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著遙控器的手緩緩垂落,手中的遙控器太重了她拿不動了,當遙控器掉落在地上時,電視上宛如死去的畫面因為某一個人的到來變成了動態(tài)畫面。
嬌小的身影被從籃筐后面伸出來的手攬在懷里,很快的高大修長的身影就出現(xiàn)在鏡頭里,由于角度問題那兩個人的模樣無法看清楚,但從身形可以判斷那是一位男人和一位女人,那一男一女的背影進入了車里,然后……
沒有遮擋的車窗呈現(xiàn)出來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女人雪白的背部,女人趴在男人腹部的頭顱……
車窗緩緩關上,遮擋住了女人的那顆微微顫抖著的頭顱,女人在做什么相信很多人用腳趾頭都猜得到。
以為車窗關掉了就沒事嗎?不,不是的,公園恰到好處的燈光透過車窗把那兩個人剪成了兩片剪影,你們看,那兩片剪影還在動。
趙香儂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仿佛此時此刻,她手掌心里還燙成一片,一觸碰仿佛就會把她手掌融化似的。
一滴水珠滴落在她的手掌上,晶瑩剔透,像誰的眼淚,趙香儂麻木的看著,其實,具體發(fā)生一些什么事情她不大曉得,她不敢去想。
有不少的腳步聲音很匆忙的在行走著,她去側(cè)耳細聽著,好像腳步聲正趕往這邊來了,聽著仿佛有千軍萬馬似的,趙香儂再側(cè)耳細聽,然后,她聽到兩個男人的聲音,那般著急的叫著“小儂。”
順著那兩道聲音,趙香儂看到了兩個人,那兩個人之后還有別的人,他們在看著她,他們的目光是如此的焦急。
木然轉(zhuǎn)過頭去,巨大的液晶屏還在運行著,那兩片剪影還在動,怎么辦,這可怎么辦?她開口說,不要看,你們都不要看。
那些人還是沒有理會她,趙香儂急了,為什么他們還在看,為什么他們還在看!這有什么好看的,那并不是什么不可饒恕的事情,車里的那對男女,他們只是太相愛了!他們面臨著很多的困難,他們好不容易才見上一面。
柏原繡緊緊跟在趙延霆身后推開那個房間的門,所看到的是,趙香儂蒼白著臉,拼命的想用她的身體去遮擋住她身后的電視,她嘴里在不停的說著,你們不要看,不要看,聽到?jīng)]有,我叫你們不要看。
在她的眼里,仿佛出現(xiàn)在這個房間的有千軍萬馬的人,其實,就四個人而已,他,趙延霆夫婦,還有趙家的管家。
看著她慌張的眼神,柏原繡的心仿佛被刀一刀一刀的割著,很快的,他的小儂就會知道,出現(xiàn)在她身后的視頻此時此刻每一分鐘正在被數(shù)以萬計的眼睛觀看著,轉(zhuǎn)載著。
或許,是趙香儂眼里所呈現(xiàn)出來的狂亂把那對父母嚇住了,他們呆呆的站在那里,柏原繡用很輕很輕的腳步走向了她。
伸出手,溫柔的叫喚:“小儂?!?br/>
那聲“小儂”讓她那雙一直睜得大大的眼睛不停的掉落了淚水下來,她問他,原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對吧?
“是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彼退f。
她點頭,目光透過他的肩膀去看站在他身后的人,短暫的停頓之后她的臉色更為蒼白了一些,然后,她再緩緩的回過頭去。
“不要看,小儂?!卑卦C竄了上去想捂住她的眼睛。
沒有成功的捂住她的眼睛,倒是接到了趙香儂軟軟癱倒的身體,長達十幾分鐘的視頻最后定額在那個從車外下來的女人的臉上,女人緊緊的抿著嘴看著就像是在生氣,那些跳躍在她眼底眉梢的情緒清晰可見,隱藏著的攝像鏡頭把女人的五官呈現(xiàn)的清清楚楚的,這個時候看過片的人一定會那樣不由自主的說出一句:原來是趙香儂,居然是趙香儂?
