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了,猛地將一身真氣運到極限,氣貫腦頂,咬緊牙關打心底發(fā)出一個撕天扯地的暴吼,“不——!我不要這樣死法!我們殺光你們這群惡鬼,燒盡你們的鬼殿,毀盡你們的鬼骨!我要雄起!我要殺破!我要逃開!我要救丫丫——!”
叫喊之際,因為鼓盡了一身的力量,氣往上沖,力往上送,勁往上努,加之求生的意念強烈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一時間將腦海中那只天眼也啟開了,并激發(fā)到了極致,瞬間增大了一倍有余,忽然發(fā)出一股化解一切的眸光,一掃而過,整個鬼獄在剎那之間崩摧,陰風散盡,鬼府不見了,周圍的黑暗也沒有了,月白風清,又回到沒落鬼獄之前的時刻。請記住本站的網(wǎng)址:。
從死神后里揀回一條命后,唐風先是過度驚訝,很快想明白是自己這只天眼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破了鬼府,緊接著想到云小丫,一把將云小丫抱住,連聲呼喚確定她的生死,聽到云小丫撕心裂肺般地哭出聲,他才稍稍放了些心,她的命終于還是被救回來了。
他急忙將云小丫抱住。
云小丫也將他抱得死緊,不停地道,“木頭哥哥,我們還活著么?還活著么……?”
唐風怒極而笑,瘋狂地大笑道,“我們當然活得好好的,那些厲鬼,以后再也不能奈何我們分毫了!”
云小丫的哭聲立刻止了,“為什么,為什么?木頭哥哥,是你把惡鬼都殺了么?”
唐風道,“沒有,只是我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了一個法子,可以破去這里的惡鬼殿,丫丫,以后再也不用怕了,你將火珠拿出來,我們借光照路,直穿這個孤魂寺就是了。”
云小丫又驚又怕,思及剛才在鬼府的遭遇,猶自魂不歸位,但她還是聽了唐風的話,將火珠拿出來,向天借光,點然火珠,照亮了周邊。
火球一亮,周邊立刻現(xiàn)出無數(shù)鬼影,拿繩拿索吊舌鼓眼的,十分嚇人。
唐風大怒,再一次運足全力,往腦海中狠命一沖,將那只天眼激發(fā)到極致,天眼突然增大倍余,眸光一閃,一掃而空,千百般的鬼影瞬間遠遁,無影無蹤。
果然,果然,果然就是這只天眼起的作用!
他忍不住再度哈哈大笑。
他這是怒極而笑,一通大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完沖著周邊形同瘋狂地吼叫,“你來呀,來呀,孤魂寺不是有很多厲鬼嗎,為什么一個都不來了?”喊完又笑,如此笑喊了幾番,方才罷手。
云小丫開始還怕,后來見唐風百般叫喚,居然也沒有鬼來現(xiàn)形了,稍稍安了心,抹了把淚道,“木頭哥哥,你是怎么破了去的?”
唐風本來想如實以告的,又想到這天眼是自己的秘密,還是留了一手,“我就是那么使盡全力地吼叫,吼了去了?!?br/>
云小丫仍然后怕不已,“那些鬼還會不會來呀?”
唐風道,“管它呢,再多我都不怕了?!?br/>
云小丫道,“我們趕快出去吧,這里好嚇人!”
唐風道,“嗯。”
打起精神,仍由云小丫引路,往孤魂寺后穿去。
打這刻起,一路上再沒有遇到妖魔鬼怪,穿出后門外,云小丫長長透了口氣,返身抱著唐風道,“木頭哥哥,我以為今天會死在這里了!”
唐風寬心道,“我們命大,死不了的!”
停了片刻,云小丫問道,“你知道那一陣子,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嗎?”
唐風道,“自然是逃命!”
云小丫道,“那是在逃得掉的時候想的,我問的是感覺到逃不掉的時候想的?!?br/>
唐風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br/>
云小丫臉色飛紅,“我……我……”猶豫一會,鼓起勇氣道,“我那時候想的就是,就是還沒有嫁給你,死了也不值!”
唐風不由感動萬分,把她抱得緊緊的,“我的好丫丫,謝謝你,以后我一定會好好地對你的!”
云小丫道,“我也不求你對我怎么好怎么好,不見我的時候想著我,見到的時候不罵人就行了?!?br/>
她的要求竟然這么簡單,唐風連連點頭,“好,好,好,我會的,丫丫,現(xiàn)在,我們趕緊去救你的師傅吧!”
