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曇看見來開門的是夏定輕,也是一愣。
她以為自己走錯房間了,還看了一眼房間號。
夏定輕笑道:“你沒走錯,小凌在里頭呢!”
徐曇微微舉了一下手上的袋子,自自然然道:“我?guī)Я诵┮瓜^來,不打擾吧?夏老師也一起用點吧。”
袋子跟夏定輕打包夜宵的盒子是一樣的,徐曇手上這份,肯定是剛才霍讓他們拿過去的,夏定輕也不點破,將她讓進來。
“當然不打擾?!?br/>
徐曇先是看見坐在床邊的凌爍,然后又看見小圓桌上吃了一半的夜宵。
凌爍還朝她招呼:“徐曇?夏老師已經(jīng)給我送夜宵過來了,謝謝你呀!”
徐曇笑一笑:“不客氣?!?br/>
又看凌爍盒子:“你這是什么?”
夏定輕:“水晶餅。”
徐曇:“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我可以嘗嘗嗎?”
她雙目盈盈地看著凌爍,后者索性將整個飯盒推過去,沒說不好,但他心想等徐曇嘗過之后,那一盒他就不再碰了。
徐曇沒有再拆新的筷子,反是從凌爍手里拿走筷子,夾起一個送入口中,凌爍沒料到她會這么干,也沒防備,筷子輕易就被人抽走了。
“果然挺好吃的!”徐曇笑瞇了眼。
凌爍:“徐曇,我們明天要早起的,要不你早點回去休息吧,咱們今天輸了一局,明天一定要扳回來了?!?br/>
這已經(jīng)是很明確的送客之意了。
徐曇點點頭,像沒聽出來:“小凌,其實我是來道歉的,今天我拖累了團隊,害大家輸了,明天我會努力的。”
凌爍壓下心頭不耐,微微一笑:“不用這么客氣,我們是一隊,如果你非要說,就跟嘉悅姐說吧,她才是隊長?!?br/>
徐曇眨眨眼:“但今天你最努力,我不能對不起你的付出?!?br/>
黏黏糊糊有完沒完?
熒幕上的徐曇天真可愛,甜美嬌俏,但那是打光加上化妝的緣故,跟近距離的區(qū)別還是比較大的,至少離這么近,凌爍已經(jīng)看見她額頭上冒出來的痘痘,也看見她的皮膚并不似別人贊美的那樣吹彈可破。
其實這才是正常的,演員明星光鮮亮麗的外表下面,成日趕場拍戲,倒時差,熬夜,出個門還得時時化妝以免不美好的一面被暴露在公眾面前,保養(yǎng)護膚的時間十分有限,久而久之,再好的膚質(zhì)也難免受到影響。
徐曇的臉不夠圓潤,下巴又有些刻意的削尖,眼睛里還有血絲,偏偏湊那么近,哦,她笑的時候,牙縫里還有剛剛的水晶餅屑。
凌爍內(nèi)心啟動了瘋狂吐槽機制,沒等她訴完衷情,就站了起來,以無懈可擊的笑容和不容反駁的語氣喊道:“徐曇?!?br/>
徐曇停住話語,期待地望著凌爍。
凌爍:“我有點累了,我們都早點休息吧,我不希望明天被夏老師他們追上?!?br/>
徐曇沒法再裝聽不懂,只好起身,還看了夏定輕一眼:“那夏老師也一起走?”
凌爍:“我剛還有個演技的問題想請教夏老師。”
徐曇眼睛一亮:“那我也一起聽聽,夏老師,您不介意吧?”
夏定輕攤手:“當然不介意。”
你個死桃花精!凌爍內(nèi)心咬牙切齒,恨不能把夏定輕的嘴捂上。
也不知夏定輕有沒有接受到他的腦電波,對方話鋒一轉(zhuǎn):“不過剛才我回來的時候,聽說導(dǎo)演組要找你和嘉悅兩個女生去商量接下來的環(huán)節(jié),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免得他們找不到人。”
徐曇遲疑,并不那么愿意。
夏定輕柔聲道:“你先去看看,要是那邊沒什么事的話,再回來聽也不遲,我講得慢一些?!?br/>
這語氣簡直像在哄小孩了,但他輕聲慢語,偏生就讓人很受落,連凌爍在旁邊聽了,耳朵也禁不住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徐曇果然聽進去了,見凌爍沒有出言挽留,只好失望離開。
凌爍起身過去鎖上門,心情跟送瘟神一樣歡快。
夏定輕忍不住笑:“你把我也鎖在里頭了?!?br/>
凌爍沒好氣:“夏老師剛才嚇我一跳?!?br/>
夏定輕:“徐曇挺漂亮的,你不喜歡嗎?”
凌爍反問:“夏老師喜歡?”
夏定輕搖搖頭:“我已經(jīng)過了喜歡這種小女生的年紀了?!?br/>
凌爍:“那你現(xiàn)在喜歡什么?肥臀豐乳?”
夏定輕樂了:“怎么,在你眼里,我就是那么個人嗎?”
凌爍心說可不是么。
夏定輕想了想,還真挺認真地回答:“我喜歡知性一點的,氣質(zhì)型的美女,當然,身材也不能差,人都是視覺動物,這不分男女?!?br/>
凌爍:“那拍戲的時候,如果碰上有對手戲的女角,你是不是都把他們想象成你喜歡的樣子,然后才能入戲?”
