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背X遲疑了幾秒,還是開口打破了這溫馨到讓他覺得有些刺眼的氣氛。
“你來啦。”唐佩目光轉(zhuǎn)到了楚君鉞身上,對他勉強(qiáng)一笑。
“嗯?!背X點了點頭,慢慢走到了唐佩身邊,又道:“我來,接你回家?!?br/>
唐佩臉上表情變得好看了許多,她側(cè)頭對仍然抱著她不放,將腦袋埋在她肩上的唐子泰溫柔一笑,安撫道:“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下?!?br/>
唐子泰點了點頭,身體卻沒有動。
唐佩伸手在他圈在自己腰間的手上輕拍了幾下,總算讓他慢慢放開了手。
楚君鉞斂起目光。
相依為命著長大的姐弟倆人之間,每次在一起的時候,好像總是有什么特殊的東西,將別的人都屏蔽在外,讓人完全無法進(jìn)入他們之間的世界。
“走吧?!背X并沒有像往常一樣順勢攬過唐佩,而只是站在她身邊,溫柔地低聲催促了一聲。
三人并排坐在汽車的后座,加長的車能讓他們?nèi)硕甲檬质娣?br/>
楚君鉞甚至從車載小冰箱里取出了水,為唐佩和唐子泰分別倒了一杯。
唐佩接過水低聲道了聲謝,這才想起來,問道:“你怎么也過來了?!?br/>
“陸子墨告訴我,說你們來唐氏了。連家最近將唐氏逼得很緊,釜底抽薪斷了唐豐言所有重振起來的機(jī)會,我有點擔(dān)心,他會狗急跳墻?!背X淡淡說道。
“唐豐言……”唐佩眼神黯了黯,但很快便重新振作起來,對楚君鉞說道:“只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br/>
他其實永遠(yuǎn)只有用那些陰謀詭計的本事,一旦真的將所有事情攤開來放到臺面上火拼,唐豐言是根本不敢和連家硬碰硬的。
“不管是當(dāng)年還是現(xiàn)在,遇到這些事情,他永遠(yuǎn)只敢逃避,或者用一些陰謀詭計?!碧婆宓哪抗怙h向了車窗外,淡淡又道:“他也就這樣了?!?br/>
她的聲音聽不出是惆悵還是不屑,話一出口,就感覺到肩上一暖,楚君鉞的手已經(jīng)按在了她的肩上。
修長而溫暖的手指讓她感受到了來自于他無聲的支撐和安慰。
唐佩忍不住轉(zhuǎn)頭對楚君鉞一笑,道:“放心,我沒事的。這樣的場景,我已經(jīng)在夢中想象過了無數(shù)次?,F(xiàn)在,也不過是將它變成現(xiàn)實罷了?!?br/>
她說完有些擔(dān)心地抬頭看向坐在她對面的唐子泰。
青年從上車開始,除了接過楚君鉞遞過來的水杯時低聲道謝,其它時候都一直看著車窗外。
此時感覺到了唐佩的目光,這才轉(zhuǎn)頭看向了她,對她溫柔一笑,道:“姐,我沒事?!?br/>
唐佩伸手覆上他放在腿上的左手,道:“如果不舒服,就說出來。”
唐子泰輕輕“嗯”了一聲。
剛才的一切發(fā)生得太快。
從連天睿出現(xiàn)在唐宅外,到唐佩準(zhǔn)備來唐氏,再到他堅持跟來,卻在辦公室門外,聽到了許多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秘密,最后看到那些當(dāng)年被拍下來的照片……
直到坐上了車,舒適的車載空調(diào)的風(fēng)輕輕親吻著他的肌膚,才讓這些所有發(fā)生在短短一個小時內(nèi)的事情,重新在他腦海了梳理了一次。
“只是覺得有些造化弄人?!碧谱犹┓词肿プ√婆宓氖?,低聲道:“唐豐言機(jī)關(guān)算盡,到頭來還是什么都沒有??删褪菫榱怂孟袷裁炊紱]能抓住的一生,媽媽……”他頓了頓,有些艱難地繼續(xù)說道:“媽媽和我們,一生都變得不一樣了?!?br/>
他小時候,最羨慕的就是那些能夠快快樂樂地在陽光下跑來跑去的小伙伴,可他永遠(yuǎn)都不能參與其中。
雖然,他有個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也有個很好很愛他的姐姐。
但是有些遺憾,卻是始終無法彌補(bǔ)的。
“這樣無謂的犧牲,總還是讓人覺得有些不甘!”他抬頭看向了唐佩,正好便對上了她充滿關(guān)切的目光,自嘲一笑,問道:“是不是想法太幼稚了?”
