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感覺到四爺起身了.我坐起來要幫他收拾準備上朝.他卻把我按在床上：“你再睡會兒.昨晚上累著你了.”說著.他在我唇上吻了一下.

    我羞紅了臉：“四哥現(xiàn)在怎么這么油嘴滑舌.”

    四爺輕輕吻著我的臉：“我是心疼你.乖.睡會兒.我穿好衣裳去外間洗漱.你睡醒了再叫蘭玥她們進來.”

    “嗯.那我再睡會兒.”我翻了個身.又睡著了.迷迷糊糊地感覺到四爺親了親我的臉才離開.

    只是我的睡眠哪兒可能那么安穩(wěn).還沒睡醒.就聽見小順子在外面喊：“公主還沒起身.你們不能進去.”

    我掙扎著坐起來.問蘭玥：“蘭玥.怎么了.”

    蘭玥從外面急急地跑進來：“回公主.是太后宮里的兩個嬤嬤來了.”

    “什么事兒啊.”

    “說是要把西暖閣收拾收拾.讓皇后搬過來呢.”

    我搖了搖頭.打了個哈欠：“誰在那兒攔著呢.”

    “小順子和哈琳.”

    “讓他們攔著吧.你伺候我梳洗.”

    熟悉完了.我端坐在西暖閣我常坐的椅子上.喝著茶.對蘭玥說：“讓人放他們進來吧.”

    兩個嬤嬤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見到我還高昂著頭：“奴婢們奉太后懿旨.來收拾西暖閣給皇后住.還請公主不要阻攔.”

    我點點頭.還沒說話.老嬤嬤從門外走了進來.請安道：“老奴給公主請安.”

    我看出來她是專門做樣子給這兩人看.也就拿著架子點了點頭：“老嬤嬤快請起吧.”

    “謝公主.”她起身后又對另兩位嬤嬤說：“誰教的規(guī)矩.見了固倫公主都能不行禮了嗎.”

    老嬤嬤一說.這兩個嬤嬤才趕緊跪下：“給固倫公主請安.”

    “嬤嬤們快請起吧.”

    老嬤嬤走到我身后：“老奴起晚了.沒能伺候公主起身.”

    “嬤嬤快別這么說.”

    我這才看著氣勢洶洶闖進來的兩人：“兩位嬤嬤.雖說這太后管的是后宮中事.但是這西暖閣也好.養(yǎng)心殿也罷.可都是皇上的宮殿.您二位這么氣沖沖地闖進來.是不是不太合規(guī)矩.”

    兩位嬤嬤想到有太后撐腰.抬起頭：“公主.這可是太后的懿旨.”

    “太后的懿旨.管得著皇上的事兒嗎.”我看她們是給臉不要臉.也就不得不拿出些架子來.

    兩人果然是欺軟怕硬的主兒.跪地道：“公主.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您不要為難.”

    “哎喲.這是太后宮里的規(guī)矩嗎.奴才在主子面前.也敢自稱我了.”我冷笑：“老嬤嬤.皇祖母在的時候.慈寧宮有這規(guī)矩嗎.”

    “回公主.沒有.這起子奴才.也不知道是誰給的熊心豹子膽.”

    我搖搖頭：“哎呦.兩位嬤嬤.不是我說您們.這么大歲數(shù)了.這宮里誰不得尊稱你們一聲嬤嬤.這么沒規(guī)矩.豈不是讓人看太后的笑話嗎.老嬤嬤啊.您教教她們規(guī)矩吧.別往后再出去給太后丟臉.”

    “是.公主.”

    老嬤嬤話音剛落.小順子從外面走進來：“回公主.太后讓人來請您去她宮里.”

    我站起身.撣了撣身上的衣服.笑著說：“蘭玥.陪我走一趟吧.”

    德妃真是有趣的很.她不肯受封當(dāng)太后.卻又要行使太后的權(quán)力.拿太后的架子.

    今兒她找我.絕不會是什么好事兒.

    走在路上.我抿著嘴笑.

    蘭玥氣惱：“格格.您怎么還笑啊.這太后這時候兒找您.準沒好事兒.”

    我搖搖頭：“她還能怎么樣.她可是個沒名沒分的太后.不肯受封.也不過是位太妃罷了.還能有什么.我會怕她嗎.”

    蘭玥嘆氣：“到底她是皇上的額娘啊.”

    “那也不代表.皇上會向著她.而不是我.”德妃如今在四爺心里的地位.哪里能跟我比.就算她是額娘.我只是個沒名分的愛人.她也已經(jīng)自己放棄了被尊重的權(quán)力.

    終于到了.我扶著蘭玥的手走進了這座只踏足過一次的宮殿.那一次.還是十幾年前.和十四爺一起.

    一走進去.我就皺了眉頭.德妃端坐著.左右兩側(cè).坐滿了四爺后宮里的女人.

    我請安道：“給太后請安.給各位娘娘請安.”

    德妃點了點頭.卻不肯開口讓我起來.我也不理她.扶著蘭玥的手站了起來.

    皇后那拉氏在一旁說：“皇額娘還沒說讓你起來.你怎么就站起來了.真是沒規(guī)矩.”

    李氏如今是齊妃了.也跟著說：“到底是個沒教養(yǎng)的野丫頭.”

