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第二天一早,安母一路打聽著來到了東郊市場。她是來找岳海鵬的,岳海鵬才是安欣每次跟她對抗的起因,才是“罪魁禍?zhǔn)住薄?br/>
岳海鵬和喬橋正在清點(diǎn)當(dāng)天要送的鹵品,喬橋把岳海鵬數(shù)好的泡沫箱碼在一邊,不大功夫就碼成了一堵高墻,高出了喬橋的人頭。安母走過來,她看見了岳海鵬。岳海鵬了也看見了安母,他有些納悶,她跑這里來干什么?他不想跟她打招呼,就假裝沒看見,低頭跟喬橋繼續(xù)清點(diǎn)鹵品,那堵墻正好遮擋了安母的視線。
“岳海鵬,我看見你了?!卑材刚f。
“阿姨好,我正在忙?!痹篮yi只好抬起頭來跟安母打招呼,語氣淡淡的。
安母矜持地看看高高的泡沫箱子,“沒想到,你這小買賣還挺紅火!”
一旁的田英聽見安母說他們是小買賣,不高興地剜了她一眼。
喬橋也覺得安母的話刺耳,又見田英不高興了,就從泡沫箱后面繞出來對安母說:“小買賣?你全城打聽打聽去,有多少家大酒店在用我家的貨?”
“喬哥你別吹牛了!人家阿姨是大老板,在阿姨眼里咱們當(dāng)然是小買賣。”岳海鵬面無表情地說。
田英上下打量了一下安母。
喬橋小聲告訴田英,“這就是安欣她媽,有名的母老虎!”
田英“撲哧”一聲笑了。
安母知道喬橋和田英在議論她,她輕蔑地瞥了一眼喬橋和田英,“哼”了一聲。
“阿姨,這個市場很大,你好好逛吧,我要送貨去了。”岳海鵬說。
“等等,我不是來逛市場的,我來找你?!卑材刚f。
“找我?有什么事嗎?”
“安欣不想回bj了,你知道這事吧?”
“這個,這個我還不太清楚。”
“你看你是揣著明白裝糊涂!她為誰留在這里,你能不清楚?”
“至少不是為我留下來的?!痹篮yi指指自己身上的廚師服,“你瞧我這個樣子?!?br/>
“安欣可不這么想,她已經(jīng)走火入魔了!”
喬橋見安母又要拉開架勢數(shù)落岳海鵬,就過去拉了岳海鵬一下,“岳老板,咱們該送貨去了!酒店又打電話來催了!”
岳海鵬對安母歉意地笑笑,“你看我這小買賣還挺忙。不好意思,我要走了?!?br/>
“你能不能幫我個忙?”安母說。
“我就是一個賣鹵蹄的,能幫你什么忙?”
“幫我勸勸安欣,讓她回bj?!?br/>
岳海鵬明白了安母的用意,他爽快地答應(yīng)了,“沒問題,我勸她!”
“你說話可要算數(shù)?!卑材刚f。
“你放心,我送完貨就去找安欣,好好勸勸她。不過,有沒有效果,我可不敢保證。”
周凱不知道安欣為什么帶這么多行李回來,難道她不想回bj了?他打電話問陳律師,陳律師證實(shí)了他的猜測。周凱一聽就心潮澎湃起來,既然安欣要留在省城,他的機(jī)會就來了!以前岳海鵬是他強(qiáng)大的對手,現(xiàn)在岳海鵬算什么?連個陪練都算不上!
晚上快下班的時(shí)候,周凱拿著一束鮮花來到律師所樓下,不大一會兒,安欣從律師所里出來了。
“安欣,我聽陳律師說,你要在省城長期待下去了,歡迎!歡迎!”周凱把鮮花遞給安欣。
安欣沒接鮮花,“謝謝!沒必要這么隆重?!?br/>
“我在華都大酒店訂了一個餐位,為你接風(fēng)?!敝軇P說。
“我去不了,岳海鵬剛打過電話,我倆約好了。”
“這,這……那你把花收下吧?!?br/>
“我去跟岳海鵬吃飯,拿著你送的花。你覺得合適嗎?”
周凱舉著花的手垂了下來。
“周凱,我有句話,憋在心里很久了,一直想對你說?!卑残勒f。
“什么話?”周凱無精打采地說。
“你該找個女朋友了。”安欣說。
周凱心里一震,看著安欣說不出話來了。
“周凱,面對現(xiàn)實(shí)吧?!?br/>
“我心里怎么想的,你清楚。”周凱小聲說。
“你快醒醒吧,別再活在自己的夢里了!再見!”
