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賀冬青先去火車站買了下午回廬城的車票。然后打的直奔仁愛醫(yī)院。

    賀冬青望著躺在病床上靜靜的睡著的葉一凡，注目了足有三分鐘。

    葉一凡象是有所察覺一般，睜開了眼睛：“你來了?！?br/>
    “是?！辟R冬青點了一下頭。指了一下一旁：“我給你買了皮蛋瘦肉粥，也不知道對不對你的口味?！?br/>
    “謝謝！”葉一凡試圖起床。賀冬青連忙扶住了他：“不用起來了。本來我還想買點水果，可惜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么，再加上我又趕時間，所以也就沒顧上。你自己喜歡什么就買點什么吃吧？”

    賀冬青從兜里掏出了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遞到了葉一凡的手中。

    “這是……”

    “對不起，我實在沒有辦法，我現(xiàn)在能力只有這么大，您多包涵。您今后要好好照顧自己，多多保重吧！”賀冬青用力握了握葉一凡顯得有些枯瘦的手：“我走了?！?br/>
    走了兩步，他背著身子說道：“對了，電視柜上的錢我拿了。還有，你燉得雞煲味道不錯，只是藥味有點濃。”說完他快步走出了病房。出門的時候，用力的擦拭了一下奪眶而出的淚水，這一刻，他真正的覺得自己是個沒有用的人。

    葉一凡笑了，從枕頭下掏出了手機：“阿斌。這小子正是我要的人，你和他談吧！”

    眼鏡醫(yī)生推著一個輪椅走進(jìn)了病房：“葉先生，您是現(xiàn)在出院嗎？”

    葉一凡點點頭：“我們從后門走，都交待好了嗎？”

    “您放心，不會有人多嘴的，而且醫(yī)院里除了我也沒有人知道具體的情況。”

    “好吧?！比~一凡走到輪椅前坐下：“我們走！”

    賀冬青剛走出醫(yī)院大門，一輛一直停在門口的白色寶馬轎車忽然啟動，然后“唰”的停在了他的面前。

    車窗搖了下來。正是那名高個男人：“賀先生，我想和您談?wù)劊　?br/>
    賀冬青看了他一眼，他不但把昨天的捷達(dá)換成了寶馬，而且今天西裝革履，看起來相當(dāng)隆重的樣子?！安缓靡馑?，我們好像沒什么好談的，我還要趕火車?！?br/>
    那人遞了一張名片給他：“我是云海律師事務(wù)所的律師孫斌，同時也是葉一凡先生的私人律師?！?br/>
    “私人律師？你……不是他的債主嗎？難道他……是打官司欠了你的訴訟費？”賀冬青一臉疑問。

    “這話說起來就長了。我能不能請您到我們律師事務(wù)所坐坐。我們可以慢慢談。您放心，如果您到時候仍然要去火車站的話，我開車負(fù)責(zé)把您送到，絕不會誤點。我們的律師事務(wù)所就在這條街上前面不遠(yuǎn)?！?br/>
    賀冬青看著孫斌一臉誠意，而且昨天給他的印象也不錯。于是點頭：“好吧，不過您用不著這么客氣。還是叫我小賀好了?！?br/>
    ……

    在海龍大廈頂層云海律師事務(wù)所孫斌大律師的會客廳里，賀冬青坐在老板椅上，有些局促不過更多的是自慚形愧。整座大廈里來來回回走動的男男女女們個個都是正裝革履，他這幅打扮從進(jìn)大廈開始就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側(cè)目。弄得他感覺自己就象一只過街的老鼠，低著頭灰溜溜的跟在孫斌的后面。

    孫斌從抽屜里拿出了一盒精致的雪茄煙。這是專門為貴客準(zhǔn)備的。他打開了那個看起來有些古樸的銀白色的煙盒。拿出了一支遞給賀冬青。

    賀冬青搖了搖頭：“我不吸煙?！?br/>
    “好男人！不過這可是世界上頂級的哈瓦那‘淳尼達(dá)’牌雪茄，據(jù)說是專門為古巴總統(tǒng)卡斯特羅制作的，不抽就可惜了。”

