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個洞察全局的智者,話里帶著篤定,張思寧知道丈夫不會無的放矢,“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她問,“如果方便,能幫就幫幫吧?!?br/>
衛(wèi)錦煊笑笑,“昨晚接到穆青電話,我就著手讓英國那邊調(diào)查這件事?!苯舆^妻子遞來的花茶,喝了一口,在張思寧的催促下繼續(xù)說道,“那邊的人發(fā)現(xiàn)了些有趣的事。雖然還沒確切證據(jù),但想來謀劃這件事的人應(yīng)該是如今的奚太太。也就是奚維的繼母?!?br/>
張思寧對奚家的事曾有耳聞,又因自身原因,所以對后媽一類的很有些反感,尤其是小三上位那種更不用提了,簡直深惡痛絕。此時聽到是后媽謀害繼子,眉頭就先蹙了起來,“我記得那人的兒子今年才十歲出頭,膽子太大,難道以為在國外買兇就能瞞天過海?”
衛(wèi)錦煊拍拍妻子的肩,“富貴險中求,再說買兇的人并非奚太太本人,就算抓到犯人,其實也牽連不到她。這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如果成功,奚氏的繼承人就會改寫,就算失敗,那里畢竟不是國內(nèi),局限性很大,奚太太又隱藏很深,奚家表面又尚算和睦,就像你說的,其獨子今年才十歲出頭,從普通人的認知來說,就算奚太太圖謀不軌也要等兒子年紀再大些才合理?!?br/>
張思寧一臉的厭惡,“就算求財也不該草菅人命,何況我曾聽人說起,奚少爺對她還是比較尊敬的。小三上位的后媽果然都是一路貨色,惡心要命。對了,你查到什么了?”
衛(wèi)錦煊說,“奚太太娘家兄長助理的一個遠房表親的妹夫的小舅子的通話記錄?!?br/>
張思寧噗嗤一笑,“你這個好繞口啊,”又諷刺,“難怪膽子那么大,我看這事應(yīng)該預(yù)謀很久了吧?Herman,既然查到了那個人的通話記錄,這不就是證據(jù)?”
“這算什么證據(jù)呢?”衛(wèi)錦煊把妻子擁進懷里,“通話記錄并非錄音,隨便一個借口就可狡辯過去。何況那個某人的小舅子兩個月前已經(jīng)全家移民美國,這中間的牽扯我不說你應(yīng)該也能明白。行兇的人警方肯定能抓到,但身后的人卻不可能了?!倍馨涯繕随i定在岑蔚身上,也是因最簡單的排除法,當(dāng)所有人都沒有動機到需要鋌而走險的時候,那么奚維死后誰最得利自然那個人就嫌疑最大。
岑蔚娘家這些年靠著奚家發(fā)家,在禹凌上流圈子也許屬于不入流,但在很多普通人眼里卻已經(jīng)是高不可攀,收買一兩個人為其賣命實在容易。但暴發(fā)戶畢竟是暴發(fā)戶,衛(wèi)錦煊要查他們實在太容易,只要順藤摸瓜即可。
張思寧又是一陣唏噓,對丈夫說,“咱們雖是外人,但既然求到了你這里,就把查到的事告知吧,雖沒有證據(jù),以后也好讓奚熙兄妹倆有個提防?!彼遣恍呸刹陼驗闊o憑無據(jù)就將現(xiàn)任妻子如何的,后媽捆綁后爹,這是既定模式,她自己親爹就是個典型。
衛(wèi)錦煊其實并不想把這些告知奚家人,能在英國給予那對兄妹幫助他已經(jīng)算得上品德高尚了。畢竟這種事沾上了,就很容易惹一身騷。但妻子顯然同情心泛濫,又由己及人,因為岑蔚這個小三上位的后媽就聯(lián)想到了自己身上…算了,衛(wèi)先生無奈的想,就當(dāng)是做好事為老婆孩子積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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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維在第二天的傍晚恢復(fù)了意識。主治大夫說他運氣不錯,最后一刀如果再偏一公分,這位先生可能就要真的去見上帝了?,F(xiàn)在,奚維既然醒了過來,那么只需住院休養(yǎng),恢復(fù)健康指日可待。
奚熙從那晚凌晨接到馮爭的電話到現(xiàn)在近乎四十多個小時后,終于盼到了奇跡的出現(xiàn)。哥哥醒了,意味著死神已經(jīng)與他們擦肩而過。這樣的認知讓她放下心來,然后就昏了過去。
項越把女朋友放到病房的床上,幫她脫掉鞋和外套,蓋上被子,看著已經(jīng)在打小呼嚕的她,笑了笑,俯身在有些干裂的唇角上親了一口,眼中滿是憐惜。
幸虧奚維醒了,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小丫頭也不知能不能挺過這個坎。好在,老天給了轉(zhuǎn)機,柳暗花明,情況沒有更糟。
奚熙睡了個好覺,醒來時渾身都透著疏懶。項越就睡在病房的沙發(fā)上,聽到動靜就醒了。睜開眼,見她正在彎腰系鞋帶,掀開外套坐起,“餓了吧,洗手間有干凈的牙刷,先去刷牙洗臉,我讓人送吃的過來?!?br/>
