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冥主動給霍達松綁,“原來這位先生與內子是舊時,那還真是誤會一場。多有得罪,還請先生不要怪罪?!?br/>
“內子?”霍達充滿疑惑的看著容曉,“容姑娘,你不是與楚王在一塊么?這人又是誰?”
他的腦子終于徹底清醒過來,想起白日那一幕,頓時咬牙切齒道:“白日就是你來偷襲的我們,還把我們當成俘虜押來了這里。你到底是誰,你可知我又是誰?竟敢私自將我們綁起來,若被我家大王知道,定將你這個山寨鏟平得連塊磚瓦都不剩?!?br/>
南宮冥竟還很有耐心的聽完了他的狠話,“都說是誤會一場。先生既與內子相識,那便也是在下的朋友。在下馬上為先生及同伴們松綁,并設宴向先生及先生的同伴們賠罪?!?br/>
說完他揮一揮手,他的護衛(wèi)們便也給其他西涼人給解綁了。說著他就拉著容曉的手往前走,完不給她和霍達單獨說話的機會,直接道:“宴會就在前免的大廳,還請先生跟我來。”
霍達本來對南宮冥充滿敵意,但因為容曉的關系,又稍稍放下了一些戒備。他看到容曉身上還披著一件男人的外袍,想來就是這南宮冥的,若不是關系密切,她怎么會穿別的男子的衣裳?想來三年未見,她竟沒跟楚王在一塊嫁給了別人。
想到這,他就為自家國王陛下唏噓。早知道容曉與南宮楚之間并沒有那么情比金堅,他當時就要慫恿他的國王陛下想辦法把容曉給留下來,也不用這三年來每次都對這大胤的方向長嘆自苦,到現(xiàn)在雖然把西涼經營得越發(fā)繁盛,卻連王后都不肯立。
容曉的手緊緊得握著,連甩都甩不掉,等他把霍達一行人帶到大廳,他又道:“先生先在此休息片刻,在下與內子進去更衣便馬上前來?!?br/>
回到南宮冥的房間,南宮冥終于放開了容曉,她立刻瞪著他道:“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戲?難道你想借助西涼的力量去對付阿楚?我是不會讓你得逞的!”
南宮冥笑道:“看來咱們夫妻還是有心意相通的時刻,竟一下就被你猜到了朕的心思?!?br/>
容曉哼道:“可是我不會配合你,更不會讓你得逞?!?br/>
“不配合朕?”南宮冥從一邊的架子上拿出一個罐子放到容曉跟前。容曉一看,罐子里面養(yǎng)著一條接近透明的只有兩厘米長的蟲子。
南宮冥道:“有沒有覺得這條蟲子特別可愛,它是朕的好師父云小七提煉出來的蠱蟲,叫駐顏蠱。成人把這條蟲子吃掉,一張臉便可以永葆青春。但這種蠱蟲雖然神奇,但萬萬不能給小孩子吃。因為小孩子吃了,就會停止生長,永遠停駐在他吃這條蠱蟲前
的模樣。這駐顏蠱蟲是有兩條的,一雌一雄??墒乾F(xiàn)在這罐子里只有一條,你猜另外一條去了哪里?”
容曉的一張臉已變得慘白,連聲音都在打斗,“你…你竟然給小蘿卜下了蠱,我跟你拼了!”