唐佩抽出被他握住的手,在他頭發(fā)上輕輕揉了揉,道:“怎么會?!換成任何人,都會不甘心的。所以接下來的所有歲月,我們一定要活得比別人更快樂才行?!?br/>
“嗯?!碧谱犹c頭輕笑。
楚君鉞安靜地看著這一幕。
他知道唐佩和唐子泰姐弟情深,但是卻怎么都無法控制內(nèi)心的那絲不安。
作為一個成熟的男人,他當(dāng)然知道怎么都不該和小舅子爭風(fēng)吃醋。
也知道那不過是姐弟之情,和他及唐佩之間的感情是不一樣的。
可是兩人相視而笑的那份默契和牽掛,還是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
等回到楚家別墅,唐佩一邊和唐子泰并肩朝里走去,一邊回頭揮手同他告別。
那自然而然到甚至有些理所當(dāng)然的表情,讓他有一種深深地被排斥的感覺。
當(dāng)天楚君鉞提前離開了公司。
回到家的時候,唐佩沒有像往常獨(dú)自在別墅等他時候那般,或者蜷縮在沙發(fā)上看著書,或者抱著筆記本坐在書房里。
而是和唐子泰兩人在廚房里,一邊嘰嘰咕咕地說著什么,一邊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小鍋。
聽到身后的動靜,唐子泰先轉(zhuǎn)頭看向了楚君鉞,對他一笑招呼道:“楚大哥。”
唐佩跟著飛快地轉(zhuǎn)過了頭去,她看著倚門站在廚房門口的楚君鉞,對他笑道:“今天很早啊?!?br/>
“姐!”不等她說第二句話,唐子泰就完全拉回了她的注意,“快攪一攪,不然一會兒糊了又該苦了?!?br/>
“什么叫又?!”唐佩微嗔著一邊伸手在唐子泰額上輕敲一下,一邊還是依言用木勺攪動著鍋里的東西。
“你們……在做什么?”楚君鉞走上前了幾步,看著小鍋里的東西。
“子泰說好久沒喝過我熬的粥了?!碧婆迕蜃煲恍Α?br/>
鍋里面,是一小鍋散發(fā)著清香的燕麥粥。
她一邊耐心地攪動著,一邊說道:“其實我也不太會做飯,但是子泰想吃,就隨便弄一弄了?!?br/>
她說著轉(zhuǎn)頭對楚君鉞一笑,又道:“一會兒你要喝一點嗎?”
楚君鉞點了點頭。
“姐,讓我嘗嘗?!碧谱犹┮贿呎f著,一邊便將腦袋湊了過去,輕輕嗅了嗅,道:“應(yīng)該差不多了吧?!?br/>
“小心燙!”唐佩一邊將他的腦袋往后推了推,一邊責(zé)備道。
“嗯嗯?!碧谱犹M不在乎地應(yīng)了一聲,身體卻還是沒動。
那猴急的模樣看得唐佩忍不住輕輕一笑,當(dāng)真就舀起了一小勺,喂到了唐子泰唇邊。
“啊……”她笑著像是在逗小孩,“張嘴。”
唐子泰依言張嘴。
燕麥的香味和米香已經(jīng)融為一體,讓人唇齒留香。
不過……
“確實有點燙啊!”唐子泰一邊吐著舌頭,一邊將粥咽了下去。
唐佩笑瞇瞇地瞪了他一眼,笑道:“讓你這么著急?!”
她一邊關(guān)上了火,一邊又問:“煮軟了嗎?”
