而是先后落到了墻內(nèi)。這樣避免了五人同時落地,所產(chǎn)生的震動。
路府為這兩個柴房圍上了一個單獨的院落,這座院落只有一處大門。這門因為要使拉柴草的車能進出,所以大門建的十分寬闊。院子里除了人行進的土道,其它地方都擺滿了裝滿水的水缸。柴房是最容易失火的地方,早早地儲上水以備緊急情況。
滑郇已經(jīng)無限接近北面的柴房,他從后腰處抽出一根竹管,插進了紙制的窗戶紙里,微微將竹管里的粉末吹進房間里。緊隨其后的圖靈和滑郇做著同樣的動作,也拿出了一根竹管,將竹管里的粉末吹進了北屋中。
與此同時,墻外作為支撐的五名護魔衛(wèi),在另外五人進入護魔衛(wèi)之后,迅速后退,離開了路府墻下,跑到了對面的深巷中。這五人又將身上的墨藍(lán)色斗篷從腰間放開,遮住全身后趴在了地上。
深巷中除了黑暗就是黑暗,就連僅有的月光都不愿意過多的灑落在深巷中。這五人趴在地上就好像真正的融入其中,成為了深巷的一部分。
墻內(nèi),剛翻進來的五人,明確地分成兩隊。兩人奔向南面的柴房,蹲在柴房門口。三人奔向院子的大門,那里有一個大門的門栓是急需解決的。門栓不重,可是要扣動它,就一定會發(fā)出聲響。路府之中就算是深夜也會有下人在府里巡夜。誰也不能保證,搬開門閂的時候,微弱的聲音會不會驚動路府中的人。
大門旁,三名護魔衛(wèi)已經(jīng)到達指定位置,他們迅速從懷里掏出一條黑色的布條,這布條是用兩塊綢緞中間夾上棉花縫制而成,是針對這次行動專門制作的。三名護魔衛(wèi)小心翼翼的將布條纏在門閂上,纏好后三人合力將門閂緩緩抬起。布條隔在門閂和門中間,使三人的動作沒有發(fā)出任何的聲響。通往路府內(nèi)院的大門就這樣被開啟。
圖靈和滑郇蹲在北面的屋門口,而另兩名帶著漆黑面具的護魔衛(wèi)蹲在南面柴房的門口,誰也不能保證南面的屋子里沒有人,盡管事先的消息中說只有北面的柴房有人。
深夜,就連月亮的光芒都變得黯淡,再加上眾人都穿著能隱于夜色的斗篷,所以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無法看清遠(yuǎn)處的場景,唯一能讓圖靈判斷的信息就只有其他六人的呼吸聲。
圖靈和滑郇兩個人在等,和南面柴房的兩名護魔衛(wèi)一樣,都在等待大門這邊傳來信號。
“吱吱”兩聲鼠叫傳來,這微小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里也并沒有讓人感覺到突兀。
這兩聲老鼠叫正是圖靈等人等待多時的信號,聲音傳來的一瞬間,圖靈滑郇一左一右同時帶開了北面柴房的門。門像是被風(fēng)吹開的,而兩個人正像是化成了風(fēng)一樣,吹進了屋中。
屋內(nèi)比屋外還要黑暗,眼前一片漆黑,圖靈干脆閉上了眼睛,光用耳朵來尋找屋中的兩個人。
滑郇的夜視能力顯然比圖靈強上太多,飄進屋中的一瞬間他已經(jīng)來到了屋子里唯一一張木床上。
“嘶”一聲細(xì)微的摩擦,短劍已經(jīng)劃破了床上之人的喉嚨。
快!也就是一個眨眼的功夫,滑郇的手已經(jīng)捂住了那人被劃破的喉嚨,不知何時滑郇捂在喉嚨處的手上多了一塊黑布。喉嚨里的血愣是沒有散落在床。
驚!圖靈和滑郇兩人都發(fā)現(xiàn)屋子里就只有一人。
“那個人在哪?”圖靈緊張的睜開了眼睛,他聽出屋子里只有兩個人在呼吸,一個是自己,另一個是滑郇。
北房中的柴火堆得很滿,本就只能容得下一張破舊的木床和一條過道。一股木頭腐朽的味道鉆進兩人的鼻子,沉悶的感覺壓在圖靈的心頭。這是這次任務(wù)的第一個突發(fā)狀況,他在盡量保持冷靜。
滑郇一邊巡視四周一邊感受著手中黑布傳來的炙熱,熱乎乎的鮮血充斥在黑布中間的棉花里。那個躺在木床上的仆役連死都沒有睜開眼睛,臉上還固定這淡淡的微笑,也許他正在做一個美好的夢,不幸的是這夢永遠(yuǎn)都不會醒來了。
圖靈已經(jīng)確認(rèn)北屋中絕對沒有第二個路府的下人,他反手握住背后的劍柄,奔向南面的柴房。
滑郇看著圖靈匆忙奔向外面的身影,搖了搖頭,他臉上帶著面具,根本看不到他得表情。他通過手感覺到那傷口處已經(jīng)不再流血后,也隨著圖靈的腳步奔向南面的柴房。
圖靈的心總算是落下了,當(dāng)他踏進南面柴房的同時他看到了另一名仆從的頭顱。南面柴房同樣有一張床,床上斜躺著一個人,床上的布單上還以撕扯的痕跡。屋里的兩名護魔衛(wèi)手中的短劍上,都帶著鮮血。
躺在床上的仆役,喉嚨和心臟周圍的所有衣物床單上都噴滿了濕漉漉的鮮血。顯然,這兩個人也沒有想到屋子里會有人,但是憑他們的經(jīng)驗,仍舊在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響的情況下,將這意外的狀況處理掉了。
路家家主路亨在遼州商界也是一個傳奇人物,能躋身天祥商會七大巨頭之列,就足以顯現(xiàn)出他的才能。天祥商會是趙琇李忪唐維三人發(fā)起的并創(chuàng)立的,從當(dāng)初遼州商場的群雄并起,當(dāng)現(xiàn)在天祥商會的一家獨大,七巨頭瓜分天下金山,也不過只有五年的時間。
從當(dāng)初趙琇、李忪、唐維三人把持商會,到如今趙、李、唐、路、顏、盛、林七家合持商會,這局面的變化說不上是好是壞。好的是越來越多的商家加入到天祥商會,使這個龐然大物有了能影響整個天武的實力,壞的是這柄重劍隨著局勢的變化,開始脫離趙琇的控制,向著趙琇不想看到的方向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