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龍騰,云行,風起,塵飛。是否,美好的時光總是過得飛快,享受的時候不曾覺察,逝去了才去嗟嘆回味,那時的我竟如此單純?是否,痛苦的時光總是過得太慢,心碎的時候分秒煎熬,傷愈后才會偶然想起,那時的我竟如此幼稚?
 : : : :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那怕他是如何的完美。完美的結果就是原來在桌上之人,有一部分會躺到桌下。這些人當然不包括蔡諧成、曾明順等幾個后生,因為他們并不善飲酒,也就沒喝多少杯,雖然也臉紅脖子粗。姚知縣、汪教諭和賀靖楠等人酩酊大醉,但無妨,姚知縣、汪教諭和幾個縣吏、訓導可以乘坐縣的馬車回去,賀靖楠則由賀良樸和鮑子奇架著回了賀府。其他賓客也散的散,去的去,只留下茶行的這幫子半醉之人,或坐著喝喝茶,或站著聊聊天,或幫著收拾收拾,沒有辦法回家。因為,菜美酒好,三個馬車夫一時忍不住,饞嘴貪杯,觥籌交錯,喝了個人事不醒,躺到屋子里床上大睡,喊都喊不起,拍都拍不動。
 : : : : 時間過得真快,一晃又過了一個時辰。天上烏云密布,太陽也隱藏了身影,白晝也透著夜的黑,大風刮起樹枝樹葉上下翻飛,空中彌漫著水氣的味道,似乎,一場大雨就要到來。曾清平讓人趕緊把車夫拍醒,牽馬拉車,并清點人數(shù),數(shù)來數(shù)去,偏偏少了一人。他懷疑是否喝多酒,把自己給漏數(shù)了,特意把自己先數(shù)了,再數(shù)其他人,可確實還是少了一人。他把自己的臉使勁拍了一巴掌,酒頓時完全醒了,認真逐個逐個核對,原來大家都不少,唯獨只差了朱勝文。
 : : : : 曾清平詢問黃邐說道:“黃邐,你和朱勝文坐在一起,有沒有看見他?”
 : : : : 黃邐連連搖頭答道:“沒有啊,吃完之后他們幾個后生就在院子里發(fā)酒瘋,打打鬧鬧,我們幾個嫌吵鬧就在院角坐著聊天,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們都找找,應該不會走遠的吧!”
 : : : : 賀雨濃跑到曾清平身前說道:“我那會和我堂哥賀雨濂在說話,他跑來說尿急,要上茅廁,問我哪有,我指給他后,他就跑了過去,之后我就沒看見他了?!?br/>
 : : : : 曾清平急道:“是多久之前的事?”
 : : : : 賀雨濃稍加思忖說道:“只怕也有大半個時辰了吧!他都這么大個人,應該不會有事的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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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曾清平不置可否,趕緊吩咐人手四處尋找,眾人依令四下散去。賀雨濃去賀家查看,看朱勝文有沒有誤入賀府,這宅深院廣房屋星布的,沒準他喝多酒竄進去躺到哪個角落睡去。其他各人則去街頭巷口門房屋肆田地茅廁到處打探,一有消息或找到人就趕忙回報。曾清平則尋到一處高坡,極目遠眺,希望能發(fā)現(xiàn)目標所在。
 : : : : 朱勝文尋了個破茅廁解急,之后既沒有摸去賀府,也沒有四處游蕩,而是和一個人去了蟠河邊,一個在茅廁里遇到了的人。那是一個比自己大幾歲,稍高一頭,年齡和賀良樸相仿,蓬頭亂辮,舊衣爛衫,黝黑精瘦,滿臉痞氣的后生。當時朱勝文一進茅廁,就看見那人正在解手。他脫了褲子正尿的時候,烏蠅四飛,臭氣熏天,那人轉過一張嬉皮笑臉對他喊道:“喂!”
 : : : : 朱勝文沒有反應。
 : : : : “喂!喊你呢!”聽到這句,朱勝文才轉頭去看,原來那人是喊自己的。于是答道:“你喊我?”
 : : : : 那人奇道:“這茅廁里除了你和我,還有別人嗎?”
 : : : : 朱勝文答道:“我沒注意呢,我以為你和別人說話呢?!?br/>
 : : : : 那人更奇道:“這里沒有別人,我還能和誰說話?”
 : : : : 朱勝文知道今天遇到個胡攪蠻纏的主了,既想就這樣直接跑掉,又怕他萬一不是壞人自己豈不是杞人憂天。猶豫中,只得敷衍了一句:“你喊我有事嗎?”
 : : : : 那人答道:“沒事?!?br/>
 : : : : 朱勝文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趕緊把褲子穿好系牢,寒暄了一句:“今天天兒真熱?。 ?br/>
 : : : : 那人點點頭,突然轉過頭來,冒出一句:“一起去河邊吧!”
 : : : : 朱勝文剛放下的心又提到嗓子眼,聽到心臟在胸腔中咚咚亂跳,緊張得不得了,小心地問了聲:“河邊?去河邊做什么?”
 : : : : 那人奇道:“這個季節(jié),這個熱天,去河邊難道是摸蟹不成?當然是一起玩水抹澡(抹音麻,黃陂方言,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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