這就是正經(jīng)的演技請教了,夏定輕原是靠坐在床頭,聽了他的問題,就坐直一些,領(lǐng)口原本松開的領(lǐng)子也隨著姿勢往下移了些,露出下面平滑的肌膚,與徐曇的柔膩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健康的色調(diào),又在燈光下呈現(xiàn)柔和。
自己怎么會把老桃花精跟徐曇扯一塊比較的?凌爍很快發(fā)覺自己的視線,他若無其事移開,把小圓桌上的外賣袋子系好放在地上,然后屁股半靠在圓桌上。
夏定輕:“入戲的時候,你就不是你的,無論對方長什么樣子,她都是你喜歡的人,要用戀愛的心態(tài)去對待她們?!?br/>
凌爍調(diào)侃:“那這么多年下來,您豈不是要失戀好多回?”
夏定輕跟著小幽默:“這個說法也未嘗不可?!?br/>
凌爍:“但我現(xiàn)在有個問題,總把戲與現(xiàn)實分得太清楚,無法在兩者之間轉(zhuǎn)換自如,上學(xué)時那些理論也不是沒有聽懂,但實踐和理論還真不是一回事?!?br/>
夏定輕:“慢慢來吧,誰都不可能平地起高樓,你缺的是一個契機,一把敲開大門的鑰匙,這個契機可遇不可求,得有合適的機會?!?br/>
凌爍:“您下部戲是什么,方便透露嗎?”
夏定輕:“好像是叫《萬歷風(fēng)云》吧?”
凌爍覺得這名字很熟悉,仔細一想,自己好像也拿過這么一個劇本,只是還在篩選中,沒定下來。
“已經(jīng)定下來了?您在里面扮演誰?”
夏定輕:“差不多吧,張居正?!?br/>
凌爍想起來了,他的確看了幾眼劇本,這戲講的是從明代萬歷皇帝他爹,隆慶皇帝死后,到萬歷皇帝親政的一段故事,主線是萬歷皇帝成長,副線則是張居正一生,夾雜朝堂權(quán)謀政斗。
片方想請凌爍出演男主角萬歷皇帝,但經(jīng)紀人馮青給凌爍分析過,她覺得這種正劇目前還不適合凌爍,說白了,就是凌爍還不足以駕馭這種風(fēng)格的劇,一個不好,要么是把戲演成偶像劇,要么是被那股沉重的“劇氣”給反壓了,變得黯淡無光。
凌爍本來也無可無不可,但他沒想到男二的張居正居然是由夏定輕來演。
“您覺得這部戲怎么樣?”他問夏定輕。
夏定輕:“還成吧,有點太正了,劇本還不錯,但最后出來還得看各方面因素,在這方面有兩個正反例子,一個是《雍正王朝》和《漢武大帝》,這倆都是走正劇風(fēng)格,最后收視率大爆,一個是《大明王朝1566》和《貞觀之治》,本來質(zhì)量也都不錯,但收視就很一般了,屬于有口碑沒熱點的。所以還是得看天時地利人和?!?br/>
在圈子里這么多年,雖然談不上大紅大紫,但他心里自有一把桿秤,能將所有事情都碼得門兒清。
凌爍聽他說話,也有一種云霧被慢慢撥開的感覺,心說老桃花精正經(jīng)起來的時候還不賴。
“那您覺得誰有資格出演男主角?”
夏定輕想都沒想:“季霖吧,他就不錯?!?br/>
季霖就是宋嘉悅之前給凌爍提過的八卦里,那個不肯吃全蟲宴的男藝人。
自己就坐在他面前,對方居然提起別人的名字,凌爍很不爽,故作不經(jīng)意:“季霖,他以前好像都是演現(xiàn)代戲的吧?”
夏定輕半是無奈地開玩笑:“我倒是想演萬歷啊,可惜年齡不對?!?br/>
凌爍故意道:“那您看我怎么樣?”
夏定輕定睛看了他一眼,輕笑:“不錯?!?br/>
不錯是什么意思?
演技適合的,年齡不行,年齡適合的,演技不行,凌爍明顯歸在后面一類。
其實季霖也不是就特別好,只是在新生代里,還算可塑造的。
但這種話肯定不好當著凌爍的面說出來。
凌爍明白夏定輕的言下之意,弦外之音,心里那股不爽的感覺越發(fā)濃郁,夏定輕一走,他就打了個電話給經(jīng)紀人馮青,把這個角色敲定下來。
馮青無比意外,詢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凌爍把夏定輕搬出來:“男二是我在戲劇學(xué)院上學(xué)時的老師,跟他演對手戲,我能磨煉演技,你知道我一直想追求的是什么?!?br/>
聽他這么說,馮青也不再堅決反對了。
這事就這么定下來,夏定輕還不知道自己屬意的季霖就這么“飛了”。
但是第二天天還沒亮,凌爍就被一通電話吵醒,他還以為是導(dǎo)演組打來喊他們起床的,誰知那邊卻是助理小李的聲音。
“小凌,快打開微博看看,你和徐曇是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