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突然聽見門口有細(xì)小的聲音,像是什么在撓門。白露查看門口的微型監(jiān)控發(fā)現(xiàn)居然是阿八!
原來白偉帶著阿八去警局的路上接到緊急事務(wù),將阿八鎖在辦公室里就匆忙走了。因為涉及女兒的關(guān)系,白偉沒有告訴其他同事。阿八憑借自己的能力掙脫了普通機(jī)械狗絕不可能掙脫的嘴套鎖鏈逃了回來。
白露打開門,阿八站在門外,沖著她搖尾巴。白露拍拍它的頭,起身回到臥室里,拿出行李壓縮箱,開始收拾東西。
“平時不關(guān)心我也就算了,現(xiàn)在竟然用這種手段對付我,我看他也沒覺得我是他女兒了,那我也不在這兒待了?!?br/>
白露將一些生活必需品和少量換洗的衣物都裝了進(jìn)去,對著阿八說道:“阿八,咱們走,不在這個家住了,反正我是不會同意他扔了你的,這次我絕不會向他屈服的,他不讓我養(yǎng)狗我絕不回來?!?br/>
“汪汪!”阿八瞪著大眼睛應(yīng)聲叫道。
白露摸了摸阿八的頭,隨后帶上它一起,逃出了家中。
等到白偉急匆匆地趕回家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剛剛他處理完事情回到警局,發(fā)現(xiàn)阿八不見了,他隱隱有些預(yù)感,所以連忙趕回家中查看。
空蕩蕩的房子里一個人也沒有,白露的臥室看起來沒有什么明顯的變化,白偉卻敏銳的發(fā)現(xiàn),白露平時用的一些洗漱用具還有她的衣服鞋子卻都不見了。
“這孩子!”白偉頓足,不用說,肯定是一時想不開離家出走了。白偉趕緊聯(lián)系了物業(yè),用執(zhí)法者的身份調(diào)取了小區(qū)的監(jiān)控,然后迅速聯(lián)系交通組的同事。
此時的白露已經(jīng)帶上阿八乘上區(qū)際快線,這是遍布大部分公島,跨區(qū)運輸人力最為便捷的交通方式了。她雖生長在公島,卻很少出第四區(qū)。區(qū)際快線也是人氣最高的旅游觀光線路,穿梭在半空的全景流線型列車,披滿夜晚顏色綺麗的霞燈。
列車劃過商業(yè)最繁華的第六區(qū),眾多餐廳、服飾店在行人或途經(jīng)時加載出顏色各異的懸浮廣告,映在白露和阿八的眸子里流光溢彩。又是周末,人頭攢動,渲染出這人間不變的熱鬧。女孩似也被這樣的鮮活自在感染,面上是少有的雀躍。
她要去的是公島最東邊的第11區(qū),11區(qū)是幾年前新擴(kuò)充的開發(fā)區(qū)。那里混亂無序又勢力林立??上У氖菂^(qū)際快線只到第9區(qū)邊界,距離11區(qū)還有些距離。
遠(yuǎn)處不高的建筑群里點綴著零星的燈光,行駛在探照燈下的列車猶如深入荒野的腹地,不知不覺這一截車廂僅余白露和阿八,看著窗外的與第四區(qū)截然不同的街道,女孩心中也有些茫然。
要到站了。
白露帶著阿八下了列車。街道上半個人也無。這里是第9區(qū)和第11區(qū)的交界處,本就很少有人來,加上是深夜,因此顯得格外的空曠冷清。
白露只覺得好冷。匆忙收拾的行李壓縮箱里只帶了些平常作早餐的面包和水果罐頭,好在阿八不需要吃飯。離家前,能源核心也充滿了電能。
離家出走畢竟只是氣憤下的臨時決定,她心里并沒有一個完整的計劃。
從家里出來后,她頗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只是想著不能被白偉找到,便沒有前往其他城區(qū),而是帶著阿八往公島邊緣的第十一區(qū)混亂地帶跑,但直到晚上也沒能到達(dá)目的地,偏偏這兩天為了維修阿八,她身上的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只好和阿八一起露宿街頭。
她內(nèi)心有些酸楚,自從媽媽去世之后,父親的工作就日漸忙碌,她未嘗不知道父親辛苦,但她接受不了父親一次次的專斷和自以為是為她好,她是他的女兒,不是他的下屬。
白露背靠在弧形的水泥壁上,這是她給自己和阿八找的臨時住所——一根將近兩米粗的水泥管。
“他怎么能那樣說呢,阿八才不會和什么兇殺案扯上關(guān)系……”白露低聲喃喃道,但看到阿八似懂非懂的眼神,白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睡覺吧,阿八,等我弄到材料,就給你安腿,然后我們找份工作安頓下來?!?br/>
白露收斂起眼中暫時的迷茫,閉上了眼睛就要休息,趕了這么久的路,實在讓她有些吃不消了。
阿八此時卻沉默著沒有再回應(yīng)她,白露有些奇怪,睜開眼看向阿八,突然,阿八的眼中開始閃爍起紅光,隨后,一段投影被它放了出來,投射到旁邊污漬斑斑的墻壁上。
從白露修好它開始,到它偷偷跟隨白露,后來在酒吧中白露被小混混們灌醉帶走,再到巷子中阿八出現(xiàn),咬傷了一個企圖非禮她的小混混的腳踝,那四個混混企圖丟下她逃跑后被阿八攔截咬死,之后又將白露帶回家安頓好。
整個事件的全過程,被阿八清清楚楚地放了出來。
“天哪……原來都是真的!你真殺了人!”
白露看到阿八沖上去兇殘地攻擊那四人時,眼里滿是不可置信。她何時見過這樣血肉橫飛的場面,捂著嘴愣愣地看著墻上的投影,瞳孔有些顫抖的看著眼前目露紅光而顯得有些駭人的阿八。雖說那四人可惡至極,可阿八手段狠辣的攻擊方式令她有些害怕。這絕不是普通的寵物型機(jī)器狗,它之前究竟…?
白露本能地向邊上挪了幾步,阿八似乎也感覺到了白露情緒的變化,它扭過頭來看向白露。
“你,你殺人了?!卑茁兜穆曇舫錆M了顫抖,“我修好你,不是為了讓你殺人的!”
白露一邊說,一邊瘋狂的搖頭。她修好的寵物就這樣兇殘地殺了四個人。這讓白露覺得就好像自己殺人了一般。
阿八歪了歪頭,它似乎有些不太明白為什么白露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它向著白露靠近了一步,而白露卻本能的退開了。阿八又往前走了一步,白露又往后退了一步。
“不!你不要靠近我!你殺人!你根本不是機(jī)器寵物,你是什么!”白露嘶吼道。
阿八停下了腳步,它似乎不太明白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樣。白露一步步地后退,直到她感覺是安全距離的時候,突然轉(zhuǎn)身,逃也似的跑出了水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