“嗯。”唐子泰點著頭,非常主動拿過一旁的三個小碗,清洗干凈之后遞給了唐佩,道:“很香很軟……”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懷念,也有些惆悵:“很有童年的味道。”
當(dāng)天晚上,唐佩也難得沒有在書房里陪著楚君鉞辦公,而是和唐子泰窩在客廳的沙發(fā)上,兩個人湊在一起,共同翻著手里的繪本。
楚君鉞幾次抬頭,看到的,都是空蕩蕩的沙發(fā)。
他總覺得有些不太習(xí)慣。
唐佩當(dāng)然并不是總是陪在他身邊,她拍戲的時候也經(jīng)常十天半個月不在。
但是只要兩人都在家中的時候,她總是會窩在楚君鉞抬眼便可看到的地方,安靜地陪著他,順便做著自己的事情。
書房的隔音效果極好,他是不可能聽到姐弟兩人在外面說笑的聲音。
但卻似乎總是有聲音在他耳邊縈繞,讓他接近半個小時了,手中的文件都沒有翻過一頁。
他安靜地在書桌前坐了很久,當(dāng)機(jī)立斷地低頭合上了文件,站起來,大步走向了書房的大門,拉開門,走了出去。
聽到樓梯上傳來的動靜,唐佩和唐子泰一起從面前的雜志上抬起頭,看向了站在樓梯上的楚君鉞。
唐佩有些關(guān)切地問道:“怎么了?現(xiàn)在要出門嗎?”
楚君鉞搖了搖頭,慢慢走了下去,問道:“你們在看什么?”
他一眼便瞥到被唐子泰抓在手中,兩人正一起研究的雜志,是一本時尚雜志。
楚家產(chǎn)業(yè)非常多,幾乎涉及到各行各業(yè)。雖然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親力親為,但是凡是楚家涉及的行業(yè),他還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隨便翻翻雜志?!碧婆逍χ粗X在他們對面坐下,一邊低頭去看雜志上的彩頁,繼續(xù)著剛才的話題,“這條連衣裙不錯,至少我很喜歡。沒有太多繁復(fù)的裝飾,色彩搭配明亮清爽,非常適合夏天,讓人一看到就能想起海邊的風(fēng)?!?br/>
“那這條呢?”唐子泰和楚君鉞也打過招呼后,伸手指著那一頁上的另一條。
穿在高挑的模特身上的,是一條明黃色和黑色搭配在一起的,用色大膽的撞色連衣裙。
唐佩看了看,道:“也是還行,但比較適合正式的場合。不過胸前這排裝飾……”
她伸手順著那裙子前襟一排斜斜的五色水晶拼出的花朵,笑道:“非常不錯,一下便讓人眼前一亮,讓這裙子也變得特別起來?!?br/>
“哦?!碧谱犹┤粲兴嫉攸c了點頭。
楚君鉞本來就不是話多的人,姐弟倆湊一起了,他幾乎連插話的機(jī)會都沒有,就聽他們坐在那里,品評了雜志上好些衣服。
不知不覺,時間就已經(jīng)過去??蛷d里的鐘“鐺鐺”瞧向,粗短的時針指向了十點的方向。
唐佩這才合上了手里的雜志,對仍然意猶未盡的唐子泰說道:“你該去睡了?!?br/>
“嗯?!碧谱犹┫騺砉郧陕犜?,當(dāng)即便站了起來,禮貌地說道:“那楚大哥,姐,我先去休息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他說完,便朝樓上走去。
等他背影徹底消失不見,唐佩才將目光轉(zhuǎn)到了楚君鉞身上,笑著問道:“你有事找我?”
楚君鉞就這樣沉默地坐在一旁陪了他們一整晚,實在太不像他往常的作風(fēng)了。
她一邊問著,一邊將雜志放在了一旁,又問:“今晚上居然沒帶工作回家,楚少都不是工作狂了,這實在太不正常了?!?br/>
說完,唐佩又輕輕一笑。
楚君鉞站了起來,重新走到她身邊坐下,淡淡說道:“工作總是做不完的?!?br/>
“說吧,有什么事?”唐佩轉(zhuǎn)頭笑著看他,半開玩笑般在他臉上輕輕一捏,笑道:“眼巴巴在一旁坐著等了一晚上,真是我見猶憐,看著我都有些不忍了?!?br/>
“佩佩……”楚君鉞話到了嘴邊,猶豫了下,卻又換成,“子泰想做服裝設(shè)計師?”
