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前一周，陸珣就跟戚珝告了假，表示自己要提前休年假，原因是：快過年了，他一心只想迎接新年，沒有心思上班。

    他還以為戚珝又會對他一番訓斥，沒想到她竟然爽快地準了他的假，還提前祝他新年快樂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這種事從她嘴里說出來，陸珣暫且就只能把它當成是個好詞，畢竟他也沒想活那么久。

    下午兩點多，陸珣準備出門買個小蛋糕，給戚珝準備份下午茶，不料凌雪芬的電話就來了。

    “兒子，媽媽沒開車，你來接我一下，就在你工作室那邊的美容院里，你上回去接過我的?！?br/>
    陸珣應(yīng)承一聲，不緊不慢地趕到，結(jié)果發(fā)現(xiàn)不僅凌雪芬，還有宋婉婉和夏喬，這個組合倒是新鮮，他還第一次見。

    凌雪芬挺會見機行事，把宋婉婉往他面前一推，說：“正好，你把婉婉送回家吧，我正巧遇見夏喬，我們?nèi)ス涔?。?br/>
    宋婉婉有些不好意思，臉頰染著一層淡淡的紅。

    陸珣看了夏喬兩秒，說了聲“沒問題”，轉(zhuǎn)身帶著宋婉婉走了。

    “我問你，我媽真是中途偶遇那個女的的？”

    宋婉婉一直低頭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乍聽見他說話，愣了一下：“是啊，本來阿姨說帶我來做個面膜，剛給你打完電話，那個人就進來了?！?br/>
    陸珣從前就知道他媽跟夏喬關(guān)系不錯，要說整個H&Q酒店里，他媽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也就夏喬。

    夏喬這個人能說會道，而且八面玲瓏，很會籠絡(luò)人心，這也不是貶義詞，簡而言之就三個字：會做人。

    光從這一點來說，和她同是副總的戚珝就差遠了。

    陸珣把車開到購物中心那頭，對宋婉婉說：“你在車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宋婉婉乖巧得點點頭，待他一走，她才長長地舒了口氣，狹窄的空間內(nèi)，光是他的存在，就已經(jīng)讓她緊張得快透不過氣了。

    陸珣很快就回來了，手里多了一只精致的小蛋糕。

    宋婉婉認得這家私人甜品店的牌子，據(jù)說每天限量，想買只能提前幾天預定，還不一定能搶到。

    “你喜歡吃蛋糕呀？”她問道。

    “送人的?！?br/>
    “女的？”

    陸珣噗嗤笑了：“送男的蛋糕不會很奇怪嗎？”

    果然是女的啊……

    宋婉婉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勉強看向窗外，心思卻完全落到后座那只精致的蛋糕上了。

    是什么樣的女孩子能讓陸珣這么費心思呢？一定很漂亮很溫柔吧？

    陸珣一定還挺喜歡她的。

    從前廳一路上到二樓，經(jīng)過宴會廳，臨近年關(guān)，到處都是各大企業(yè)的年會，酒店大點的會議廳從一周之前就沒停過，天天爆滿，連帶著餐廳都忙得不可開交，這個時候反倒是前廳和客房要輕松一些。

    戚珝路過房務(wù)部辦公室的時候，發(fā)現(xiàn)沈悅正在跟司琴嘮嗑，也跟著進去聊了兩句。

    結(jié)果聊著聊著，內(nèi)容忽然朝著不可描述的方向發(fā)展。

    司琴忽然問沈悅：“聽說你們前廳有個小姑娘又被看上了？”

    沈悅立即心領(lǐng)神會，隨口說：“早就被看上了，已經(jīng)過觀察期了?！?br/>
    兩人會心一笑，反而是戚珝，不懂她們在打什么啞謎，也對這種八卦沒什么興趣。

    手機震了震，她拿出來看。

    陸珣：我在辦公室等你。

    她扶額，他不好好在家待著，往她那兒跑什么？

    陸珣替她把辦公桌整理干凈，又把蛋糕和咖啡擺放到一邊，剛坐下，戚珝就來了。

    他挑眉：“這么快？你那么想見我??？”

    戚珝對他這種玩世不恭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視線落在那只精致的小蛋糕上。

    “你生日?。俊?br/>
    “特意給你送下午茶，蛋糕我先前替你嘗過了，不甜不膩，咖啡加奶不加糖，你嘗嘗？放心，我已經(jīng)問過了，你今天下午沒有訪客，可以安心在辦公室吃，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br/>
    戚珝抿了口咖啡，香醇絲滑，奶香很重，倒是意外地符合她的口味。

    陸珣挖了一勺奶油送到她嘴邊，被她輕巧地避開，從他手里接過勺子。

    “你用得著這么躲著我嗎？”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陸珣：“？”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br/>
    “……”陸珣無語地笑了起來，眼里帶著一絲滑稽，“怎么拍你馬屁這么難？”

    戚珝又挖了一勺，她平時不大吃甜品，尤其是甜膩膩的東西，總覺得跟自己的味蕾天生相克，但陸珣說得沒錯，這個蛋糕不甜不膩，加了檸檬汁的關(guān)系，入口即化，甚至還帶了些清爽。