南宮冥避開她,“當心一些,這駐顏蠱很脆弱的,只要見了光就會灰飛煙滅。..co是你將罐子打碎,這條雌蠱蟲死了,那你的兒子一輩子就只是個兩歲的侏儒。其實一個小孩這么大的時候才是最可愛的,也是朕這個爹爹疼他,在他兩歲以后才給他喂了這條蟲子。”
“你這個惡魔!”容曉恨不得跟他拼了。他卻還淡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乖乖的聽朕的話,這條雌蠱蟲朕就會一直好好的養(yǎng)著,哪天心情好,也會用它引出你兒子體內的那條雄蠱蟲。否則,即使你把你兒子身上的血放干,也無法把蠱蟲從他身體里逼出來?!?br/>
知道小蘿卜頭被下了蠱之后,容曉腦袋一直都是空白的,渾身也在打斗。南宮冥派那兩個丫頭給她梳妝打扮,她也渾然不知,就這么被南宮冥牽著她的手去了大廳。
霍達見容曉整個身子都幾乎依偎在南宮冥的懷里,更加認定他們關系親密。
酒宴開始之后,南宮冥朝霍達敬酒,他自稱自己叫藍明,本是個生意人,與容曉成親后,因容曉一直說喜歡大漠風光,便帶著她來到了這西北大山中避世隱居。
霍達心神一動,喜歡大漠風光?莫非這容曉還對他的國王陛下有情?
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霍達也沒有告訴他自己為何會帶著駱駝商隊來到大胤的西北大漠中,只是隨意的客套。一個丫頭突然抱著小蘿卜頭跑進來,“主子,小公子睡醒了,一直叫著要找主子和夫人?!?br/>
容曉見到小蘿卜頭才終于回過神來,她伸手要去抱小蘿卜頭,南宮冥已先她一步將小蘿卜頭抱進懷里,柔聲道:“小黑終于睡醒了?肚子有沒有餓?想吃什么跟爹爹說?!?br/>
小黑?容曉看了南宮冥一眼,已大概猜到他到底想做什么了。
霍達見到南宮冥喊小蘿卜頭“小黑”也怔了一下,忍不住問:“小公子的名字原來叫小黑?”
南宮冥笑道:“不過是內子給他取的小名罷了。但我認為這孩子一點都不黑,更像個白白胖胖的蘿卜。是吧,小蘿卜?”
小蘿卜頭拿起邊上一塊糕點開心得吃著,跟著他道:“是啊,我叫小蘿卜,不叫小黑。”
南宮冥無奈得看著霍達,“你看,連孩子都不肯承認小黑這個名字,但內子偏偏要這么給他取,我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這孩子不是我親生的,內子肯讓他叫我一聲爹爹,我已經心滿意足了?!?br/>
霍達已經激動得站了起來,“你說,這孩子不是你親生的。容姑娘還要給他取名叫小黑?”
容曉沒眼看了,她發(fā)現(xiàn)南宮冥胡謅的本事比自己還要強大。
霍達的腦子里卻開始腦補一個蕩氣回腸的悲情倫理故事。在西涼的時候,容曉和他的國王陛下赤那是在月神和狼神面前成了婚的,可是赤那為了成她和那楚王,還是選擇放她離開。難道那個時候容曉就已經有了赤那的孩子?而大胤人據說一向保守,最為看重女子的貞潔。..co以楚王在得知容曉懷了別人的孩子之后,就將她給拋棄了。容曉一個有著身孕的女子孤苦伶仃漂泊在外,這才遇見了這個叫藍明的商人。
霍達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小蘿卜頭,發(fā)現(xiàn)這孩子濃眉大眼的,越看還越覺得長得跟他的國王陛下有幾分相似。
宴會結束,南宮冥還在維持著他的賢夫慈父形象,一直將容曉送回了房里才出來,而這一切,被悄悄尾隨在后的霍達看在眼里。
他見這“藍明”和容曉明明已經結為了夫妻,卻還分房而睡,這樣更加證實了他的想法。
容曉在房間里哄著小蘿卜頭誰,今天還真是離奇又荒誕的一天。她被南宮冥玩弄于鼓掌之中,小蘿卜頭的命又捏在他的手里,她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在南宮冥送她回房之后,她就馬上對他開門見山道:“看來陛下是打算把我這個皇后送給別的男人了?”
南宮冥道:“你不是一直想從朕身邊逃走么?如今這是朕給你的一個機會,也是朕給自己的一個機會。至于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的造化了。那霍達應該相信了朕的話,不出意外,到了半夜,他就會派人來把你帶走,朕也會讓防守變得松懈些?!?br/>
容曉哼道:“陛下把我抓到這里關了三年,如今為了一個西涼,就舍得把我放了。放虎歸山,后患無窮,陛下難道不怕沖到負責?”
