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嶸戈:“不是一輩子的承諾,我情愿一開始就得不到!”】
哭著哭著的姑娘,腦袋變得昏昏沉沉。
這兩天反反復復總有人在提醒她‘后悔嗎?’纏繞在耳朵里的回應像一道魔咒徹底激發(fā)樂嶸戈潛意識里那些不愿輕易想起的東西。
曾經(jīng)不是沒有人問過她,而是有太多人來問過。
13年,元旦。
顧瑨珩被確診十二指腸膽管癌。
事實上,沒有人知道,就在幾天前。
那天,清晨起床。
她窩在男人懷里,難得一個清閑的早晨,兩人都不忙。
小姑娘黏著他,賴床的不想起來。
顧瑨珩抱著她,溫香滿懷,心思有異。
他偏頭看了眼身后的時間,低頭問她:“餓不餓?”
收緊抱著他的胳膊,呢喃撒嬌:“不餓,老公有點累,還有點困?”
懷中的姑娘媚眼如絲,一顰一動皆風情。
她咧著唇淺笑,漾起的唇角像精靈舞動的漫天星河,暖陽四溢,清風飄起。
“前兩天不還叫囂,一切都為了孩子。一不怕苦,二不怕累?怎么現(xiàn)在要說話不算話?”
樂嶸戈縮了縮脖子,兀自叫囂:“是啊,是??!我是說了,可誰知道顧隊的花樣,怎么那么多?”
顧瑨珩一貫哄著她,小姑娘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作威作福。
他手掌輕拍她的背,語調(diào)揚了揚,在她耳垂呵氣,麻麻的有點癢。
男人手指輕捻著她的耳垂,笑聲無限繾綣,笑著反問:“花樣不多,怎么早日實現(xiàn)你的愿望?”
“你可以高效率,嚴要求,一舉擊中哇!但你偏偏。”她支吾著,臉紅夫妻數(shù)年說道這樣的話題,每每都會有幾分羞赧。
“我偏怎么?”他壓低了聲音的問。
仰著腦袋,兇巴巴地質(zhì)問他:“每次都故意,故意……那什么?你別以為我不知道?!?br/>
“對,就是這樣你不許反駁,是不是?是不是?”樂嶸戈抱著他的腰身,在他懷里上躥下跳的惹火。
“樂嶸戈?!鳖櫖掔駟≈ひ?,刻意放低的聲音清淺至極:“別鬧,真想大清早的惹火,今兒個都不想下床了?”
她撐大了眼睛,一雙漆黑蹭亮的眼珠上鍍了一層光。在拂曉來臨前煙煴了東方的天際,燦燦的光跟萌芽般,亮而惹眼。
賭氣的腮幫一鼓一鼓,看著他,低聲控訴:“哼,你就會用這種事情威脅我?有本事你換一件?。⌒∪??!?br/>
不講道理的人,還能不講的這么理所應當,也是沒誰。
顧瑨珩被她氣樂,曲指輕刮她的鼻尖:“小傻子,你說你怎么這么蠻不講理?”
“哼!蠻不講理也是你老婆,蠻不講理也是你慣的。你不能心情好就把我慣的嬌蠻任性;心情不好,就說我蠻不講理。你要有雙標思想,那你就是黃世仁,陳世美,負心漢!”樂嶸戈喘著氣,一股腦不管不顧的吐槽。
顧瑨珩目光沉了沉,沒什么表情的看她。
被看的發(fā)虛得姑娘,牙齒磕在下唇上咬了咬。
顯得無辜又可憐:“怎么,我說的不對嗎?你瞪我干嘛?”
擰著的眉微微松開,高挑的眉心襯托著他兩側(cè)眉形。像兩座大山矗立在眉骨上、英挺、雋毅。
不笑時,那雙陰翳的目光猶如山間雄鷹。
在蟄伏,在等待。
時機一到他會連皮帶肉的將你徹底撕裂,一點余地也不留。,
男人半側(cè)的面龐在燈光下看過去半明半滅,柔光劃過。鼻翼兩側(cè)形成濃濃剪影,看上去不甚清晰。
“好,不講道理就不講道理吧!反正,也是我慣的。”他頗自豪的縱容。
小姑娘被哄的眉開眼笑,抬手回抱住他:“老公,我愛你,么么!”她湊過去,在他唇上吧唧親了一口。
“那,顧瑨珩,你會慣我一輩子嗎?永遠寵著我,哄著我,對我好,讓我笑?始終讓我這樣幸福?”她含著笑,聲音嬌得要命,湊在他耳邊。
周身的血液頓時凝聚到某處,攬著她的腰身翻身向下。
腦袋埋在她頸窩,側(cè)耳伏在她心口處。
好半晌,男人沁著笑聲,挑了挑眉看她。
“怎么?心跳的這么快?緊張?”
樂嶸戈原本微紅的雙頰就燒的不像話,此時紅上加紅。在白雪皚皚一片下,那臘梅顯得最艷。
心道?!畯U話,我要是這么貼著你,你能不緊張?心跳不快?自然反應好吧!笑吧,笑吧,笑吧!你就可盡笑吧?’
