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去理會綺亂,走到床邊看到趙弒的臉色比昨天緩和了不少。
心中也松了口氣。
“於瞳,繼續(xù)去按著我昨天方子把藥熬好,按老方法,繼續(xù)給他泡。”
“好?!?br/>
傳來於瞳響亮的回答聲,一切盡都淹沒在早晨的薄霧里,消失在空氣中。
帝皇相。。。。。。
太遙遠了。
皇位,太虛無了。
綺胤知道,那些都不會是小白想要的。
小白只想要一個長相廝守,和。。。。。。
安王府。
早晨,趙挽月推開上官黯臥房的門,看見姜鏡一坐在床邊,緊緊的握著上官黯的手。聽到有推門的聲音惶恐回頭,看見是趙挽月后,兀的松開了上官黯的手。
趙挽月看見她眼睛里滿布的血絲,以及臉上還有未干的淚痕。
心底冷嘲,呵,還是真是賢妻的典范,果然和她想的一樣一夜未眠呢。對上官黯情誼也是不淺的。哼,不過沒關(guān)系。這樣一個小角色對她構(gòu)不成什么大威脅,以后有的是機會慢慢收拾她,現(xiàn)在先給她點甜頭嘗嘗。她也好接著這個機會給“姐妹情深”這出戲好好做做功課,可不能讓人家拾了她的話柄去才好。
揚起招牌一樣的溫婉微笑,如同親姐妹般的走過去,牽過姜鏡一的手握在掌中,皺著眉頭輕聲責(zé)備,“妹妹,你一夜沒休息么?真是的,王爺要是好起來了,你又病了怎么辦?就算是照顧王爺也要愛惜自己的身子呀,你這整日整夜不眠,哪里受得了?。俊?br/>
哼?趙挽月再次冷笑。你騙誰呢?屋子里的丫鬟小廝都是木頭么?一個人沒有,這借口找的好爛。
但表情上趙挽月還是柔情不減,假裝佯怒,“妹妹你這是什么話?!闭Z重心長的說,“原來在杭州是有些地方對妹妹你不太禮待,不過你現(xiàn)在都嫁進王府了,以前的事就不要與挽月計較了。從今以后要同親姐妹一般服侍好王爺才是。”
姜鏡一本來就單純,經(jīng)過趙挽月這么一說更是感動的淋漓不盡。
也不由自主的攥緊了趙挽月的柔荑。
“好了,王爺這有我。妹妹你先去休息吧,順便帶著姜總督在亂城轉(zhuǎn)轉(zhuǎn)散散心,他也難得來一次。想必碰到這樣的事情也很是難過?!壁w挽月不動聲色的把手從姜鏡一的手中抽出,柔聲說。
這話,確實做足了場面功夫。不過言下之意等同于逐客令。
“恩,王妃說的是?!苯R一會意的點點頭,心中思忖著也是該去看看爹了。
姜鏡一眷戀的看了一眼在床上依舊雙目緊閉的上官黯,便也出了門。
待姜鏡一一走,趙挽月坐到床邊看著床上的上官黯,長長嘆息。臉色還是那么一層死灰,不知道怎樣才能好起來。
若是真要龍骨,她也認了。
畢竟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派人在民間放了話,“龍骨再現(xiàn),帝皇星變。奪龍骨者必一統(tǒng)天下?!倍嗝创蟮恼T惑啊。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她總是能找到兩全其美的方法,讓別人去試龍穴的真假。
上官黯。。。。。。
她已經(jīng)把賭注全部押在他身上了,所以。。。。。。
無論如何。
都請你活著,好嗎?
床上的上官黯突然縮緊了手指。。。。。。眉頭皺得近乎扭曲。
趙挽月驚,連忙走到床邊握住他冰冷的雙手。
他雙眼緊閉,唇邊滲出烏紅的血液,口中喃喃。
趙挽月低頭,耳朵靠近他嘴邊,想知道他到底在說什么。
卻聽到一些零碎的語序,模糊的清晰著。
“漓歌。。。。。?!?br/>
“漓歌。。。。。。”
一聲一聲,呼吸起伏都強烈起來。
“漓歌?”趙挽月冷笑,哂他,“看不出來,安王爺如此癡情。漓歌又如何,你只是個草根王爺,哪能比上人家含著金湯匙長大的龍國小王爺。王爺,我還是勸您醒了就忘了吧?!?br/>
一個黑色的人影靜靜的在門外,見趙挽月出來,上前拱手,“王妃,王爺他。。。。。?!?br/>
“沒事?!壁w挽月淡淡打斷他,陽光有些刺眼,“我吩咐的事,你都辦好了嗎?”
“恩。屬下已經(jīng)讓江湖上掀起了尋骨風(fēng)潮,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很多勇士前往龍穴山試穴了。我們的人緊隨其后,若有人第一時間拿到龍骨,我必奪之?!?br/>
“那就好。畢竟王爺撐不了多久。”
“屬下明白?!?br/>
亂城,煙沙林。
“師傅。”隨著一聲幽怨輕呼,嚇得正在小憩的綺胤差點從院子里的榻椅上滑落了下去。
惶恐轉(zhuǎn)頭,看見趙弒慘白的臉。以及那亂糟糟的頭發(fā),以及那失去焦距的深棕色眼眸和眼睛下面那兩個又大又黑的眼圈。
“我的媽呀。”拍著胸口大叫一聲。
祖師爺作證,他其實想叫的是“鬼呀!索命的鬼呀!”
