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劈過后的趙全晟渾身焦黑,四肢僵硬仰躺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小胖害怕天雷不長眼會劈到自己,小心翼翼躲在江扶鳶身后,只探出半個腦袋觀察地上的焦尸。
“他死了吧?怎么沒有魂魄呀?”
莧菜婆婆猜測:“被天雷劈散了吧?”
嫌棄地看著地上黑呼呼的一坨,江扶鳶瞥了眼殿前銅鼎。
當初兩人就在這銅鼎前上香正告天道,她明明和老天說好了趙拳頭要是耍小心思就用雷劈他的。
現(xiàn)在劈是劈了,怎么劈得這么晚?
【老天你是不是也偷懶了?】
仿佛聽到她心中所想,空中雷云滾動,一番醞釀后,又有數(shù)道紫到發(fā)黑的天雷接二連三從天而降,精準劈中地上焦尸。
雷光和帶起的濃煙散去,地上已經(jīng)沒有人體凸起,只有一片黑呼呼的痕跡。
直接被雷劈到挫骨揚灰。
小胖和莧菜婆婆看傻眼了。
老天爺氣性這么大的嗎?
只有江扶鳶聳了下肩,大方地表示接受了老天爺?shù)难a救措施。
【算了,誰叫我大人有大量呢?!?br/>
轉(zhuǎn)身回到三清殿,她看了眼滿目狼藉的大殿,扭頭對莧菜婆婆說:“你想要多大的神像?”
莧菜婆婆:?
“閻羅那邊還能要個補償,就讓他賠你個新房子吧?!?br/>
說著她開始規(guī)劃起白龍觀的用地:“這兒就做主殿,旁邊多做幾個耳房……”
一聽是讓閻王爺推了白龍觀給自己重造土地廟,莧菜婆婆趕緊擺手說:“不不不,老身只要個泥身就好……”
那可是陰帝!說起來自己還是他的下屬……誰敢讓自己的頂頭上司給自己賠償啊!
“你喜歡泥身?那讓閻羅給你找點蓬萊仙土來?聽說那玩意有助于修行。”
莧菜婆婆:“……那還是重建土地廟吧?!?br/>
————
回井村把賠償要求告訴黑白無常后,江扶鳶和小胖選擇先回家。
畢竟正神歸位和萬鬼入獄都不是她的活,沒必要什么事都要插手,她又不是來當老媽子的。
家里兩個崽崽才有資格喊她娘。
凌晨出門,歸來已是黃昏。
遠遠的,江扶鳶看到家門口蹲著兩個小小的身影。
“大娃,二娃——”
看了一天丑不拉幾的鬼,再看兩個軟乎乎的可愛崽崽,江扶鳶覺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洗滌。
“阿娘——小柏好想你哦——”小崽眼睛發(fā)亮,邁著小短腿向她跑來。
一把抱住小崽,另一只手握住跟在小崽身后,同樣眼睛閃閃發(fā)亮盯著自己的大崽,江扶鳶笑嘻嘻在兩張小臉蛋上各親了一大口。
“走,阿娘給你們做雞蛋羹!”
柯明柏伸出小手摟住江扶鳶的脖子,眨巴著大眼睛道:“阿娘好累的,還是讓小神仙給我們做吧?!?br/>
他不想再吃到又黑又硬的雞蛋羹了……
“二娃真乖,都會心疼阿娘呢~”江扶鳶美滋滋用額頭蹭著小崽軟乎乎的小臉蛋,逗得他咯咯直笑,“好,就讓小神仙做!”
同樣忙了一天的小胖:……
行叭,誰讓他是崽崽們的小神仙呢?
柯家百米之外的山坡上,兩個穿著甲胄的男人騎在馬上,目送江扶鳶幾人進入屋中。
木門徹底隔絕一大二小的身影,高大男子眼神暗了暗。
略矮一些的那個開口道:“大人,你真的不去見一見她們嗎?要是這次不去……”
高大男子沉默半晌,緩緩搖了搖頭:“不了,一切按計劃行事?!?br/>
說罷他拽了下手中韁繩,馬兒隨著韁繩的指引調(diào)轉(zhuǎn)方向。
略矮男子也跟著他的動作,夾動馬腹,兩匹黑亮大馬踢踢踏踏向柯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在即將走出視野時,高大男子回頭深深看了眼半坡上的房子。
【等我?!?br/>
屋內(nèi)幸福享用熱騰騰蛋羹的江扶鳶心中莫名一顫。
“阿娘,你怎么不吃啦?”小崽含著勺子問。
奇怪的感覺一閃而逝,江扶鳶只當是自己今天太累了而已,笑著揉了揉小崽的呆毛。
“沒事,快吃吧?!?br/>
吃飽喝足,在兩個崽崽的強烈要求下,江扶鳶今晚獲得兩個恒溫小抱枕。
熟悉的床鋪柔軟舒適,鼻尖滿是崽崽的奶香味,不知不覺間,江扶鳶已墜入沉沉黑甜鄉(xiāng)。
她知道自己在睡覺,所以當有一只手不斷地推她,并且堅持不懈地喊“醒醒”時,江扶鳶起床氣爆漲。
【你最好有事!】
此刻比厲鬼怨氣都大的江扶鳶睜開眼,怒瞪“罪魁禍首”。
一個小老頭笑瞇瞇看著她:“你終于醒了?!?br/>
“你誰啊?!?br/>
不能怪江扶鳶不尊老,每一個從天不亮忙到天黑,又跑又跳累得精疲力竭的人被打斷安眠,都會維持不住人樣。
沒當場破口大罵,都算她積善行德。
小老頭依舊笑瞇瞇:“白天我才幫過你,你怎么翻臉不認賬呢?”
【幫我?】
江扶鳶皺眉打量他,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她猶豫開口:“你不會是天……”
“噓。”小老頭笑得一臉慈祥,“天機不可泄露?!?br/>
江扶鳶從善如流:“哦?!?br/>
她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一片空白,或者說一片虛無。
她有點嫌棄地說:“你怎么就住在這兒?”
又瞟了兩眼小老頭,繼續(xù)嫌棄:“你怎么長這樣……”
小老頭學著她的樣子盤腿坐下,好奇問:“我長怎么樣?”
【普通的小老頭樣?!?br/>
江扶鳶沒有說出口,攻擊別人外貌不是好行為。
她只是覺得郁清池一只鬼都知道化形給自己弄好看點,他堂堂天那啥,怎么就不弄個更符合身份的外觀呢?
小老頭似乎也不在乎她回答與否,只靜靜和她并排坐著。
不知過了多久,江扶鳶覺得有點無聊,開口問:“我還有多久能醒?”
兩崽崽還跟她一起睡著呢,她可不希望給崽崽們留下“阿娘愛睡懶覺”的印象。
小老頭扭頭看著她:“人生如夢,該醒時自會醒。”
【……你在內(nèi)涵什么?!?br/>
江扶鳶看著小老頭的臉沉默片刻,問道:“你是不是知道我不是這個世界的?”
小老頭笑而不語。
“那你知不知道我該怎么回去?”
這次小老頭臉上的笑容頓了一頓,緩緩說道:“天有三十六重,每重都自成無數(shù)小世界,三萬子界,三萬中界,三萬上界,三萬萬重界……”
他垂下眼皮,不知看向何方:“我們只是其中小小一界天地,上可達下,下……?!?br/>
他不再言語。
江扶鳶閉上眼,心底沉沉地發(fā)脹。
她大概明白自己原身世界的位面是高于這個世界的,所以她會因為某些機緣巧合魂穿這里。
也正因為如此,她無法再回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