微嘟的紅唇水盈盈。
他清冷、松軟的眸光里,映著姑娘生氣的倒影。
看的顧瑨珩心尖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癢癢得,失重。
這樣的早晨,房內(nèi)氣氛自然、溫馨。窗外雨水滴答窗檐,一下一下水滴成線。
所謂水到渠成的自然,大抵是無形間的情動。
進攻、防守。
進退間的博弈,與天地間的無形。
上善若水,存于無形。
極光從眼前劃過,那一瞬間,她聽見耳畔有一道聲音,性感的撩人。
穩(wěn)當落在耳邊,像耳語,更像呢喃:“這一次全運會之后,我們就把婚禮辦了吧!”
“???”小姑娘茫然,縱深情海而抽身,呼吸尚未凝正???br/>
就這樣呆呆看著他,憨憨得,存著嬌態(tài)、散漫、天真、炙熱。
是他心底最愛的姑娘,是他目光所及最向往的光。
顧瑨珩抬手,溫柔掠過她眉心濕漉的發(fā)絲,笑著調(diào)侃:“一直不做措施,萬一有了?穿婚紗可就不好看嘍?”
感動縈滿心尖,她剛想說些什么。
那陣天旋地轉(zhuǎn)的悸動,存心就她神思分離。
所有想說的話,都在這一刻失語。
只能任憑這個男人帶領(lǐng)她,遨游深海,馳騁無垠。
什么叫一瞬天堂,一瞬地獄。
這就是了。
幾天前有多幸福,得知這個消息時就有多震撼,多吃驚。
剛許過她天長地久的男人,一直像天的存在守候在她身后的男人,突然病了。
那份毀天滅地的差距感,讓樂嶸戈徹底失措。
她給了自己一天的時間,收拾情緒,放下軟弱。
緊接著她找到相關(guān)方面的專家,研究病情,問尋治療方略。
顧瑨珩也推掉了所有能推掉的工作,安心治療。
無事時,她便專心的陪他。
這是樂嶸戈認識顧瑨珩以來,兩人獨處最長的時光。
他們開始像尋常家庭的夫妻一般,一日三餐,晚間散步。
誰也不提病情,誰也沒有要悲觀放棄。
下午,太陽好了,她便陪著他在小區(qū)里散步。
從前,她看老樂同志和秦女士過著這樣的生活。總覺得太平淡,平淡的寡味,好像失去了點什么。
而如今,樂嶸戈期望余生他們都能就這樣過下去。
什么也不要發(fā)生,什么也不要改變。
她希望她的男人是顧瑨珩,而不再是顧隊。
既不想他,“沖鋒陷陣,無人能敵?!币膊幌胨麑W生,“名滿天下,締造神話?!?br/>
兩人一家的日子,足夠溫馨。
他們開始不聊工作,只聊家庭。
正當她滿懷欣喜的想要告訴他,可以“手術(shù)”了。
這一天,顧瑨珩卻親手打破了她的美夢。
眉眼寄淡,清冷如一:“嶸戈,手術(shù)恐怕要推一推了!”
聽完的她,起初平靜的不像她。
那是他們,婚后的第一次爭吵。
那個午后,日常激烈。
老樂同志和秦女士在門外,誰也不了解內(nèi)情。而他們在里面,爭吵不休。
第一次樂嶸戈在他面前哭的像個孩子,顧瑨珩卻沒有輕易妥協(xié)。
“顧瑨珩,我沒期望你成為全國人敬仰的大英雄,我只希望你做我一個人的丈夫。你才答應要跟我白頭偕老,答應要給我一個儀式感,都不算數(shù)了是嗎?”
“你這個騙子?”樂嶸戈雙目猩紅地瞪他。
一字一句的憤懣、冷漠,尖銳、倨傲、決絕,她就像個瘋子,撒潑打滾的同她鬧。
從前,樂嶸戈以為愛情縱使走到盡頭,也不該如此冷漠相待。
不愛了就平靜分開,終歸,她不也沒能免俗……
可悲、可嘆、可哀。
怒火中燒的委屈感,悶的她難受地不行。
顧瑨珩數(shù)次想張嘴,唇形微動,就是出不了聲。
“你說話呀,顧瑨珩你今天要是能說服我,我就讓你去?!毖蹨I婆娑,仰著腦袋的姑娘一身傲骨,倔的不行。
“別哭了?!彼闷鸺埥?,走了過來。
她泠然“嘁”了一聲:“我不要你給我拿,更不要虛情假意的偽善。”
男人的臉,白了幾分。
“你今天不肯做手術(shù),未來不能陪著我,還不是我一個人嗎?要么就給我一輩子,不能給我一輩子,就別對我好。”她抬手擦了擦眼淚,哭著別過腦袋。
顧瑨珩看著這樣的她,心里疼得酸澀,偏又拿她一點法子都沒有。
“對了,你可別拿領(lǐng)導壓我,領(lǐng)導也不能讓我男人沒日沒命去戰(zhàn)斗?。∶珅主席說過‘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惧X都沒了,還怎么好好努力,怎么奮斗?你說。”
嗚嗚嗚,嚶嚶嚶。
樂嶸戈一邊說,一邊傷心的抽泣。
那個委屈勁,好比有一把刀在顧瑨珩心上來回的剮。
既戳心,又扎人。
他深吸一口氣,蹲下來,跟樂嶸戈保持平視。
執(zhí)起她的手心,像往常哄她一樣,輕捏了捏。
“咱不哭了好不好?嶸戈,我又不是要去英勇就義。我只是去指導他們這一次的戰(zhàn)術(shù),你知道咱們舟安跟他們廣東隊向來是宿敵,幾乎不分伯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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