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眠知道這幾日馬車一直向南而行。自從在平城被人劫持,他昏迷了數(shù)日,醒來就在這輛馬車上。還好剛剛出世不久的兒子就睡在他的懷中??磥斫壖芩娜瞬⒎抢淇釤o情,那么究竟是因為什么原因,是哪一方的勢力做出了這樣的事情呢?
押送馬車的一共有十二個人,四男八女,分作三班休息。這些人都是身俱上乘武功,訓練有素,行事作風頗像是世家影衛(wèi),又比普通的影衛(wèi)多了幾分威嚴。為首的中年女子面貌平凡,蘇眠看得出她沒有易容改扮,另外十一人,除了男子黑紗蒙面,女子都是素顏。這說明他們不怕暴露身份,或者說本來就不是顯赫的身份。
蘇眠暗下判斷,能使得動這般人馬的勢力團體,非富即貴,他在清醒的時候少不了出言試探??上н@些人一個個都裝啞巴,除了叮囑飲食安排住宿守夜輪班,其余無論蘇眠問什么,他們都不會回答。
白天趕路,蘇眠是被他們下了催眠的藥物,長時間睡在車內,每日只有晚上,蘇眠才能清醒片刻。他判斷馬車南行,是住宿時觀察周遭的植物,感受氣溫的變化,有的時候天氣晴朗還能觀星辨識方向。
蘇眠的行動被嚴格控制,就是如廁方便,也有至少一名男子緊緊跟在他身后。他試圖留下標記,不過對方仿佛熟知他的手段,每每都能看破。他若是夜晚不老實,大喊求救,就會被直接點了啞穴。連帶著他的兒子斷了湯藥維持。
蘇眠自己能忍受諸般折磨,可他舍不得兒子跟著吃苦。
蘇眠并不明白自己為何如此心軟,或許生的是個女兒,模樣像白霜影更多一些,他就不會再管這孩子死活。\\\\\\但偏偏是個男孩,因為他這個父親身受蠱毒而孕,兒子出生雖然解了父親的毒,兒子自己卻從胎里帶了病弱之軀。這樣幼小虛弱地生命,如果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不痛惜。實在是可憐。
蘇眠恨白霜影,恨到骨子里變作麻木,然而她的兒子又有什么過錯呢?那也是他的骨血。于是他給兒子起名叫“蘇忘”,盼著兒子能夠忘記憂愁,甚至忘情絕愛。這輩子蘇眠經(jīng)歷了太多的苦難,他覺得比起身體所受的折磨,因**愛恨而來的精神傷痛更甚。
他愛上了不能愛的人,一個小他許多。名義上的義妹;然而遇到她之前他已經(jīng)被白霜影奪去清白,毀了所有可能地幸福。白霜影如影隨形,追他不放,在他身上糾纏不休。他看得出白霜影已經(jīng)動了真情,但是他永遠也不會接受她的愛。他要以此為報復。
所以孩子降生的那天。當著白霜影期盼的臉孔,他冷酷的宣布。孩子只是他一人的,他會告訴孩子他沒有母親。如果白霜影敢再糾纏,他就親手殺了孩子再自殺??粗姿八查g變得沮喪蒼白的臉,蘇眠以為自己會十分高興。不過真的那樣做了以后,他只感覺到悵然若失。
白霜影走了,再沒回來看過他和他地兒子。
打掃的仆人在角落里發(fā)現(xiàn)了一個精致的禮盒,里面放著純金打造的長命百歲鎖。==和白霜影為孩子起好的名字。蘇眠讓人將那金鎖直接送去金鋪熔煉銷毀,寫著孩子名字地紙條,他看了一眼就撕得粉碎。
白蘇、蘇白,紙上是這兩個名字,白霜影怎么可以將她的姓氏與他地寫在一起,那么緊緊挨著,作為孩子的姓名?哪一個他都絕對不會接受。
兒子嗚咽的哭聲將蘇眠從昏沉煩亂的心事中拉回現(xiàn)實。
有人端給他一碗藥湯。一并遞上一粒糖塊。藥湯是給嬰兒喝的。糖塊是喝完藥的甜品。綁架他的人在這些細節(jié)上想得很周到,如果蘇眠乖乖配合。他和兒子會生活得很舒服,除了沒有言行自由,與尋常大戶人家公子出門享受地待遇沒有兩樣。