“我先去看看我哥,你再睡一會兒吧?!鞭晌跸岛眯瑤Р溥^來,親了親他嘴巴,“這兩天辛苦你了,有情后補哈~”
難得見她臉上重新露了笑,項越心情跟著好了不少,揉了揉臉,更清醒了,“我跟你一起吧,再睡也睡不著了?!庇终f,“昨天威爾遜先生帶了兩個保鏢過來守著阿維,馮爭昨晚我也讓他回酒店休息了?!蹦闷鸩鑾咨系氖謾C看時間,已經(jīng)早上快八點。
聽到保鏢,奚熙眨眨眼,“這次真是欠衛(wèi)先生好大的人情了?!?br/>
“只要阿維沒事,人情債總有機會還?!表椩酵瑯哟┖眯蒙贤馓?,邊開了門和奚熙一同往外走邊商量說,“家里這么瞞著不是個事兒,阿維在醫(yī)院至少還需待一個月,算好時差,等會兒就給奚叔打個電話吧?!?br/>
奚熙說知道了,項越就不再多說??斓街匕Y監(jiān)控室時,遠遠就看到兩名又高又壯的白人保鏢一身黑色西服守在外面,馮爭竟也到了,在和護士說些什么。
見到奚熙和項越,馮爭又和年輕的護士說了兩句就迎了過來,他昨天休息的應(yīng)該不錯,不像那天初見時那樣憔悴。
各自打了招呼,馮爭解釋說,“剛才我問護士奚總醒后是否可以進食,她說要詢問大夫?!?br/>
項越說,“阿維應(yīng)該可以進些流食,不過還是詢問過希爾醫(yī)生后再說吧?!?br/>
奚熙已經(jīng)過去隔著玻璃往里面看。奚維的身上依然插著許多管子,但此時心情已與剛來時不同,那時哥哥生死未知,現(xiàn)在,至少可以確定哥哥已經(jīng)脫離危險不用再惶恐不安。
項越和馮爭說了兩句,又和兩名盡責(zé)的保鏢打了個招呼,正要走過來,褲兜里的手機卻震動起來,是穆青的電話。
接電話時,他臉上還掛著淺笑,在長廊另一頭的安全通道處眼睛不錯的盯著小女友,怕自己一個錯眼,她又出什么紕漏。然而隨著電話那頭人的復(fù)述,項越嘴角的笑已經(jīng)維持不住,等電話掛斷,他的臉上只剩下了冷。
下午時,奚維再次恢復(fù)了意識,這次他清醒的時間長了些。奚熙跟項越換上了無菌服走進了監(jiān)護室,希爾醫(yī)生已經(jīng)幫他做了檢查,表示情況比昨天更穩(wěn)定。
“哥~”奚熙小心的握上奚維的手,臉上帶著笑,眼睛里卻蓄著眼淚。
奚維的眼睛快速眨動了兩下,他還不能說話,氧氣罩上覆蓋的哈氣表明了他想開口說話的意思。
“阿維,先別說話,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脫離危險,只要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康復(fù)?!表椩皆诹硪粋?cè)輕聲說道,“其他的事不用擔(dān)心,我跟奚熙會幫你處理好的?!?br/>
奚熙也趕忙說,“哥,你好好養(yǎng)傷,別的事都交給我,不管是公司的事還是這次傷你的人,我都可以搞定?!蹦┝耍€開玩笑,“從小一直是你站在我前面,這次總算讓我逮到機會當(dāng)家做主了?!?br/>
奚維慘白的臉上露出微微的笑意,眼中卻泛著水光。奚熙眼睛又是一酸,無言的苦楚說不上來,心里難受極了。等奚維又昏睡過去,奚熙才小心翼翼的擦著眼淚出了重癥監(jiān)控室。
馮爭沒資格進到里面去,等兩人出來,趕忙過來問,“奚總怎么樣?”
項越說比昨天強。奚熙已經(jīng)擦干凈眼淚,看著馮爭問,“警察那邊有沒有什么消息?犯人還沒抓到?”
“剛剛已經(jīng)問過了,警方那邊說他們已經(jīng)鎖定了目標,應(yīng)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瘪T爭說到這里,又變得有些踟躕,欲言又止的樣子。奚熙說,“你有話就直說吧,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br/>
馮爭給奚維當(dāng)助理已經(jīng)近七年,他比奚維大幾歲,奚維到奚氏上班后,就一直是他跟在身邊,又忠心耿耿,奚熙對他還是挺信任的。
“總公司那邊還有英國這邊的公司…如果奚總再不露面,可能就要驚動董事長?!?br/>
奚熙臉上表情沒變,淡淡說,“知道了,這件事我來處理,你把英國這邊公司還有出問題的工程資料拿給我?!?br/>
馮爭怔了一下,又很快點了頭,說了兩句話就趕緊回酒店整理資料去了。
項越在醫(yī)院附近的酒店訂了房間。奚熙先去浴室洗澡,一會兒就裹著浴袍一身清爽走了出來。之后坐到小廳的沙發(fā)上,看著對面的男盆友,“好了,有什么話就說吧。”不明白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等她洗完澡之后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