南宮冥丟下一句,“那駐顏蠱一直在我手里,你就永遠逃不出我的手心?!北愠鋈チ?,想來他是知道霍達就在外面,不欲與她說太多,也沒有跟她透露他到底有什么陰謀詭計。
到了半夜,容曉還抱著小骨頭靠在床沿上淺眠。在門被人悄悄推開的時候,她就醒了。
進來的果然就是霍達。他走到容曉跟前,推了推她,容曉裝作被他叫醒,看到他的時候還裝作吃了一驚,“霍都護。”
霍達“噓”了一聲,“容姑娘,那藍明看起來并不像個好人。我與兄弟們準備連夜逃走,你跟我們一起走吧?!?br/>
“走,去哪里?”
“當然是跟我回西涼。老臣豈能讓王后和王子一直流落在外?”
稱呼還改得這么快。容曉老實告訴他,“那是他騙你的,小蘿卜不是小黑的孩子?!?br/>
霍達卻堅持自己的判定,“王后務虛再說,國王陛下已經在四方城等了王后三年,王后還是快些同老臣回去吧。”
容曉看了一眼四周,不管南宮冥有什么陰謀,對她來說,只要離開這個地方就有希望。
就這樣,她跟著霍達和他的手下連夜離開了這座關了她三年的大山。霍達沒有拿回他們的駱駝,而是怕南宮冥追過來,偷了他們的快馬,馬不停蹄地趕路。
容曉知道,他們根本不用這么趕,那南宮冥壓根就不會追上來。
跑了大半日,他們終于到了西涼的邊界?;暨_也徹底放下心來,便找了一間路邊的涼亭休息。
容曉才終于有機會問他,“霍都護,你不呆在四方城,為何會跑到大胤的西北去?”
霍達道:“那大胤的皇帝同意與北燕皇帝平分天下之后,這西北就變成了北燕的疆土。老臣這次是奉國王陛下的命令去給北燕皇帝慶賀壽誕的,誰料出來會遇到土匪?!?br/>
容曉心神一動,“那霍都護既然逃出來了,為何不繼續(xù)去北燕,反而要回西涼呢。若是給北燕皇帝賀壽不及時,破壞了兩國之誼,豈不是大大不好?”
霍達喝了一口茶,“實不相瞞,霍某包括國王陛下,其實并不是真心想給那北燕皇帝賀壽。要不然怎么會橫穿大漠去,就是想委婉的轉告給那北燕皇帝,說我們困在大漠風沙中出不去,不能給他賀壽了,請他不要怪罪?!?br/>
這苦肉計使的,容曉頓了頓,問:“為何,你們都不喜歡那北燕皇帝嗎?”
霍達哼道:“西涼與大胤共存了數(shù)百年,雖也有紛爭,但西涼一直非常敬重這個強大的大胤皇朝。如今,堂堂大胤皇朝卻被一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小子分去了一半疆土,原本與西涼相鄰的土地一下就變成了這個叫北燕的勞什子的。國王陛下打心眼里就不承認這個北燕國,更加瞧不起那收不住祖宗江山的大胤念曉皇帝。念曉念曉,你看看,這是什么封號?一聽就娘娘腔得很,難怪他連自己的江山都守不?。靠磥砝铣己捅菹乱郧岸伎村e了他。”
容曉默默得喝著茶不說話。當初她聽到南宮楚竟同意和燕云深平分天下,她就相當震驚。想不到連西涼國都嫌棄他,那大胤的百姓會不會也認為他是一個軟弱無能的皇帝?
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知道南宮楚的消息,與世隔絕的三年,她沒有一刻不在想他,想到最后甚至變成了怨,怨他當時為什么要為了救他父皇將她推給了南宮冥,答應會來救她,結果讓她又被南宮冥帶走關了整整三年。
“那念曉帝做了皇帝后,可有做什么大事?”