周凱看著安欣的背影,使勁咬了咬牙,他掄起那束花就要摔在地下,見周圍有人走來走去,他怕被熟人看見影響不好,就住了手。街邊有一個賣烤紅薯的老太太,他過去把花送給了她。老太太拿著鮮花愣住了,等她回過神來再找送花人,早沒了人影。
安欣接到岳海鵬的電話,又是高興又是意外。岳海鵬已經(jīng)有好長時(shí)間沒跟她一起吃飯了,甚至連電話都不主動給她打。她雖然能理解他的苦衷,但安欣被冷落的時(shí)間長了,也免不了對岳海鵬有些怨氣。
岳海鵬在餐館門口等著安欣。
“今天這是怎么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你要請我吃飯?”安欣笑著問。
岳海鵬卻沒有一點(diǎn)要開玩笑的樣子,他緊繃著臉說:“你媽去找我了,她讓我勸你回bj?!?br/>
“所以你才約我出來吃飯?”
“對!”
“原來你是奉了我媽的命令來勸我的!”安欣的心里一下子涼了半截,“那你是什么態(tài)度?”
“我有什么態(tài)度?你媽讓你回去,你就回去唄!”岳海鵬漫不經(jīng)心地說。
安欣生氣地瞪了岳海鵬一眼,“哼!你倒聽我媽的話!”
“阿姨以為你是為我回來的,所以讓我勸你?!?br/>
“你以為我是為誰回來的?”安欣板起臉來。
“這我怎么知道?我就是一個賣鹵蹄的,可不敢自作多情?!?br/>
安欣看了岳海鵬一會兒,突然發(fā)瘋一般朝岳海鵬撲了過去。對岳海鵬一陣拳打腳踢。一邊打,一邊罵,“你個沒良心的!……”
路人都停下來持熱鬧,岳海鵬尷尬地笑著,東躲西閃。但安欣不管不顧,不依不饒,仍追打著岳海鵬。岳海鵬干脆停下不動了,任由安欣打著。
安欣停了手,伏在岳海鵬身上哭了起來。岳海鵬不知所措,想推開安欣,又不忍心。圍觀的路人都笑著走開了。
岳海鵬拿出紙巾為安欣擦拭眼淚,“別哭了,別人還以為我欺負(fù)你了?!?br/>
“你就是欺負(fù)我了!”安欣委屈地說了聲,兩手摟住了岳海鵬的脖子。
盡管田苗對郭慶有諸多不滿意,想離開他又有點(diǎn)舍不得。難得的是郭慶對田苗的熱度始終不減,田苗的心又軟了下來。
這天是周末,郭慶正陪田苗逛街,郭光宗給郭慶打來電話,讓他立即去東郊市場找岳海鵬。
郭慶一聽找岳海鵬就心里打怵,他已經(jīng)讓岳海鵬耍了好幾次了,又不敢違背父親的命令,“找他有什么事,爸?”
“你先到市場找到他再說?!惫庾谡f。
郭慶為難地看著田苗。
“走吧,我陪你一塊去!”田苗說。
郭慶和田苗趕到市場的時(shí)候,岳海鵬他們正忙得不可開交。岳海鵬在接電話訂單,喬橋在稱重和粗加工,田英在算賬、收款。
沒人注意到他們。
郭慶電話告訴父親,他已經(jīng)來到市場了。
“你看看岳海鵬那里還有沒有鹵蹄?”郭光宗說。
“有?!惫鶓c看了看柜臺說,“除了鹵蹄,好像還有別的。”
“你每樣給我打一份回來,我現(xiàn)在就要,別讓岳海鵬找理由推脫?!?br/>
郭慶和田苗走到岳海鵬面前,郭慶敲了敲柜臺說:“你們可真忙!”
岳海鵬這才發(fā)現(xiàn)郭慶和田苗,“天天如此,我都有點(diǎn)招架不住了。”
“掙錢也有掙煩的時(shí)候?”田苗有些酸溜溜地說。
“實(shí)話實(shí)說,真有點(diǎn)煩。你看你們多好,周末還能出來逛逛?!?br/>
“我可是帶著我老爸的任務(wù)來的。”郭慶說。
“郭叔又有什么指示?”岳海鵬問。
“你這一共有多少樣鹵品?”田苗看著柜臺里面說。
“除了主打的鹵蹄以外,還有鹵腸、鹵肚?!眴虡驌屩f。
“最近還想上素鹵,藕片、青筍、豆制品之類?!碧镉⒄f。
郭慶指指柜臺里的鹵品,“這里面有的,一樣給我來一份?!?br/>
“郭叔想吃,我直接給他送去,你倆跑這么遠(yuǎn)干什么?”岳海鵬說。
“我爸已經(jīng)不相信你了?!惫鶓c笑著說。
“郭叔催的急,他現(xiàn)在就要,說是股東會上用?!碧锩缃忉屨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