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爺……您看我們馬家村的情況也擺在那里,大伙都等著你去做主呢?!?br/>
那三個馬家村的男人被晾在一邊,頗有些尷尬。
朱由檢回過神來,看著他們嘆了口氣。
“那就走吧?!?br/>
……
隔壁村子突然造反,并且要求歸入到三羊村名下,接受管轄,這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并且也大大地打亂了他的計劃。
如今朝廷雖然昏庸,地方農(nóng)民軍起義頻繁,但是總體國本還算穩(wěn)固,起義軍大多割據(jù)一方,有點類似于山賊,都是屬于防守姿態(tài),只是朝廷屢次圍剿而不死,所以給人一種不可阻攔的勢頭。
但是實際上,目前還沒有哪個地方的起義軍有能力反攻,起義軍當中或許有能人異士,但是真正聰明的都在朝廷里面,忙著貪錢,起義軍里面暫時還沒有特別厲害的能人能帶領(lǐng)起義軍攻入皇城,徹底地換掉一片天。
在這種形勢之下,朱由檢并不想冒進,若是運氣不好惹來朝廷真正的軍隊,那他們只能遠遁深山逃命,土地制度也無處施展了。
但馬家村的事情已經(jīng)發(fā)生,那也是沒有辦法。
正好,朱由檢可以試試新的土地制度在擴大之后能否繼續(xù)施展。
等到朱由檢來到馬家村地主家,一路上能看見許多馬家村的村民,那相貌就和造反前的三羊村村民一般,甚至大多數(shù)還不如,都是面黃肌瘦,一陣風(fēng)都能吹倒。
再回過頭,馬家村地主家的房屋比三羊村的還要大和豪華不少。
“唉,這些大地主就是吸血蟲,有他們在,這天下得不到安寧?!?br/>
朱由檢一陣感嘆。
打開大門,進入地主家,里面的庭院上擠滿了人,大多都是衣裳破爛、坐在地上,一眼望過去,像是進了難民堆。
其中,甚至還有不少的婦女和滿臉泥巴的孩童。
“你是誰?”
有人很警惕,因為朱由檢很面生,而且還帶著不少人。
原本來找朱由檢過來的那三個馬家村男人連忙站出來,指著朱由檢說道:
“這就是隔壁三羊村的村長,公正嚴明的朱由檢朱老爺?!?br/>
馬家村村民們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這個不到二十歲、還顯得稚嫩的少年,都有些沉默。
片刻后,人群中傳來一陣嗤笑。
“就這個娃娃?他能有什么用處?”
“李三,你小子這是去找朱老爺了?我看你怕不是去找了個自己的遠方親戚,想要給你們多分點田地吧?!?br/>
“而且,你小子找別人也就算了,偏偏找了個毛都沒長齊的屁孩,就這樣的角色還想冒充朱老爺?你在糊弄鬼呢!”
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站了出來,表示不服。
此言一出,庭院中議論聲此起彼伏,都很懷疑。
他們當然聽說過隔壁三羊村的事跡,對于這個傳聞中的朱老爺也很向往,但當一個十幾歲的孩童站在他們面前的時候,那種荒誕的感覺卻怎么也抹不掉。
李三臉色很難看,轉(zhuǎn)過頭,很害怕朱由檢一怒之下掉頭就走。
但朱由檢臉上倒沒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很淡然地伸手指著那帶頭反對的中年人說道:
“你見過那傳聞中的朱老爺?”
那中年人聞言一滯,聲音低了些。
“那……沒見過。”
朱由檢于是呵呵笑道:“那你怎么知道那人不會長我這樣?”
那中年人皺眉,盯著朱由檢道:“后生,不是我瞧不起你,只是朱老爺帶人起事的時候可是五年前,按照你的年齡,如果你真是朱老爺,五年前還不到十五歲,這怎么可能?”
年齡是最大的問題,十五歲不到就能帶領(lǐng)全村的人造反?后續(xù)還將整個三羊村治理地井井有條、人民安居樂業(yè)?
就連李三等人都有些懷疑自己了,莫非他們真是找錯了人?
庭院中吵鬧聲更大了,有甚者甚至怒目而對,覺得朱由檢是來愚弄他們的。
面對質(zhì)疑,三羊村幾個村民立刻站了出來,拔出刀怒目吼道: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朱老爺乃是天上仙神下凡,豈是你們能夠揣測的?”
他們見不得朱由檢受辱,此刻都很生氣,但這一下可算是捅了馬蜂窩,馬家村村民剛剛造反,還比較敏感,看見有人拔刀,一眾人紛紛起身,手里捏緊了農(nóng)具,差點就要打起來。
這個時候還是李三站了出來,連忙攔在中間,避免事情進一步惡化。
“咦,他們真的是三羊村的,我見過他,他每天都上三羊山打獵,隨后回村,錯不了?!?br/>
突然,有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來,眾人扭頭看過去,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那女孩盯著朱由檢背后的弓,出了聲。
“蘭娃子,你可別看錯!”
這當然不可能看錯,在這種窮鄉(xiāng)僻壤,會用硬弓的也只有朱由檢一人了。
隨后眾人才確認了這個事實,于是在瞠目結(jié)舌中,他們才終于明白,這個所謂的朱老爺,當年真是十二三歲就帶人起事,并一路發(fā)展到今天。
“天吶!”
那中年人難以置信,隨后就是上前道歉,很難堪。
朱由檢倒是也沒怎么責(zé)怪他,人之常情罷了,十幾歲的孩子有這種本事,誰信?
既然確定了朱由檢的身份,接下來的一切都順利地令人難以想象。
馬家村對于這個傳聞中的朱老爺早就神往已久,他們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不覺得靠他們就能和官府抗衡,依附于三羊村是他們唯一的活路。
就這樣,在朱由檢都沒預(yù)料到的情況下,他的地盤擴大了一倍,甚至不需要他做任何手段,手下就又多了個馬家村。
朱由檢繼續(xù)在馬家村施行自己的土地政策,田地一律充公,但每人都有田可種,馬家村村民們一開始的確有些難以接受,但是看見三羊村都活得好好地,一個個長得健健康康、笑口常開,他們于是也打消了心中的顧慮。
如此又過了兩年,在這兩年間,縣城沒有再敢派兵過來攻打,而馬家村也開始從這個新政策中獲益,有了一份不會被任何人奪走的田產(chǎn),心中很踏實。
而且,周邊陸續(xù)也又有村子開始跟著造反,因為馬家村和三羊村的消息根本掩蓋不住,周邊村子都在蠢蠢欲動。
不知不覺中,朱由檢手下已經(jīng)有了六個村子。
多出這么多地盤,朱由檢這兩年顯得很是疲累,瑣事多了不少。
這么多事情積壓下來,他一個人肯定是處理不了。
他于是開始認真培養(yǎng)手下,但是這些農(nóng)民還是有些愚笨了,朱由檢只能耐心教導(dǎo),這才勉強夠用。
不過這些農(nóng)民雖然顯得稍微愚笨了一點,但這不全是壞處,至少目前為止,朱由檢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下手有任何的貪污受賄、徇私枉法的行為。
某天,朱由檢打獵歸來,正走在田地間,突然遠處飛奔過來一個村民,臉上表情異常凝重。
“起義軍王虎王老爺回來了,在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