“嗯?!碧婆妩c了點頭,道:“他在畫畫上一向頗有天賦,剛好對這方面有興趣的話,朝這上面發(fā)展也是不錯?!?br/>
她頓了頓,目光有些黯然:“希望不會太晚了?!?br/>
“只要自己喜歡,而且肯用心去學(xué),什么時候都不會晚?!背X仰靠在了沙發(fā)背上,淡淡說道:“我也會幫他的?!?br/>
“謝謝?!碧婆遛D(zhuǎn)頭對楚君鉞一笑。
“我以為,我們之間已經(jīng)不需要這個‘謝’字了?!背X一邊說著,一邊轉(zhuǎn)頭看向了唐佩。
他雙目炯炯有神,專注而認(rèn)真地看著唐佩,目光和她的目光相對。
唐豐言的事情,似乎真的沒對唐佩造成太大的影響。
應(yīng)該說,有這樣一個父親,唐佩好像從一開始便做好了會有這樣結(jié)局的準(zhǔn)備。
上午在唐氏見到她的時候,似乎還有些黯然。但是到了晚上,好像已經(jīng)完全整理好了心情。
“是嗎?”她偏頭看著楚君鉞輕笑,眼睛微微瞇起,又露出了狡猾得好像狐貍一般的笑容。
“本來我還想,滴水之恩,當(dāng)涌泉相報……”唐佩故意嘆了口氣,說道:“有人這么關(guān)心我的弟弟,我還想著是不是該以……身……相……”
她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長長的睫毛讓楚君鉞看不清她眼中的光,只能看見漂亮水潤的唇上,仿佛開出朵朵小巧的笑話……
唐佩故意拖長的話還沒說完,便被楚君鉞一把扣住了后頸,拉向了他的懷抱。
灼熱的唇隨之覆下,好像要吞噬一切的熱情讓她忍不住輕輕顫了一下。
然后抬手,回抱住了楚君鉞的肩膀,主動將自己更深地送入了他的懷抱中。
……
小小的風(fēng)波就這樣消弭于無形。
當(dāng)他們都平靜下來的時候,唐佩趴在床上,想起楚君鉞晚上那別扭的模樣,忍不住輕輕笑出了聲。
“笑什么?”楚君鉞伸手從背后抱住了她,心滿意足地用下頜在她頭頂蹭了蹭,問道。
“楚大少……”唐佩笑瞇瞇地問道:“你還沒說,今晚眼巴巴坐在那里,是在做什么呢?”
楚君鉞沉默了幾秒,將唐佩抱得更緊了一些。
他將頭埋在唐佩肩上,灼熱的,規(guī)律的呼吸輕輕噴在她小巧的耳垂上,讓唐佩忍不住又輕笑出聲,身體微微一動,道:“癢……”
“佩佩。”楚君鉞抬起了頭,將下頜擱在唐佩的肩上。
兩個人現(xiàn)在的姿勢,讓他一開口說話,就好像是在對唐佩耳語一般:“佩佩……”
“嗯?怎么了這是?”唐佩反手在他頭發(fā)上揉了揉,這樣帶著點撒嬌示弱感覺的楚君鉞,真的……真的讓她有些不安了起來。
楚君鉞又輕輕蹭了蹭自己的下頜,這才又道:“我……我其實……”
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
在心里默念了幾次“對心愛的人示弱,是一項有力的武器”之后,這才終于一口氣對唐佩說道:“我其實是在吃醋。”
“吃醋?”唐佩有些驚訝。
“嗯……”
她感受到攬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更加用力,噴在自己頸側(cè)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起來,更不用說,緊緊貼在自己身后,楚君鉞那越來越快的心跳……
“哈哈哈哈……”唐佩突然笑出了聲。
她猛然翻身將楚君鉞壓在了身下,自己卻低下頭去看了他片刻。
看著他難得有些不太自然的臉色,看著他逐漸在自己的目光下變得有些發(fā)紅的臉。
唐佩突然伸手輕輕捏住了楚君鉞的下頜,主動湊上去在他唇上一吻,笑道:“你怎么能這么可愛?!”
她說完又親了親楚君鉞,笑道:“可是我卻越來越喜歡了,這可怎么辦?”