在芝加哥很多人都認識她趙香儂,她和她的名字一樣清新甜美,她的形象健康是很多人眼里的好姑娘,是孩子們眼中的天使姐姐。
確認那是趙香儂時,在十分訝異之時那些人會重新再看視頻,這次,觀看的心情肯定很微妙的,鏡頭上的女人可是趙香儂,她的唇瓣柔軟……
1.2千萬,這是那段出現(xiàn)在周一早上七點的男女在公園幽會的視頻截止到周五早上七點的點擊量,這個數(shù)字這還是美國境內(nèi)的點擊率。
美國有兩億多人口,也就是說在這里每二十人就有一個人觀看過那段視頻,在這些人中或許存在著的有視頻當事人的親人,朋友,同學,老師。
觀看這段視頻的也包括他,柏原繡,柏原繡拔掉了電腦插頭,即使他和趙延霆想盡辦法了,可還是無法阻止那些不斷在飆升的點擊率,正規(guī)的網(wǎng)站已經(jīng)在接到律師信刪除了視頻,但他們還是無法阻止個人對于那段視頻的熱情,他們把那段視頻當成了他們的私有物,分享,談論,窺視,指手畫腳,最后,仿佛他們是視頻中的另外一方當事人,口氣帶有那么一點的滿足:趙香儂身材不錯,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那樣的身材配上她那份不諳世事的甜美,簡直是極品。
而看過視頻的女人們的評論更是直截了當:趙香儂是披著糖衣的小.婊.子。
柏原繡還記得那個周一早上那通打到他手機的電話,他的朋友們用幸災樂禍的口氣告訴他,趙栽了一個大跟頭了,末了,還附帶上那么一句,趙香儂身材蠻不錯的。
接那通電話柏原繡正處于酒還沒有醒的狀態(tài),趙香儂當著電視直播宣布分手的消息時他正在用午餐,之后,他長時間坐在那個座位上,直到暮色蒼茫,暮色蒼茫時他打了電話給他的朋友,之后,他酩酊大醉。
接完那通電話之后柏原繡繼續(xù)睡,五分鐘之后,陸續(xù)有打到他手機的電話,之后,看到那段視頻時柏原繡一下子酒醒了,最先充斥于他腦子里的是嫉妒,憤怒,恨不得一下子站在趙香儂的面前,給她一大巴掌。
買了從夏威夷到芝加哥的機票,當柏原繡看著依靠藥物靜靜睡著的趙香儂時他眼眶開始發(fā)熱:那個漫天繁星的夜晚,他親吻了她的嘴唇,她的唇瓣柔軟,分明,她什么都不懂。
于是,心疼取代了嫉妒,憤怒,之后,柏原繡選擇幫助趙延霆,想必,趙延霆也和他一樣經(jīng)歷過從憤怒到憐憫的轉(zhuǎn)變。
那一刻,柏原繡好像真正的明白了,愛一個人來到某個階段情感反而會變得簡單,只要她(他)健康快樂就可以了。
很快的,柏原繡和趙延霆得出了一致的結(jié)論:從那段視頻的拍攝角度以及出現(xiàn)時間很顯然是有人設下的陷阱,從自始至終只暴露女方身份就可以看出視頻的另外當事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好沒有等柏原繡和趙延霆查出那位嫌疑人的身份,周二就有一位自稱為“宋玉澤”的男人登門拜訪。
周二早上,八點左右時間,衣著極為簡單的年輕男子站在趙家的偏廳,柏原繡第一眼就把年輕男子認出來,曾經(jīng),那個人和克拉拉一起出現(xiàn)在聚會上,那張臉以及那種狀態(tài)讓他看起來就像是那篇最為迷人的詩章,美好充滿香氣。
看到宋玉澤時忽然那么一瞬間,柏原繡恍然大悟了起來,趙香儂所有的改變都是源于站在面前的這個人,他可以迷住克拉拉自然也可以迷住趙香儂,那種迷惑從悠久以前就類似于定律般的存在著:舞會上的王子很容易的總是會被清純率真的灰姑娘所迷住,舞會上的公主也總是會對那位一窮二百告訴她們發(fā)生在熱鬧集市有趣事情的漂亮青年暗許芳心。
“我叫宋玉澤,我在昨晚才看到了那段視頻?!彼斡駶陕曇羟逋福砬樘故?,說著:“視頻上的另外一個人就是我,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那段視頻的出現(xiàn),我來是想問有什么我可以幫助的……”
