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雖然知道這一天終究會到來,可沒想到這一天這么快就到了,而她···還沒做好任何準備。
之前還滿懷期待的等娘的好消息,還想著這次回去好好陪陪娘,好好照顧娘,好好陪娘走到最后一刻,這一天,她還想著如何去學(xué)做各種美味,然后好好伺候娘,還想著各種開心的點子,讓娘開心,還幻想著把在長安的這段日子所見所聞好好說與娘聽,當然,除了被王玄瓊控制這一回事,以及免去在萬花樓的經(jīng)歷,誰的父母都不希望自家女兒去那種地方謀生。
她一直都在幻想著回去與娘如何美好生活的好日子,滿腦子都是娘的音容笑貌,這種小小的愿望還沒實現(xiàn),幻想的夢還沒結(jié)束,就被吵醒了。
這種感覺比睡夢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還要難受,夢···剛開始,就破滅了,之前所想的一切,所想做的一切,所想盡的一點孝道,都無法再實現(xiàn),一切···都成為了泡影。
好恨,好恨啊,薛濤很想大聲呼喊,大聲宣泄,很想把心中的怨恨化作陣陣哀鳴,隨風飄去,可她不能,這里不是她家,這里不是她隨便可以放肆的地方,她只好將一腔幽怨慢慢吞噬,慢慢消化。
她好恨,恨自己連娘的最后一面都未見到,恨自己在娘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卻不在她身邊,娘在臨終前一定很想見自己和弟弟吧,可兩個子女都遠在他鄉(xiāng)···娘走時又怎會瞑目呢。
“娘···對不起,女兒不孝,女兒不孝······”
薛濤喃喃自語,眼淚如注,最后趴在桌子上輕聲啜泣,小桃紅上前一步又停了下來,傷心地看著小姐,她知道這時候小姐不需要別人說什么節(jié)哀順變的話安慰,只有好好痛哭一場,心中的悲傷才會有所緩和。
黎影幽怨地看著伏在桌子上的薛濤,欲言又止,右手輕輕揚起,似乎想上前安慰,可終究還是放了下來,他那深邃的眼中充滿悲傷和憐憫,又有種無奈,似有千言萬語,卻又難以開口,只能強忍著把一切秘密爛在記憶里。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
人經(jīng)常會犯這種錯誤,當長大成人,脫離父母的懷抱,就以為整個世界都是自己的世界,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在社會這個天空中翱翔,卻忽略了辛苦撫養(yǎng)你長大的父母,而當你想起要為父母做點什么時,老人家卻已離你而去。
你都有很多理由,要奮斗,要有自己的事業(yè),有自己的家庭要照顧,有更多的事業(yè)要忙,而陪伴父母身邊的時間可以用天計算。
老樹長新芽,枯葉落又生,在這種時間無情地更替中,你的父母剛剛年輕就不再享受青春,他們不再自由,不再為所欲為,有很多愿望也只能深埋心底,他們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他們所有的忙碌都是為了你,這一忙碌……就是大半輩子。
嬰孩時期呵護著你,怕你驚嚇,怕你不吃飯,怕你不睡覺,怕你生病。
當你會翻爬時,他們又擔心你磕磕碰碰,有時你調(diào)皮的翻下床,他們都擔心得面色蒼白,怕你這一摔會對你以后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當你會走路時,他們哈著腰扶著你一步一步地學(xué),卻從不說一句累,滿臉笑容,滿臉幸福。
當你逐漸長大,當你學(xué)完所學(xué),當你步入社會……轉(zhuǎn)眼間,你已經(jīng)長大,可你的父母卻已經(jīng)老了。
他們把一生的愛給了你,只為了你的那句爸媽,他們撫養(yǎng)你半輩子,還沒好好感受下年輕,轉(zhuǎn)眼就只剩下滿臉皺紋。
青春已逝,他們默默地在背后看著你成家,看著你一家快樂,看著你越來越大……直到最終無法再睜開雙眼。
而你卻忽視了父母的愛,忽視了父母的孤獨寂寞,當你覺得家庭美滿,事業(yè)有成了,想好好孝敬父母時,才現(xiàn)……父母已享受不了你的孝,他們落下一身病,離去已不遠。
人生最痛苦的事莫過于此,最后悔的事也莫過于此,當父母健在時,不好好盡孝道,等到父母走不動,等到父母只留有最后一口氣了,才想起盡孝,卻已太遲。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盡孝……只能盡早!
這句話并不適合薛濤,她與后世那些年輕人不同,她想盡孝,可是上天不允,她是被逼著與母親離別,以至于在她娘臨終前都未曾見上最后一面。
薛濤無法在她娘的余生盡份孝,她就很恨自己,她很后悔,卻非她所愿。
好在時間是最好的解藥,伏在桌子上一陣時間后,薛濤已停止了哭泣,淚水已沾濕她的面紗,但她已無暇顧及,她那雙明亮的眼睛有些通紅,倒更使得眼神更加陰冷,仿佛一把鋒利的小刀,令人望而生畏。
小桃紅默默地上去扶起薛濤,憐惜地看著她,又心疼又著急,生怕小姐因為傷心過度身體會生出什么意外。
薛濤又恢復(fù)了鎮(zhèn)定,問黎影:“我娘什么時候走的?”
“十天前……放心,我已讓她入土為安了?!?br/>
薛濤輕輕點了點頭,目光飄離望向窗外灰暗的天空,堅定而又充滿仇恨的目光盯著長安的某個方向,似欲穿透云層直接滅殺她所仇恨的那個人。
此刻的薛濤充滿殺機,對王玄瓊恨到極點,若不是他,她本可以陪她娘度過最后的時光,本可以此生無憾,可如今……因為王玄瓊的隱瞞,欺騙,使得她連她娘的最后一眼都無法看見,如今,在薛濤的腦子里,只有年初時娘親的音容笑貌。
薛濤無法容忍王玄瓊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謊,謊稱她娘安康如初,甚至連她娘即將要死了也不告訴實情,他為了他的復(fù)仇大計,根本就不會考慮薛濤的任何感受,他不會為了讓薛濤去見她娘最后一次,而影響他的整個大計。
該死的是這種人,可為什么娘就這么走了……薛濤心中有無限的恨,無窮的悔,后半生她將在因為未見到娘最后一面懊悔而度過,此刻的她,恨不得把王玄瓊千刀萬剮,恨不得將他剁為肉塊。
可是……她又無法下手,因為……薛鷹還在他手上。(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