她頓了頓,又道:“子泰是我的弟弟,而你,跟他是不一樣的?!?br/>
唐佩一邊說著,吻一邊落在了楚君鉞的額上,低低笑道:“偶爾,我也會這樣親吻子泰的額頭。但是……”
她的吻順著楚君鉞的額頭往下,經(jīng)過鼻尖,滑過嘴唇的時候,還伸出舌頭有些調(diào)皮地在上面舔了舔,最后落在了楚君鉞的頸側(cè)上。
像是懲罰,又像是在挑逗,唐佩在他頸側(cè)輕輕一咬,輕笑著繼續(xù)說道:“我可不會這樣對子泰?!?br/>
她抬頭和楚君鉞對視,這個男人的占有欲有多么可怕和強(qiáng)大,她不是不知道。
可是,他卻為了尊重自己,一直在強(qiáng)行壓抑,甚至愿意放手讓她做很多她想做的事……
“會讓我這么做的人,就只有一個而已。”她湊上去,在楚君鉞耳邊柔柔喚道:“君鉞?!?br/>
楚君鉞仿佛聽到了自己腦海里“崢”的一聲輕響,最后一根理智之弦就此崩斷。
他翻身將唐佩壓在了身下,明亮的眼睛直直看入她的眼中。
唐佩一直在笑著回看向他。
然后,慢慢支撐起上身,主動在他唇上一吻。
這是,屬于戀人間的吻。
甜蜜得勝過了楚君鉞嘗過的所有蜂蜜和糖果。
竟然,甜得讓他眼眶都有些發(fā)熱。
這一夜,比從前每一夜都瘋狂。
直到天色微微發(fā)白,楚君鉞才終于逐漸讓自己的呼吸平靜下來。
他將累得都快說不出話的唐佩攬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的肩膀,低聲說道:“睡吧。”
“嗯……”唐佩含含糊糊應(yīng)了一聲,徹底將自己放松,在楚君鉞懷中沉沉睡去。
這一覺,就睡到了下午。
唐佩最后是被手機(jī)鈴聲吵醒的。
她一接起電話,就聽見楚翼城在電話那邊對她說道:“佩佩,開機(jī)新聞發(fā)布會定在明天上午十點,在紫荊大酒店的宴會廳舉行,記得別遲到了?!?br/>
“嗯……”唐佩從床上坐了起來。
楚君鉞不知何時已經(jīng)離開。
唐佩其實是個非常警醒的人,但是她也發(fā)現(xiàn),自己最近呆在楚君鉞的身邊時,反應(yīng)總是好像總是要遲鈍幾分。
她有些甜蜜地勾了勾唇角,這才繼續(xù)對電話里的楚翼城說道:“小叔,恭喜你?!?br/>
楚翼城頓了頓,笑道:“恭喜什么?”
“不管怎樣,這部電影,我會好好拍的?!彼恼Z氣似乎有些惆悵,但是再開口時,卻又很好地掩飾了過去,“明早十點,記得,別遲到了?!?br/>
第二天早上,唐佩起了個大早。
她和Ann約定的時間是在早上八點半,對于楚翼城如此重視的電影,唐佩當(dāng)然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緣故,讓他有什么遺憾。
紫荊大酒店的宴會廳常常被租借來舉辦這樣的活動,連化妝間和休息室都有準(zhǔn)備。
唐佩到那里的時候,Ann也已經(jīng)到了。
她正面朝著大門的方向,和一個背對著唐佩的女子說話。
Ann的個子不算特別高,至少比起一米七二的唐佩來說,是要矮一些的。
站在她面前的那個陌生女子,卻比她還要矮一些,嬌小玲瓏的身材十分勻稱。
雖然個子不高,一雙腿卻是又長又直。
絕對是那種引人犯罪的背影。
注意到了唐佩,Ann連忙對她揮了揮手。
那陌生女子也跟著轉(zhuǎn)過頭來。
唐佩還沒來得及和Ann說話,陌生女子卻眼前一亮,突然大步朝唐佩走了過來。
不過她的目標(biāo),可不是唐佩。
她直直走向了走在唐佩身邊的唐子泰。
今天唐子泰沒什么事,唐佩便主動提出帶他一起來看看。
唐子泰向來是個安靜的人,走在唐佩身邊,雖然姐弟倆俊男美女的組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他由始至終卻只是帶著有點羞澀的靦腆微笑,連目光都沒有四處亂飄。
“這位是……”陌生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唐子泰好幾眼,陌生的長相,讓她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哪家公司的新人嗎?好像沒見過呢?!?br/>
Ann此時也已經(jīng)跟了過來,連忙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唐佩說道:“佩佩,這是Veronica,這一次電影的服裝設(shè)計師,她有自己的品牌,在圈中一向很受歡迎?!?br/>
Ann說完,又指著唐佩給Veronica介紹道:“這是唐佩,這次電影的女主角。”
“你好?!盫eronica伸手和唐佩相握,大大方方地笑著說道:“我是沈青文,叫我青文就好?!?br/>
沈青文說完,目光又轉(zhuǎn)到了唐子泰身上,好奇地問道:“這位……似乎不是顧燁?”