    我招呼蘭玥給我搬了椅子來坐.坐下來才說：“娘娘們可別胡說八道的.先皇御賜我不必跪拜任何人的權(quán)利.我跪拜太后.是出于尊重.自己起身.不過是不想太后壞了先皇的旨意.至于這教養(yǎng).誰不知道.我是一直在先太后和先皇身邊的.教養(yǎng)這事兒.可都是他們教導(dǎo)的.”

    德妃終于開了口：“哼.你倒還是這樣伶牙俐齒.”

    我歪著頭：“太后娘娘.沒記錯的話.我似乎還是第一次跟你說話呢.您怎么知道.我一直這樣伶牙俐齒.”

    太后吃了這樣的啞巴虧.瞇著眼看我：“說正事兒吧.今兒哀家也不跟你兜圈子.你從西暖閣搬出去.滾回你的公主府.”

    我搖搖頭嘆氣：“這恐怕不行吧.我住在西暖閣.是皇上的意思.這要搬出去.也得皇上開口.不是嗎.”

    “哀家的話.就是懿旨.你要抗旨不成嗎.”

    “懿旨啊.”我皺眉思索了一番：“那就請?zhí)竽贸鲽P印.給我下旨吧.”

    德妃橫眉冷對：“你別不識抬舉.”

    我也懶得再跟她這樣周旋.笑著說：“太后.有些事情.我們今兒個就說開了吧.不過.還請您先屏退左右.”

    德妃瞇著眼看我.見我神情自若.不得不退步：“你們下去.”

    “皇額娘.”齊妃喊道.

    “下去.”

    “是……”

    所有人都下去了.只剩下我和德妃.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她恨恨地盯著我：“你這個丫頭.為什么沒死呢.”

    我咋舌：“嘖嘖嘖.您不會以為.我會像孝懿仁皇后一樣.最后被您給害死了吧.”

    “哼.你現(xiàn)在命大.不代表你能一直這么幸運.”

    我翻了個白眼：“德妃娘娘.德太妃娘娘.您還真以為您是太后呢.您受封了嗎.沒有.您自己拒絕的.您就算要下懿旨.您也是名不正.言不順.跟別提.您根本沒有鳳印.”

    我點出了這一點.她的神色立刻慌亂了.只是一瞬.就故作鎮(zhèn)定：“你胡說八道些什么.鳳印如何.你怎么能知道.”

    我走回到椅子旁坐下.從懷里掏出那枚金燦燦的印章：“我怎么能知道.因為這東西.皇祖母早就交給我了.”太后的鳳印在我的手里.德妃就算要下懿旨.也無法用印.

    德妃恨得咬牙切齒地看著我：“你這個小賤人.”

    “您這么大歲數(shù)了.別把話說的這么難聽好嗎.”我笑著看著她：“德妃娘娘.看在四爺和十四爺?shù)拿鎯荷?我還尊稱您一聲娘娘.這鳳印在我手里.您也實在沒什么正經(jīng)的權(quán)力.這樣吧.您離我遠點兒.別惹我不高興.我就讓您繼續(xù)在那些宮嬪面前耍威風(fēng).這買賣.您肯做嗎.”

    我見她猶豫.笑著說：“當(dāng)然了.您不做.我也沒關(guān)系.只是這鳳印在我手里的事情.一旦傳了出去.您說.會發(fā)生什么呢.”

    德妃點點頭：“你就不信哀家殺了你嗎.”

    “您別自稱哀家啊.您有這個權(quán)利嗎.”我冷哼：“殺我.就憑你.德妃娘娘.請您有點兒自知之明.我如今.是你動得了的人嗎.我如果有個三長兩短.你以為.皇上會善罷甘休嗎.”

    德妃沉默著.幾乎要咬碎了牙.不得已才說：“好.算你狠.這買賣.我跟你做.”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捂著嘴打了個哈欠：“您還算明事理.那就先這樣.沒事兒的話.您甭去擾我和四爺清凈.”我說著.往出走了兩步.又回頭對她說：“對了.您可千萬別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下藥之類的.請您免了吧.我如今跟皇上同吃同住.您也不想落個謀害皇帝的罪名吧.”

    走出這宮殿的大門.一群妃嬪恨得壓根兒癢癢地看著我.蘭玥走過來扶著我：“公主.咱們回嗎.”

    “回吧回吧.我還困著呢.回去歇一會兒.就該等皇上回去用午膳了.”

    齊妃突然擋住了我的去路.伸手就想給我一耳光.我揮臂推開她：“齊妃娘娘還請自重啊.您這么撲過來.萬一我傷了您.那可怎么好呢.”

    “你這個狐貍精.都是你勾走了皇上的心.”

    我冷笑：“你傻了吧.皇上寵幸得最多的.可是年大將軍的妹妹.咱們的年妃娘娘.想要后宮中的寵愛.您去跟她要.我可不是你們這些后宮中人.”

    我往出走.那拉氏叫住我：“從來君王愛美色.你以為你就能一直受寵嗎.”

    我回頭看她.覺得她真是越發(fā)可悲：“皇后娘娘.我再不濟.也比您小個二十歲.我還年輕.將來再有個孩子也就夠了.你呢.”

    我看著那拉氏的臉色變得鐵青.扶著蘭玥的手：“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