云小丫猛地驚起,“對,去救師傅!”脫出唐風的懷抱,搶先便走。
到了這里,還得經過天碑林,唐風第一次到這里來,只見遠遠近近高高低低的,盡是青黑色的巨碑,頂入夜空,巨大的夜空于是顯出一股子無比悲沉壓抑的氣象。
風從碑間吹過,幾經低回,發(fā)出特殊的嘯音。
碑石冷冷,碑幕沉沉,陰風嗖嗖,日月茫茫,在這里往前走,便如走在通往靈府地獄死亡路上,生命顯得無比的渺小微茫,往上望,隱約蒙了一層黑霧,竟是難以見到滿天星斗。
唐風早就聽說天碑受過世上最惡毒的詛咒,電劈不壞,雷打不傷,現(xiàn)在看來,塊塊碑石完好無損,確實不假。
忍不住伸手摸一摸,好像摸著一塊生鐵,比一般石頭冷硬得多,帶著濕氣,冒出陣陣死亡的氣息。
云小丫忽然看到他的手,立刻發(fā)出緊張地叫聲,“木頭哥哥,不要摸!”
唐風嚇了一跳,趕緊把手縮了回來,“為什么?”
云小丫叫道,“摸了就會看到龍,會被活活嚇死的。”
唐風失聲道,“可是我已經摸了?!?br/>
云小丫馬上竄到他的面前,用火珠照著,反復的看,一邊問道,“那你看到龍沒有?”
唐風道,“沒有。”
云小丫道,“那還好,雖說不是每一塊天碑都能看到龍,但還是萬分小心的好,你不記得孤魂寺了,那里我說了有鬼的,你不信,說出話來,結果怎么樣,不是出現(xiàn)鬼了嗎?”
想到孤魂寺那一幕,兩人感到脖子的涼氣還在嗖嗖地冒,親身所見,不由他不小心萬分,正色道,“丫丫你放心,這回,我是絕對不摸天碑的了?!?br/>
云小丫道,“這樣最好?!?br/>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橫空出世冒出了一塊直穿長空的巨碑,其高其大,不可仰視。
唐風吃了一驚,“丫丫,這是什么碑?”
云小丫停下腳步,“也是天碑呀,整個天碑林中,就數(shù)它最大了,它是天碑之王,你可千萬不能碰,據(jù)說這世上碰過它的那些人,無一例外只有兩個結果,一是嚇破了膽,活活死了;二是沒有嚇死,但也瘋了!”她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無比緊張嚴肅,眼神里盡是恐懼,傳遞出陣陣的怕意。
越是這樣,就越是在唐風內心激起了天大的波瀾,怕歸怕,但就是不相信,心里暗想,“不就是一塊石頭嗎,這石頭也就大了那么一點點,有什么好稀奇的?退一步說,就算真有妖魔鬼怪藏在里面,也不過是些孤魂寺跑來作怪的索魂厲鬼罷了,我用天眼一照,就叫它們灰飛煙散,哪里用得著怕?”想到這里,口上說道,“丫丫,我們走吧”,但等云小丫一轉身,就飛快的伸手摸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跟在后面,向前走去。
才走幾步,忽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大響,前面的天空倒下半邊,放出一河黑水,翻出一群群山高的惡浪,滾滾翻向這邊。
惡浪未至,忽然于河中現(xiàn)出一條長達幾里路長的黑色巨龍,嘴如黑洞,眼如巨盆,牙如尖刀,須如粗繩,仰首長嘯,拍浪打水,張牙舞爪而來。
那雙眼睛發(fā)出陣陣令人窒息的冷光,一會兒藍,一會兒綠,藍則藍得詭秘陰森,綠則綠得幽油恐怖,時而藏進黑水里,時而現(xiàn)出河面來,抬頭水漲百丈,擺尾山倒嶺崩,它不走,一河子的黑水都聚在身邊一動不動,它一走,那河水立刻跟在它的身邊炸開了驚天水浪,滾滾向前沖毀一切,令人一見心膽俱裂,魂飛魄散。
一般膽小的,只要見到這條龍,眨眼就能嚇破膽。
幸而唐風不是那么膽小的人,自從莫名其妙地有了這身本領后,膽子跟著頂天,雖見巨龍,但沒嚇傻,關鍵時刻還想到救人。
向前一看,卻嚇了一大跳,火珠之光沒有了,云小丫也不見了,只有那條黑色巨龍,見其頭不見其尾,從半空壓著山高的巨浪,張開血盆大嘴沖過來。
唐風嚇得尖聲大叫,求生的本能使得他轉身就逃,不想砰地一聲撞在了一塊巨大的碑上,腦海里一陣金星亂舞,幾乎當場昏死。
猛然驚起,記得云小丫說過不能摸碑的,摸了碑就能見到龍,見到龍不被嚇死,也被嚇瘋,如此推來,他之所以能夠見到龍,不正是因為摸了天碑嗎?在孤魂寺那一陣子,僅用一只天眼就將那群所謂的孤魂野鬼破盡了,這條龍既然也是摸出來的,說不定也是幻覺,也能用天眼破了去?
刻不容緩,也沒有時間想下去了,唐風運轉一身的真氣,猛地轉過身,向著那條巨龍,那條巨龍恰在這時張著巨嘴吞了下來,說遲時,那時快,唐風猛地激活腦海之中的天眼,極力擴張,放出一道奇異眸光。
眸光掃過,看到哪里,哪里便清清楚楚,一切幻影消失得干干凈凈,眨眼云去月來,風波不興,又看到了光,也看到了云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