    見她吃得開心，陸珣的眉梢也舒展開來，趴在桌上看著她吃，她倒也沒覺得不好意思，等蛋糕少了大半，才停下手。

    午后的陽光從窗外折射進來，打在她的發(fā)頂上，襯得她整個人柔和不少，皮膚也更加白皙有光澤。

    不經(jīng)意間，陸珣記憶里的小姐姐，又完完全全的跟戚珝重合在了一起。

    他有時也會想，如果是自己認錯了呢？如果戚珝不是他想找的那個人呢？

    但他又莫名覺得，她一定是。

    “喂。”他叫了她一聲，沉悶的聲音從喉嚨溢出。

    “嗯哼？”

    “你打算怎么過年？”

    “我不過年?！?br/>
    他驚了：“還有人不過年的？”

    “天底下奇怪的事多著呢，有什么好大驚小怪的？”

    陸珣點了點頭，覺得她說得很有道理，停頓了一會兒，提議：“那你跟我一起過年？”

    “你可饒了我吧，我沒這習慣?！?br/>
    “……”

    除夕那天，萬家團圓，陽光明媚，連空氣里都透著闔家團圓的喜慶感。

    戚珝收拾好屋子，又去超市準備晚上火鍋的食材。

    原本林黎要她去吃飯，但她嫌麻煩，再加上一個人過慣了，也就懶得再過去。

    超市里熱鬧非凡，大大小小的角落堆滿了紅彤彤的年貨，這個時節(jié)，超市里人群扎堆，她推著手推車，連過路都有點困難。

    想起從前在蘇黎世的時候，每當除夕夜，她也會認認真真地給自己做一頓晚餐，算是犒勞自己這一年來的努力。

    那會兒在國外，到處都冷冷清清的，哪有過節(jié)的氣氛，即使是他們的圣誕節(jié)，戚珝也常不湊熱鬧，不像如今，走到哪里都張燈結(jié)彩，福字貼了滿城，歡歡喜喜一片和諧。

    她在速食冰柜前站了很久，一樣一樣仔仔細細地看過來，大概是看得太入神，連車子擋在了路中央都沒發(fā)現(xiàn)。

    似乎有人走到身邊，捏著聲音。

    “小姐，你的車擋路了。”

    戚珝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抬頭道歉：“不好意思……”

    然而看清楚是陸珣后，尾音上揚，猛地收住了沒說完的話，眉梢揚起，定定地看著他。

    陸珣把她的車拉倒自己邊上，微微俯身，去看她手里拿著的包裝袋：“蝦餃呀？我知道有一家很正宗的粵菜餐廳，我?guī)闳コ园。９苣愠缘斤?。?br/>
    她無動于衷地問：“你也來逛超市？”

    “我跟著你來的，在你身后跟了你挺久了，你都沒發(fā)現(xiàn)。”

    “你跟著我干什么？”

    “我爸媽出國度假去了，我這不是無家可歸，也沒個地方能吃上一口年夜飯，想來想去，就只能來投奔你了?！?br/>
    戚珝警惕地后退一步，飛快地把手里的蝦餃丟進購物車里，轉(zhuǎn)身欲走。

    陸珣見狀，眼疾手快地抓住車子把手，故作驚訝的樣子：“你想甩了我？”

    “陸珣，你當我傻嗎？我才不信你沒地兒吃飯，再說了，你不能去酒店吃嗎？酒店的大廚都是在加班加點的，你讓他們利用空余時間給你弄點吃的不就行了？”

    “你身為酒店的副總，難道不知道這個時候酒店餐飲部有多忙嗎？這么忙的時候我還去給他們添亂，那我不是太不懂事了？”

    戚珝嘴角微微一抽，他平時也沒少給酒店添亂，她看過記錄，因為他而引發(fā)的客訴，每年就不下十例，他是怎么好意思說這些話的？

    “你真的很不要臉。”

    “我是就事論事。”

    再跟他爭執(zhí)下去沒什么意義，再者，本來超市里人就多，也不好一直站著擋別人的道。

    戚珝推著推車走向另一邊，買了一堆火鍋料，又走向肉食區(qū)，在牛肉和羊肉之間舉棋不定。

    她嘆了口氣，終于妥協(xié)，回頭問他：“你想吃牛肉還是羊肉？”

    陸珣一聽她松口了，立即跟過去：“都買了吧，我胃口好，吃得下?！?br/>
    戚珝在蔬菜區(qū)轉(zhuǎn)悠轉(zhuǎn)天，買完了該買的，兩人一同去收銀臺。

    陸珣很自覺地結(jié)了賬，提了滿滿兩大袋東西上車。

    外面的天色已近黃昏，夕陽金燦燦地撒了滿地。

    他們回到家，天已經(jīng)漸漸黑了，戚珝把買來的東西放置妥當，讓他在客廳看會兒電視，自己就進廚房忙活了。

    陸珣參觀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對廚房里的戚珝說：“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戚珝背對著他，正在處理食材，不緊不慢地回：“不回來也沒關(guān)系?！?br/>
    他氣笑：“那可不成，我死乞白賴厚著臉皮要來的年夜飯?！?br/>
    “……”

    真難得，他也知道自己有多厚顏無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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