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唐詭醫(yī)第三百一十九章欲加之罪未等兩人反應(yīng),周遭圍觀的人已踴躍開始了下注,而這海碗里似乎并非是色子,而是另外一種東西。瞧著其余人如此瘋狂,看來這場賭局的賭注也絕非尋常之物。
就在冥尊和易南星猶豫之際,不知從何處竄出了一名矮小青年,弓著身子拿著竹簍繞了一圈。那周遭人手上分明拿著紅藍兩色的紙片,紙片上還點出了他的姓氏,以示區(qū)別。
那矮小青年經(jīng)過冥尊跟前時,刻意停頓了下,將此人沒有下注的意思,便又繼續(xù)往前走去。走完一圈后,他的竹簍里已經(jīng)被紅藍紙片堆滿,足見這些人的瘋狂。
趁著矮小青年分揀之際,那搖動海碗的漢子按在海碗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抬起,已經(jīng)快臨近最后一根了。冥尊卻瞧見這漢子不時地望向矮小青年,似乎在等待著他將紅藍紙片分開。
冥尊也順著瞧了過去,看見那矮小青年手速如飛,不出片刻就已分揀完畢。那漢子見狀嘴角扯出一抹譏笑,在最后一根手指離開海碗的時候,另一只手猛地將海碗揭開,這下面赫然是六顆兩色股子,正以三紅三藍的方式呈現(xiàn)。
那漢子似乎早就預(yù)見了這種結(jié)果,卻不得不憋著笑意,略帶歉意地說道:“沒辦法,莊家通吃?!闭f完便讓矮小青年將那些紙片全部搬回賭坊內(nèi),又準(zhǔn)備開始新一輪的下注。
冥尊和易南星自然瞧清楚了這里面的把戲,剛才那漢子分明是用內(nèi)勁讓海碗的股子翻了個面,才有了這么個效果。剛才周遭的眾人見此,有的垂頭喪氣,怪自己手氣太差,已悄聲離開。有的呢似乎還想再搏一搏,嚷嚷著再來。還有為數(shù)不多的幾人覺著莊家有鬼,便要上前查看。
可不曾想,那矮小青年一改剛才諂媚神色,上前就是一腳,厲聲喝道:“玩得起就玩,玩不起就滾?!焙疬@一下子,可把剛才踴躍下注的人嚇得不清。
那漢子瞧見這些人被震懾,扯了扯嘴角,走上近前一巴掌扇在矮小青年臉上,嘴中罵罵咧咧,“怎么辦事的,把客人嚇到了怎么辦?”說完就對著眾人賠起笑臉。
這一唱一和拿捏的分毫不差,看來這兩人對此事已經(jīng)駕輕就熟。這哪里是賭,分明就是明搶嘛??赡菄^之人瞧著漢子笑意中透著的不善目光,有些也不再繼續(xù)逗留,開始慢慢散去。而那些不信邪的,又開始叫嚷起來,要再試試手氣。
漢子似乎較為滿意,一把將矮小青年提了起來,冥尊分明瞧見那青年嘴角抽動了下,看來這出“雙簧”起到了預(yù)期效果。那矮小青年也不含糊,連聲附和道:“對不住對不住,格外里面請,里面請?!?br/>
冥尊心中略有嘲弄的一笑,也順著人群走了進去。殊不知,那漢子和矮小青年,此時望著眾人的背影,露出一副看著“待宰羔羊”的神色。這些沉迷賭博之人,終究會被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可他們隨即又流露出焦慮之色,因為此時的落花賭坊中,有一個外鄉(xiāng)老頭,正在其中大殺四方,似有將他們賭坊“連根拔起”的意味。若非如此,他們又怎會在這外面如此攬客。要知道,憑借著他們賭坊的聲望,哪里會干出這等勾當(dāng),都是等著肥羊上門。
可如今,來了這么個刺頭,實在讓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等到冥尊和易南星一前一后走進賭坊,頓時被那氣海翻騰的喧囂呼喊聲給來了那么一下子,有些愣神。沒想到在外看著不起眼的賭坊,走到里面卻是這么與眾不同。
許是落花賭坊主人獨特的愛好,賭坊內(nèi)并未如尋常一般,烏煙瘴氣,而是匠心獨運,設(shè)計了來往通行的小橋流水。而在兩座小橋旁,都有一根桂花樹聳立其間,偏僻落花墜,不似凡塵美景。
這種獨特的用心,實在難以跟賭坊聯(lián)系在一起。走過小橋,便瞧見了賭坊一桌桌別開生面,有色子賭大小,有推牌九,還有劃拳論輸贏。每一桌前坐莊的都是一名貌美女子,衣衫輕薄,半遮半露。
冥尊放眼望去,一片“春意盎然”??吹酱颂?,冥尊才明白,這落花賭坊,果然名不虛傳。
再往里走,就是一間間別致小屋,門外掛著二十四節(jié)氣,以示區(qū)別。從外瞧去,每一間內(nèi)都賭的熱鬧非凡,但卻有了些私密性,從那些人的衣著裝飾來看,并非尋常百姓,許是城中的商賈貴人。
再往前走,便瞧見里三層外三層人將一處空曠處圍的水泄不通,聽著聲似乎有一名老者正在豪言壯語,“來來來,與老夫大戰(zhàn)三百回合?!贝嗽捳f完,那些圍觀群眾皆是歡呼,似乎比自己贏了錢還高興。
那位于人群正中的老者似乎非常享受這種山呼海嘯的簇擁,用略帶懶散的嗓音說道:“來來來,一起上,省得老夫煩心?!崩险哒f完就癱在賭桌上,瞇起眼睛,翹著二郎腿,一副“任你多少人,老夫全然不懼的模樣?!?br/>
原本躍躍欲試的幾人,瞧見老者這般囂張,生出了幾分退意,反倒更加助長了老者的氣焰。讓一旁圍觀的眾人更覺老者神乎其神。而在最外層,已經(jīng)有一眾落花賭坊的打手為了過來,慢慢滲透在人群中,注視著場中的一切。
此時已湊到最前面的墨野和易南星,顯然已經(jīng)瞧見了彼此。待看清那癱倒之人,對視一笑,非常默契地一拍賭桌,兩方坐定,與那老者形成掎角之勢。
老者見有大魚上鉤,坐起伸了個懶腰。眼睛半睜半閉地打開,卻只瞧見兩人。就有些無精打采地說道:“就兩個不知死活的兔崽子,是不是有些太沒趣了?!?br/>
而那兩人同時拍案而起,朗聲說道:“我們來陪你玩玩?!?br/>
老者被這氣勢所震,開始有些認真起來,從賭桌上一躍而下,俯身按在桌上的股盅上,譏笑道:“三局定輸贏?”