霍達哀其不爭得看了容曉一眼,“一個將你拋棄的負心人,你怎么還惦記著他?你還是跟老臣趕緊回西涼去吧,跟國王陛下一家團聚,好好過好你們的日子,再多生幾個王子公主才是要緊?!?br/>
容曉不再說話了,這霍達自從西涼已故國王塔桑將小黑托付給他之后,從此他對小黑就完變成了一個操心的老媽子。若是他知道容曉手里抱著的娃并不是小黑的兒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想撕了她?
從西涼邊境到西涼的王都四方城,他們經過兩日才到。再次來到這個城池,容曉還是有些感慨。四方城看上去比三年前要還要繁華熱鬧,她甚至還看到了不少漢人的店鋪。
到了四方城之后,霍達就準備了一輛豪華馬車給她和小蘿卜頭坐著。小蘿卜頭莫名其妙的跟著她出來,幾次泫然欲泣得說要回去找爹爹,容曉哄了他好久,他還是不高興嘟著小嘴跟她賭氣。
若不是怕打擊到這小人兒給他造成心理陰影,容曉真想告訴他他心心念念的爹爹,其實是個想把變成一個侏儒的大壞蛋。
但來到四方城之后,許是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面,小家伙一下就忘了和容曉賭氣,一雙肥嫩嫩的小手扒著車窗,伸出小腦袋道:“娘親,娘親,這里是哪里?好熱鬧,好漂亮啊。”
容曉嘆道:“這世上最熱鬧最漂亮的地方可不止這里,以后娘親再帶你到處看看?!?br/>
小蘿卜頭問她,“還有比這更熱鬧的地方么?小蘿卜以前一直以為天底下最大的就是我們住的那座山呢?!?br/>
果真是被關在大山里太久了,讓他的兒子都要變成一個坐井觀天的娃了。容曉將小蘿卜頭抱在腿上,耐心得跟他講道:“這世界大得很呢。我們在的這個地方就有四個國家,大胤,北燕,西涼,南詔,而在這四個國家附近,還有許多數(shù)不清的小國家。他們有的百姓住在大海邊,有的住在大山腳下,有的住在平原里,還有的就跟這西涼的百姓一樣,住在大漠和大草原上。而這些百姓,也長得不一樣。有的跟我們一樣,是黃皮膚的,有的是白皮膚的,也有的是黑皮膚的,他們說著我們完聽不懂的話,喜歡吃的東西也跟我們不一樣?!?br/>
雖然她所在的這個時空可能超脫于地球,但目前她所見卻跟中國的地貌大智一樣,也許在往邊上走,也會有類似歐洲,美洲,大洋洲,南極北極這樣的地方。
小蘿卜頭聽她講這些聽得異常認真,小小的臉蛋充滿向往道:“那小蘿卜以后一定要去這些地方看一看,去看看黑皮膚,白皮膚的人長得是什么樣子,再去看看他們吃的東西,說的話和小蘿卜的有什么不一樣?!?br/>
容曉親親他的臉蛋,“那等你長大再說,只要你長大了,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了。”
說著她將小蘿卜頭緊緊地摟在懷里,但愿她的兒子能正常長大,但愿那條可惡的蟲子快些從他小小的身體里消失。
馬車停了下來,霍達親自來請她下馬車,“王后,王宮到了?!?br/>
容曉抱著小蘿卜頭下了馬車,她本想好好看看這個三年未見的王宮有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但看到站在她前面的人,卻是愣住了。
三年過去,他變得更高更強壯了,刀削似的英俊面容完褪去了少年時期的稚氣。他站在那里,天生一副君臨天下的王者氣勢,就像是一座高山立在那里,無堅不摧,庇佑著腳下的土地和臣民。
容曉微微一笑:“小黑,好久不見。”
小黑已經大步朝她走過來,將她和小蘿卜頭一起緊緊摟在了懷里。
“曉曉,好久不見?!?br/>
這個一個國家的王,在抱著她的時候,竟如孩子一般,哽咽著說出這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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