    “謝謝！我向來對崇拜名人沒有任何興趣?！?br/>
    “這個世界上嘴里對誰都不屑一顧，實際上卻是自卑到骨子里的人多的是。要是遇上一個所謂的名人給他點顏色，他通常立刻趨之若鶩。賀先生果然與眾不同。怪不得葉先生如此看重你。”孫斌伸出了個大拇指，然后又說道：“我平時也是不抽煙的。不過每當(dāng)有重要客人或者要進(jìn)行重大談判的時候，我總要抽一支。煙霧中絲絲的苦澀可以讓我始終保持足夠的清醒?！?br/>
    “您有話直說吧。您制造的氛圍已經(jīng)足夠讓我緊張了?！?br/>
    賀冬青的回答讓孫斌笑了，“這不是我的本意，不過我相信接下來我們的談話雖然未必會是你這輩子最重要的談話，但絕對是從你出生到現(xiàn)在為止最重要的談話。……嗯，你喝點什么？茶還是咖啡？”

    “謝謝。我這個人對刺激的食物都不感興趣。來杯白開水吧?！辟R冬青靠在椅子上選擇了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以讓自己更放松一些。

    “好習(xí)慣。也是，喜歡股票的人，生活中已經(jīng)夠刺激了，當(dāng)然不需要在食物中再尋找刺激，這一點您和葉先生的習(xí)慣倒是一模一樣。象我這種碌碌無為、生活單調(diào)的人才只有在食物中尋找刺激的快感?！睂O斌拿起電話說道：“給賀先生來杯白開水，再給我來杯咖啡，謝謝！”

    “您客氣了，您是有品位。不象我沒有情調(diào)。注定是個讓人乏味的男人?！辟R冬青說完這句話，想起了武清，自己不禁苦笑：“咱們還是直接進(jìn)入正題吧。您知道，我趕時間。”

    “也好。”孫斌悠悠的說道：“首先請您看看這個，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可以盡管向我提問。只要是法律允許而葉先生又事先同意過的事情，我都會知無不言?！闭f著遞過了一個大文件夾。

    賀冬青也沒去理睬他的咬文嚼字。他迅速的打開文件夾，看到上面的標(biāo)題直接就愣住了。頂頭上兩個大字——遺囑。

    “賀先生，請繼續(xù)！”孫斌微笑。

    秘書端著一杯咖啡和一杯白開水走了進(jìn)來。

    賀冬青看了幾行字額頭上就開始冒汗，臉變得紅彤彤的。很快他就看完了一頁。他抬頭看著孫斌：“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別急，這總共有十幾頁，都和您有切身的關(guān)系。尤其是前五頁，您還是耐著性子全部看完。如果有什么疑問，我可以向你解答。我現(xiàn)在只想說：我用一個專業(yè)律師的人格和名譽向你擔(dān)保這上面的敘述都是真實的?！睂O斌點燃了手里的雪茄煙，遞了過去；“我建議你還是抽支雪茄，可以平息一下你激動的心情。”

    賀冬青這次沒有推遲。接過雪茄深深的吸了一口。

    孫斌又劃亮了一根火柴，點燃了一支雪茄，然后揮了揮手，把熄滅的火柴放進(jìn)煙灰缸里。他淺淺的吸了一口雪茄，讓煙霧在喉嚨和口腔中彌漫，再低頭喝了一小口咖啡，輕輕的咂了嘴，似乎在細(xì)細(xì)的品味兩種苦澀中伴隨著的那股醇厚濃郁的香味。整個過程非常優(yōu)雅，他的臉上一直掛著淡淡的職業(yè)微笑，眼睛卻始終盯著賀冬青。

    十分鐘后，賀冬青把文件夾一推，晃了晃自己的腦袋。

    “就看完了。”

    “葉一凡在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他還告訴我他三年前已經(jīng)破產(chǎn)了。”賀冬青問道：“無緣無故的他怎么會給我留這么多遺產(ch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