呃,--|||
趙弒無奈,一屁股坐到綺胤身邊,豪氣的隨便抹了抹自己的頭發(fā),嗔怪里著帶著淺淺的撒嬌,道,“師傅,你用得著嗎?把我嚇了一跳。徒兒不就是呼喚了您一聲么。。。。。。”
綺胤滿臉黑線,心虛的大吼,“你這個不要臉的,你那哪是呼喚???你那簡直就是恐嚇,活生生得恐嚇!差點把老子嚇得一口氣沒提上來你還好意思來怪我?真是的。。。。。?!焙鹜暧窒肫鹚糯蟛〕跤?,自己聲音是不是太大了點啊,又不由自主的放低音調(diào),關(guān)切問道,“還沒有哪里不舒服,快告訴我喲?!?br/>
趙弒賭氣,翹起薄唇,“師傅那一招凌空霹靂無敵掌,徒兒心底暖洋洋的,哪會不舒服啊?現(xiàn)在就算是一口氣上五樓,都不費勁兒?!?br/>
喲,現(xiàn)在還會諷刺他了。
綺胤氣絕,真是他的好徒弟,嘴皮子的本領(lǐng)都是學(xué)到了家的。
但是確實也是他誤傷了小白,他老臉也實在是拉不下。當(dāng)然也不好責(zé)備他,只能。。。。。。忍了!
“哎呀。是老子的錯拉?!睂擂蔚念┝粟w弒一眼,抓狂的說。
趙弒笑,嘴角卻沒了往日的和煦,只勾起了蒼白無力,“我沒有怪師傅的意思,我知道當(dāng)時是為救阿漓心切,我都能理解。不過對上官黯下那么重的手,確實有點過了。”
好大的膽子,他徒兒現(xiàn)在來責(zé)備他了。
其實他心底也明白,不是有點過,而是。。。。。。
太!過!了!
其實他心底還是很憐惜上官黯的。比起上官玨,他待上官黯更要親一些。也許是那孩子從小沒爹疼,沒娘愛,還要被自己親哥哥趕盡殺絕。長得又討喜懂事,沾上誰誰不喜歡啊。
可是比起上官黯嘛。
他倒是更憐惜他的美女愛徒小漓歌。
所以當(dāng)上官黯傷害漓歌時,他當(dāng)然就。。。。。。
綺胤不語。
其實是他自己根本不知道要說什么。
“師傅,他死了么?”許久,趙弒才揚起腦袋小心翼翼的問。
綺胤瞪大眼睛,擺著手嘆息,“哪那么容易死啊,用天山雪蓮碾成末敷到傷口上再調(diào)養(yǎng)半月就好了。我自己下的手還沒輕重么。只是不知道以后會不會落下什么病根,那孩子身體不弱,應(yīng)該沒什么大問題了。”
趙弒訕笑,“可是,你把這個偏方告訴人家了么?!?br/>
綺胤也訕笑,嘴角顫顫得抽搐,“當(dāng)然沒有!”
“哦~”趙弒拉成尾音,“那上官黯就必死無疑了?!?br/>
綺胤張了張嘴巴,正欲說什么,只見去鎮(zhèn)上為村民們看病的綺亂慌慌張張的從門外走進了院子里。滿頭大汗,眉頭緊蹙。
“不好了?!?br/>
什么不好了?
趙弒和綺胤疑惑。
怎么一回來就大叫不好了?
這是個什么意思???
連趙弒病愈都沒來得及關(guān)心,認真的看著綺胤,“不好了,不好了?!?br/>
綺胤不耐煩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你光像個陀螺在哪轉(zhuǎn)個什么勁兒?到底是哪里不好嘛?!?br/>
趙弒也符合著點了點頭。
“江湖上,現(xiàn)在又到處在傳得龍骨者得天下,位列仙班長生不老。。。。。。。”
趙弒和綺胤驚訝。
不會吧?
幾十年前的謠言現(xiàn)在又可以拿出來翻新啊。。。。。。
不帶這樣的,要知道這謠言是當(dāng)年的他創(chuàng)造出來的,就這么被人抄襲,多么不給他老人家面子?。亢么跻彩撬麌I心瀝血一原創(chuàng)啊。
簡直就是視他為無物嘛。
過分!
不在乎的揮手,嘴邊揚起輕蔑的諷刺,“讓他們?nèi)フ覇h,反正九穴九假。多死幾個在洞里,我又可以多活幾十年,多么好的事啊?!?br/>
綺亂重重的放下肩上的醫(yī)藥箱,氣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現(xiàn)在江湖上已經(jīng)掀去腥風(fēng)血雨了。那些江湖中亂七糟八的人在外面都拼得個你死我活了。龍穴山腳下的村民們,幾乎都被殺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