顧燁雖然也算是新人,但在圈中名氣不小。
沈青文卻敢確定,眼前這張臉,是從來沒在電視電影里面露過,否則的話,這張臉應(yīng)該也屬于讓人見過就不會忘記的。
“這是我弟弟,唐子泰?!碧婆蹇涂蜌鈿獾亟榻B道:“他今天,只是跟我來玩的?!?br/>
“原來是唐弟弟。”沈青文熱情地伸手和他相握,笑道:“這么高的個子,這么好的氣質(zhì),又是這么英俊……怎么樣?有沒有興趣幫我走一場秀?”
“青文!”Ann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看了唐佩一眼,才伸手拉了拉沈青文的胳膊,道:“你這樣,好像是欺騙小朋友上鉤的壞姐姐啊?!?br/>
“我是真心誠意的哦。”沈青文笑著看著唐子泰,仍然不放棄,“你別聽Ann胡說,不放心的話,我可以提供自己的身份證,工作室法律材料?!?br/>
唐子泰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從沈青文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委婉地拒絕道:“謝謝沈小姐抬愛,但我從來沒有過走秀經(jīng)驗,耽誤了你的事就不好了。”
“很簡單的!”沈青文繼續(xù)鍥而不舍地說服他:“我找個model來教你幾天,你肯定就會了。況且……”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唐子泰好幾眼,又道:“以你的條件,即使什么都不做,只需要上去擺幾個pose,就能抹殺足夠多的菲林和眼球了?!?br/>
“青文……”Ann覺得有些尷尬了。
“我知道分寸!”沈青文卻還轉(zhuǎn)頭安撫了Ann一句,“你放心吧!”
她說完,又看向了唐子泰:“我今年的新裝發(fā)布會籌備很久了,現(xiàn)在就缺一個符合我心中理想要求的主秀model。唐先生不妨考慮考慮,報酬方面,一切都好商量。”
說到報酬,唐子泰心中突然一動。
沈青文又從包包里掏出一張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唐子泰,說道:“改變主意的話,請隨時跟我聯(lián)系。”
本來已經(jīng)決定要拒絕的唐子泰,卻突然伸手接過了那張名片。
他低頭看了看上面印著的黑色名字和電話,心中還有些躊躇的時候,唐佩卻在一旁用手肘輕輕碰了碰他,笑道:“有興趣的話,不放去試試。你不是想朝服裝設(shè)計師發(fā)展嗎?正好去試試,也可以跟沈小姐學(xué)一些東西?!?br/>
“不錯不錯!”沈青文笑著又看了唐佩一眼,覺得她簡直太順眼了,一邊又對唐子泰說道:“有什么想知道的盡管來問我,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的?!?br/>
唐佩伸手拍了拍唐子泰的肩膀,笑道:“想做就去做吧?!?br/>
她說完低頭看了看時間,對Ann說道:“我們先去化妝間吧?!?br/>
在這里耽誤了十多分鐘,等唐佩化好妝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基本上劇組所有工作人員都到齊了。
唐子泰一直在休息室等著她。
唐佩去找他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手里還在把玩著那張名片,看得出還是有些猶豫不決。
聽見門口的動靜,唐子泰抬頭看向了唐佩,眼前明顯一亮。
唐佩在楚翼城新戲里要一直從女主角二十來歲年紀(jì),一直演到她三十多歲,年齡跨度雖然并不算大,但是作為一個還算是新人的演員,對唐佩來說還是有些挑戰(zhàn)的。
今天她穿的一身衣服,全是沈青文送來的自己品牌的服裝。
稍微有些朋克造型的薄外套,里面是中性風(fēng)的白襯衣。
襯衣的兩個領(lǐng)上夾著造型獨(dú)特的裝飾胸針,和她耳朵上星星形狀的黑曜石耳釘是一整套。
她的頭發(fā)之前便已經(jīng)被剪短,此時被Ann用了點發(fā)膠固定,讓唐佩整個人看起來都帥氣了許多。
她對唐子泰微微一笑,既有女人的嫵媚,也有利落帥氣的中性美,讓唐子泰都不由嘆道:“姐,這樣也很適合你?!?br/>
“我先去上面了?!碧婆鍖λ恍Γ溃骸澳阍谶@里等我一會兒,有什么事的話,可以去找Ann或者子墨?!?br/>
“好的。”唐子泰點了點頭,目送著唐佩轉(zhuǎn)身離開了。
唐佩才走沒一分鐘,沈青文便出現(xiàn)在了休息室門口。
她一點都不扭捏地在門上敲了敲,然后幾步走到唐子泰身邊的沙發(fā)上坐下,非常自來熟地問道:“你姐姐剛才的造型怎樣?”