他垂下頭,聲音放低了些許:“只要能減低對她的傷害?!?br/>
說完這些話之后宋玉澤被趙延霆的保鏢帶走,意思大約是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希望他到他們家的度假屋做客。
宋玉澤沒有提出任何的異抗,只是臨離開前他目光轉(zhuǎn)向了偏廳門,門外有延伸的地毯,地毯延伸到了樓梯,往著那個樓梯再走一段就是趙香儂的房間,房間的主人還陷入睡夢中,壓根不知道以那段以她為主角的視頻已經(jīng)在互聯(lián)網(wǎng)引起了一場集體狂歡。
宋玉澤也不過出現(xiàn)短短的數(shù)十分鐘,在他出現(xiàn)的數(shù)十分鐘里柏原繡一直在觀察他,那是一個很容易引發(fā)人們好感的漂亮男孩,柏原繡一直認為明亮干凈是一種氣質(zhì),一種可以透過眼神詮釋出來的氣質(zhì),而那種氣質(zhì)在宋玉澤的身上更是被淋漓盡致的體現(xiàn)了出來。
宋玉澤從柏原繡面前走過,他側(cè)過臉來看他,柏原繡緊緊的握住拳頭,從宋玉澤出現(xiàn)時他就一直想狠狠的給他一拳:混蛋,你怎么能讓她做那樣的事情,我都舍不得讓她做那樣的事情。
即將擦身而過時柏原繡朝著那張臉揮出了拳頭,那記拳頭成功的讓宋玉澤嘴角滲透出了血絲。
柏原繡揪住了宋玉澤的衣領,目光緊緊的鎖定在他的臉上,用口型送出:混蛋,爽嗎?
那記重拳揮出去之后柏原繡并沒有迎來任何的反抗,挨拳的人只是淡淡的看著他,那種極淡的目光讓柏原繡不由自主的想送上第二拳。
第二次揮出的拳頭被攔截在半空中,宋玉澤扣住他的拳頭,用和剛剛一模一樣的口氣說:“有一點我可以確定的是,當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我們的身份都是自由的,所以,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向柏先生表達任何的歉意,而且,我應該讓柏先生知道的是,真正讓我和她變得熟悉起來的是那個叫做夏小純的女人?!?br/>
宋玉澤離開了,柏原繡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中。
宋玉澤離開的七個小時后,趙香儂看到了那段視頻,從最初的慌張到最后的大吵大鬧,到后來趙家的醫(yī)生給她強行的注射了鎮(zhèn)定劑,在鎮(zhèn)定劑的作用之下她沉沉入睡。
周三早上,趙家律師對多家網(wǎng)站遞交了律師信,一些正規(guī)網(wǎng)站紛紛刪除視頻,周三下午,那個把視頻貼到網(wǎng)上的人被找到,然后,真相大白。
貼出視頻人叫帕克,來自于那種極為隱秘的工作室,跟蹤偷拍是他們工作室的主要收入來源,也就是說他們只為付他們錢的人服務,之所有會有那段視頻的出現(xiàn)都是源于那個叫做克拉拉的女人。
于是,隨著克拉拉的出現(xiàn),一切就好猜了,無非是由愛生恨的戲碼,而為什么視頻中只暴露女方而對于男方采用了保護措施也就可以解釋了:顯然,克拉拉小姐還對宋玉澤余情未了。
柏原繡打電話給克拉拉,電話那頭的克拉拉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不停的強調(diào)著趙香儂是最不要臉的女人,視頻是她送給趙香儂的禮物。
周三晚上,趙香儂醒來,與此同時,宋玉澤也離開了趙家的度假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