今晚他們在郊外搭了帳篷露宿,這還是數(shù)日來第一次不在客棧歇腳。蘇眠估計他們有可能已經(jīng)行到華國南疆附近。他當年獨自一人流落在南方的時候,就注意到越是靠近南部邊疆山區(qū),人煙村落就越稀少。一來是山地不宜耕作,蟲蛇沼澤遍布,大家寧可都擠在平原也不愿入山生活;二來是欒國與華國山中蠻族出沒,這些人原本依附欒國朝廷,而欒國日漸腐朽威勢銳減,蠻族見討不得好處,索性另起爐灶,不分欒國華國缺糧搶糧缺人搶人,弄得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蘇眠這些天不動聲色,表面上裝的乖巧服軟,實際暗中觀察這十二個人的言行性情。他仔細回憶過自己被劫持前后的疑點,漸漸也猜出一些端倪。按道理如果他突然失蹤了,妤家和媯家定會派人搜尋。從行程推算,他們已經(jīng)向南走了十幾日,媯家和妤家為何還沒有動靜?能同時讓這兩大世家都查不出的綁架事件,幕后主使已經(jīng)昭然若揭。
蘇眠暗暗苦笑,這一次皇帝又想控制妤卉做什么危險的事情呢?為何還要將他送到南邊來?華國遲早要與欒國開戰(zhàn),妤卉也會領兵到南邊來吧?難道皇帝想將他綁來提前熟悉南邊地情況,只為到時候給妤卉一個驚喜么?
“什么人?”守夜地侍衛(wèi)高喊一聲飛身而出。
蘇眠下意識地抱緊懷中熟睡的兒子,不用他說什么,四名男子已經(jīng)將他護在當中。這架勢倒像他是主子而非肉票。
不一會兒,有人將一個已經(jīng)暈厥地男子抱到首領面前。
這個暈厥的男子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幾乎是赤腳穿著破爛的草鞋,像是走了很遠的路,腿腳手臂上都是擦傷。
抱著他的人解釋道:“首領,這男子是驚嚇加饑餓才暈倒。屬下查過他不會武功,或許是附近逃難的流民。”
首領使了眼色叫來一名男侍衛(wèi)仔細搜查了這人全身,翻出他貼身藏著的一塊上乘玉佩。
首領將那玉佩捏在手中看了又看,不禁皺眉道:“你去弄些清水為他擦凈面孔。”
男侍衛(wèi)依言行事,用布巾沾了清水小心翼翼擦拭那男子的臉面。片刻后,一張俊美的容顏露了出來。
蘇眠遠遠望著,忽然覺得這人的容貌竟與阿黎有七八分相似,不過這人的年紀似乎比阿黎大了幾歲。
首領見了這男子真容,眉頭皺得更緊,沉聲說道:“這人身份特殊,殺不得放不得,與蘇公子一并帶走吧?!?br/>
旁人不敢多問。蘇眠也存了一肚子疑團。
這個半路被他們撿到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會不會是阿黎的兄弟親人呢?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應該不會被留下一起帶走吧?蘇眠白天都昏睡在車內,到了夜晚好不容易可以清醒,他不舍得睡去,基本上都是整晚呆坐著。這下有了個伴兒,他多少還是感到一點新奇和充實。
四個男侍衛(wèi)輪班守著他,只要蘇眠不做出格的事情,他們就像影子一樣只是緊跟著,并不管蘇眠。于是蘇眠煮了熱水,為那昏迷男子擦洗換衣,收拾了身上的傷處。蘇眠醫(yī)術不錯,比旁人更仔細耐心,首領便默許了讓蘇眠照料那個男子。
清晨之時,那男子終于幽幽轉醒。
蘇眠不及與那男子說話,就被人灌了催眠的藥物抬上馬車。那男子驚恐地目睹眼前的一切,嚇得失聲驚叫。
首領趕緊伸手點了那男子啞穴,控制住他的四肢,在他耳邊低聲道:“二皇子殿下,請恕微臣無禮,多有得罪了。”
--------作者的話-------
今明兩天都是出差在外,不能及時回帖,請大家多多見諒。章節(jié)是提前寫好,定時發(fā)布的,周二我才能回來呢。用粉紅票安慰我吧,我會努力在出差的間歇填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