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李易率軍駐扎在一處山溪腳下。
吳瓊準備好了晚餐,湊到了李易帳篷里頭,嬉笑問道:“少寨主,您又有什么新計劃?”
李易放下碗筷:“何以見得?”
“您不是說了嗎?”
吳瓊一副‘我懂’的表情,努嘴道:“都沒打算強攻薊縣,還要五天內(nèi)取那拓跋珪首級,定然是有別的辦法。”
李易問道:“那你不妨想想,我說的是什么辦法?”
“刺殺?下毒?”
吳瓊當然也有猜測,但她想不明白要怎么做才能成功下手。畢竟目標是拓跋珪,現(xiàn)在又臥病在床,刺殺難度可是很大的。
李易依舊賣著關(guān)子:“已經(jīng)接近答案了,你可以再想想,哪些人最有機會接近拓跋珪?!?br/>
“那肯定是拓跋家的人唄,或者拓跋珪的心腹?!?br/>
吳瓊理所當然的給出答案,但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可他們不可能造拓跋珪的反啊,真要造反也等不到今天?!?br/>
“這個嘛,機會總是人創(chuàng)造出來的。”李易神秘一笑,隨后又低聲耳語了一番。
聽完李易一番話,吳瓊張著嘴楞了好半晌。
要殺一個人,還能這么操作?
自家少寨主用起計謀來,真是……夠毒的。
………
接下來兩日,李易和莊不周都忙著趕路。
而在薊縣,拓跋嗣與庚岳一邊召集拓跋各部,同時商定之后,又擴招了一萬轉(zhuǎn)職州府精兵的玩家。
一來是不放心太多玩家在城內(nèi),怕會重蹈漁陽的覆轍;二來帶出去與叛軍廝殺,也是一股不錯的助力。
雖說很多玩家都知道這次是莊不周和李易聯(lián)手要推翻拓跋珪,但玩家群體想來就不是那么容易意見統(tǒng)一,很多人都想著如果能幫助拓跋氏守住地盤,這份功勞也是能得到很多好處的。
再加上拓跋氏并沒到油盡燈枯的地步,短時間聚攏兵馬仍舊有一戰(zhàn)之力,自然是有玩家愿意賭上一把。
只是拓跋嗣掌兵后的種種行徑,有人贊同卻也有人大為不滿。
特別是在拓跋嗣與庚岳商議后,他兩一旦出兵討逆,薊縣城防將交由漢臣崔浩,而不是自家族人后,剛消停兩天的拓跋紹便找自己大哥大吵了一架。
兩兄弟在家中險些拔刀相向,最后還是拓跋紹母親賀夫人出面相勸,二人才沒有在府內(nèi)上演全武行。
當晚,魏公府內(nèi)宅。
府內(nèi)侍衛(wèi)長,拓跋珪的貼身保鏢躬身站在床側(cè):“大單于,事情便是如此。賀夫人出面勸走了二公子,隨后又勸了長公子幾句?!?br/>
“她一婦人,如何勸得?”
拓跋珪人躺在床上,看上去什么都不管,但事實上不論府內(nèi)還是府外,一切動作都很難逃過他的耳目。
侍衛(wèi)長答道:“賀夫人只勸二公子不要胡鬧,應該與長公子同去迎敵。而后對長公子說,說”
“說了什么?”
“說長公子信的過異人與漢臣,也應當信得過同族賀蘭部?!庇仓^皮說出這句話,侍衛(wèi)長表情變得忐忑小心起來。
他跟隨拓跋珪三十載,太清楚這位梟雄是什么心性。
“賀蘭部,賀蘭部”
拓跋珪眉頭緊鎖,一邊低咳一邊輕聲念叨著這三個字。
邊念叨,拓跋珪眼中卻是殺意漸起。
拓跋氏的基業(yè),決不允許‘母強子立’這種事存在。意思就是他拓跋珪定下的繼承人也好,其他子孫也罷,都不該出現(xiàn)強大的母族。
更別說,拓跋珪自己的母族就是賀蘭部。
他在世的話,賀蘭部只能為拓跋氏放馬陰山??梢坏┳约核懒?,長子拓跋嗣又太過仁厚,拓跋紹和賀蘭部可就成了一顆炸彈。
時至今日,連薊縣都不知道守不守得住,拓跋珪腦子里想的卻是這一點點氏族基業(yè)。
甚至就因為賀氏的一句勸語,森冷下令道:“阿達,今夜子時替我送賀夫人一程。”
“是。”
侍衛(wèi)長沒有遲疑,因為就在他剛把話說完的時候,就已料到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
夜,已深。
?馀水畔東岸。
深處廣陽、漁陽兩郡交界河道,只要跨河到西岸就算進入廣陽地界,距離薊縣也只剩最后六百里的間距。
此時時間已至臘月六日,距離李易和韋孝寬定下的賭約也就只剩兩天。
“少寨主,按照你的計劃,我通知了莊不周,他也把該做的都做了??涩F(xiàn)在從薊縣傳來的消息,好像并沒什么風吹草動啊?!眳黔偘胍估涞幕?,見李易帳篷里的燈沒熄,就裹著被褥鉆了進來。
似乎是已經(jīng)習慣了跟著李易身邊走南闖北,完全沒有一點避嫌的意思。
“這就等不了了?”
李易沒睡是因為最近在韋孝寬的指點下學兵書,雖說他軍事屬性上去了,但事實上很多方面還是一知半解,不多看書很難再有精進。
放下手中兵書,李易搓了搓手道:“我要他安排異人接觸拓跋嗣,表明參軍意愿,知道是為什么嗎?”
吳瓊點頭:“這個當然知道,就是故意激化薊縣異人和拓跋氏的矛盾?!?br/>
李易再問:“拓跋氏里,誰最容易受刺激?”
吳瓊接著答道:“那肯定是拓跋紹啊,要不然您第二步也不會安排人故意接觸拓跋紹,旁敲側(cè)擊的勾出他心底的火,還暗示他必要的時候可以奪權(quán)?!?br/>
李易笑著繼續(xù)道:“這不就是了,拓跋紹被激怒,豈能不鬧出點動靜?”
吳瓊納悶的就是這個:“可,可也沒見薊縣有什么動靜啊,而且他不滿的是拓跋嗣,諒他也不敢因為兵權(quán)的事直接弒父吧?”
李易聽罷,頗有點失望的搖頭:“明面上薊縣沒有風聲,拓跋紹還能在哪鬧?”
這都想不到?
小丫頭還需要歷練吶。
吳瓊這才明白:“少寨主是說,拓跋府上發(fā)生了什么,只是沒傳出來?”
“等著吧,讓他的刀在手里再多握一會。”李易說完,又重新拿起竹卷兵書:“最多一兩日,事情就會見分曉?!?br/>
見分曉?
吳瓊見李易閉口不談,只能自顧自的靠著炭火瘋狂補腦。
雖說她不清楚李易怎么有把握受刺激的拓跋紹一定能干出點什么,但她還是無條件相信自家少寨主。
親子弒父,這出戲也太刺激了。
就在吳瓊腦補著各種‘父慈子孝’名場面時,薊縣魏公府內(nèi)卻是傳出了陣陣哀悼。
拓跋珪最寵愛的賀夫人,暴斃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