“很好看?!甭砸贿t疑,唐子泰點了點頭。
“服裝本來就該如此,將一個人身上最美好的地方徹底展現(xiàn)出來,不管是哪一種風(fēng)格?!鄙蚯辔牡?。
她微笑著看向唐子泰,又道:“怎么樣?考慮清楚了嗎?”
唐子泰低頭看了看手上的名片,又抬頭看了看休息室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們。
這個至少表面上看起來光鮮亮麗的圈子,帶給了無數(shù)人華麗的夢境,卻又總是在你猝不及防的時候,殘忍地將夢境打碎,一點也不會給你留下絲毫希望。
“好。”唐子泰點了點頭。
“OK!”沈青文歡呼一聲,掏出電話道:“告訴我你的電話,具體時間定下來,我會和你聯(lián)系?!?br/>
她自然大方的態(tài)度,其實是讓唐子泰非常欣賞的。
他從小身邊伙伴極少,小朋友們耐不住寂寞,很難有人愿意安靜地陪唐子泰待在房間里。
所以,大多數(shù)時候,他有的不過是一個姐姐而已。
和沈青文交換了聯(lián)系方式,又簡單聊了幾句別的內(nèi)容,外面逐漸安靜下來,新聞發(fā)布會要正式開始了。
楚翼城和顧燁都已經(jīng)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兩個人看起來都非常英俊。
特別是顧燁。
黑色的西服里面,露出敞著領(lǐng)的黑色襯衣,西服只扣上了一粒扣子,讓他看起來,除了英俊之外,還有些玩世不恭的雅痞感覺。
楚翼城卻要穿得正式許多。
黑色西裝,扣得嚴(yán)絲合縫的襯衣,打得整整齊齊的領(lǐng)帶,讓他看起來既認(rèn)真又嚴(yán)肅。
“感謝大家,撥冗前來參加我的新片發(fā)布會。”隨著楚翼城開口說話,宴會廳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唐佩就坐在他的身邊,從她的角度,即使不需要抬頭,也能看到宴會廳里貼出的橫幅。
電影的名稱,叫做《風(fēng)華》。
明明是個現(xiàn)代片,卻有個文藝又古典的名稱。
楚翼城此時正在向記者們解釋:“這部電影,主要想要描述的是一個敢愛敢恨的堅強(qiáng)女人的一生。在我眼里,每一個人都是有故事的人,而這些記憶被歲月陳釀為酒,足以讓人沉醉。那便是女人最美的地方,是屬于她們的風(fēng)華?!?br/>
楚翼城從出道開始,就是有點文藝的才華橫溢的編劇,記者們大約也已經(jīng)習(xí)慣了他的做派。
反正不管他怎么玩弄文藝,到最后他的電影都是票房和口碑雙豐收,捧紅了無數(shù)人,他們只要知道這點便夠了。
等楚翼城介紹完了和電影有關(guān)的內(nèi)容,記者們的目光早已轉(zhuǎn)到了唐佩和顧燁身上。
這兩個話題一直不斷的新人,此次聯(lián)袂出演金牌編劇第一次執(zhí)導(dǎo)的新片,光是這個噱頭,就足夠讓記者們寫很久了。
況且,這兩人之前便已經(jīng)有過合作,還擦出過媒體記者們喜聞樂見的所謂“火花”。
自由提問時間一到,在又問了楚翼城幾個關(guān)于新片的問題后,大家的目光便全部轉(zhuǎn)向了唐佩和顧燁。
一名男記者搶先站了起來,對唐佩提問道:“請問唐小姐,之前參加明氏電視臺的節(jié)目時,您和顧先生就有過合作。上一次兩人合作似乎十分愉快,網(wǎng)上流傳的照片看起來也是十分登對。請問你們上一次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會共同出演KelvinChu的新片,所以故意炒作呢?”