冥尊和易南星再次默契地從懷中掏出所有銀錢,異口同聲道:“一把定乾坤?!?br/>
老者聞言臉色沉寂,但心中卻已樂開了花。心中暗道:“這種送上門來任人宰割的蠢貨,還真的難尋啊。既然有心求死,那就不再強求咯?!币膊坏葍扇嗽儆泻蝿幼?,便將三顆色子投入股盅,開始搖晃起來。
這老者不是別人,正是迷失在此處的老黃頭。此前他先行一步走入期間,便被這里的繁華所擾。本想堅守心智,卻流連紅塵難以自拔。加之他多年蟄伏龍首郡,對曾經(jīng)的人間焰火格外向往,便最終淪陷,再也走不出去。
這世間,閱盡千帆才知道,唯有平凡才是最本真的追求。就連著武功卓絕,江湖閱歷如此博大精深的老黃頭,都沒能逃過平凡這一關(guān)。
可讓冥尊和易南星有些失望的是,老黃頭似乎并沒有認出他們,只是把他倆當(dāng)成了冤大頭。此時老黃頭面上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興奮,手上動作不停,似乎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
可老黃頭卻瞧不見兩人的面容,自然不知道兩人心中所想。此時的兩人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將老黃頭帶離這里,然后破局而出。若是讓他繼續(xù)深陷其中,還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亂子。
老黃頭五指如鉤緊扣在股盅之上,這一次所花費的時間比以往更長,也讓在場圍觀之人更加緊張,不知老者是否還能保持不敗戰(zhàn)績。
隨著股盅重重扣在賭桌上,震起縷縷煙塵,每一個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老黃頭手下的股盅。老黃頭將那氣勢拿捏到了極致,抬腳踩在了賭桌上,傲然問道:“買大,還是賣小?買定離手。”
冥尊和易南星沒有絲毫猶豫,一人推向買大,一人則推向賣小。如此一來,除非出了“豹子”,否則他們將立于不敗之地。如此做法讓老黃頭微微一愣,但隨即咧嘴笑道:“小娃娃,跟老夫斗,還嫩了點?!?br/>
就再老黃頭要揭開股盅之際,冥尊和易南星的一只手已經(jīng)悄悄放到了賭桌下面,跟老黃頭較起勁來。老黃頭感覺到兩人的異動,才明白自己的把戲已被拆穿,也不再繼續(xù)“大放厥詞”,而冷聲喝道:“小娃娃,老夫今天就好好給你們長長眼?!?br/>
說完再次發(fā)出一聲暴喝,五指都點在股盅上,顯然下了全力。這下可好,那些圍觀之人已然明白其中問題,便破口大罵道:“什么賭仙,我看就是個老千?!?br/>
“這可不,你看,來了兩個硬茬,一下子就露出破綻了?!?br/>
“誰說不是呢,倚老賣老,還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干這種缺德事,我看啊,生娃沒那啥?!?br/>
這些圍觀百姓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老黃頭面紅耳赤。他將這些話全都聽了進去,頓時覺著天旋地轉(zhuǎn),不知身在何處,也顧不得股盅,一頭栽倒在賭桌上。冥尊和易南星見狀,一把收回銀錢,越過賭桌抄起老黃頭就要往外跑。
可剛才已經(jīng)混在人群中的打手,哪里會給三人機會。只見為首之人煽風(fēng)點火,“這老家伙黑了我們這么多錢,兄弟們,把他攔下,這三人分明是一伙的?!贝嗽捯怀?,四座皆驚。
剛才還糊里糊涂的圍觀百姓,一下子覺著跟自己扯上了關(guān)系,再也咽不下這口氣,紛紛折返回來。
此時的冥尊和易南星頓覺一個頭兩個大,要知道,這“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如此,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