他的問題其實不算犀利,寫給大眾看的報道,總是太嚴(yán)肅也沒人喜歡的。
唐佩微微一笑,大大方方說道:“我覺得,真要炒作的話,只需要把KelvinChu的活招牌打出來就好了。觀眾們會沖著KelvinChu進(jìn)電影院,可沒人會沖著我和顧燁兩個新人的緋聞去電影院啊。你覺得,我們又炒作的必要嗎?”
她有些自嘲的玩笑話贏來了大家一片笑聲,現(xiàn)場氣氛似乎沒有那么緊張了。
“那顧先生覺得呢?期待這一次和唐小姐的合作嗎?”很快又有記者站起來問道。
“當(dāng)然?!鳖櫉钚χc了點頭,在大家目光都明顯一亮的時候,這才慢慢繼續(xù)說道:“唐小姐的演技,連賀天王都贊不絕口,我當(dāng)然會十分期待和這么優(yōu)秀的演員合作,尤其還是在KelvinChu的電影中?!?br/>
“聽說這部電影的結(jié)局,似乎并不是我們常見的王子和公主幸福生活在一起的美好結(jié)局,而且KelvinChu似乎還準(zhǔn)備在明年情人節(jié)的時候上映,請問唐小姐是怎么看的呢?”又有記者問到。
唐佩有些驚訝,她當(dāng)然知道這部電影的結(jié)局可能并不完滿,但是……
情人節(jié)上映什么的……小叔真的不是……咳咳……
內(nèi)心雖然有小小的吐槽,但是唐佩表面卻是不動聲色,只是微笑著說道:“我記得情人節(jié)的由來,是歌頌一段美好而偉大的愛情。瓦倫丁也是在臨死前寫信給心愛的女孩表白,然后慷慨赴死。他們也并沒有像王子和公主一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這個節(jié)日,本來就是為了紀(jì)念偉大的純潔的愛情呀?!?br/>
“顧先生呢?”有人又問道:“也是這樣看嗎?”
“完滿的愛情,是誰都想要追求的。但是如果只是為了一個美好的結(jié)局,而錯過了途中的風(fēng)景,也許會更加遺憾哦?!鳖櫉钚χf道,“而且什么結(jié)局是遺憾的,什么結(jié)局又是完滿。我覺得這是一個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不到最后一刻,誰都不能擅自決定這對主人翁來說,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希望大家到時候,能自己去電影院里,找到問題的答案?!?br/>
記者們又笑,論打太極的本事,科班出身的顧燁,明顯更是強(qiáng)大,簡直滴水不漏!
半小時很快匆匆過去。
就在發(fā)布會快要進(jìn)行到尾聲的時候,楚翼城的助理站起來宣布:“最后兩個問題,請大家抓緊時間?!?br/>
有一名記者連忙問道:“請問KelvinChu,聽說這部電影是為了紀(jì)念您曾經(jīng)的愛情,是由真實事情改編的,是這樣嗎?”
楚翼城沉默了下,在唐佩稍有些擔(dān)心地看向他時,微笑著說道:“我相信是,所有的藝術(shù)都是來源于生活的。”
相當(dāng)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但記者也沒有窮追猛打。
畢竟在這個圈子里混了幾年的人都知道,楚翼城不僅自己才華橫溢,而且身家背景也是不俗。
他不想說的事情,沒人敢去逼他曝光。
另一名記者也連忙站了起來,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唐小姐前段時間半夜在微博上發(fā)了一張照片,當(dāng)時引起了很大的轟動??墒窃谀侵?,唐小姐一直深居簡出,不接受記者的采訪。請問下,您是真的訂婚了呢?還是只是為即將到來的電影在提前預(yù)熱呢?如果是訂婚了,請問您的未婚夫,真的如外界傳言般,是秦導(dǎo)或是賀天王嗎?”
這個問題盤桓在記者們心中很久。
只是大家隱隱聽到風(fēng)聲,唐佩背后的男人,來頭可是不小。
所以陸子墨當(dāng)時幫唐佩推掉了所有采訪,也沒有幾個人敢在新聞里胡編亂造,看圖說話。
此時終于有機(jī)會當(dāng)面問出,所有記者都豎起了耳朵,目光炯炯地看向唐佩。
無比期待著這個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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