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xiàn)在宮門口時,那些守衛(wèi)們都不敢信,這哪里是什么平樂公主啊。一個月不見頹廢成這樣了,從前容光煥發(fā),如今面容枯槁,想來傳聞一點沒錯。
相傳這一個月來平樂公主沒有露面,是因為對女官大人用情至深,實在是沒有辦法接受女官大人和濮大公子的親事!
現(xiàn)在想想竟然如此有道理。
從前兩人就形影不離,公主為了女官不惜和離,女官為了公主搞垮李家,這一回濮大公子的這一出,讓公主日日茶飯不思,相思成疾!
這一次……該不會是來求陛下悔婚的吧?
這守門的護(hù)衛(wèi)也覺得奇怪,為啥每次只要是自己當(dāng)值就能遇上公主進(jìn)宮呢?
這該不會是特殊的緣分吧?
守衛(wèi)突然紅了臉,十分小聲地回答道:“公主您終于進(jìn)宮了,陛下多次召見,吩咐等您來了就請您去大殿。”
“知道了?!?br/>
秦淮沒有理解這護(hù)衛(wèi)突如其來的少男心,只是淡淡給了個并不走心的回應(yīng),然后直奔葉貴妃的黛薈殿。
“也不知怎么的,每次走在這條宮道上,就覺得能遇到姜鵠?!?br/>
每次走道后宮這兒,秦淮都會下意識的看看背后,或者看看兩旁的人,總覺得下一刻的一個回頭就能被姜鵠叫住。
“姜畫師對的通緝令已經(jīng)貼滿了全城,可是一點消息也沒有,幾乎宮外都沒有人見過姜畫師的蹤影,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般?!?br/>
明月和彩霞明白她的感受,雖然嘴上說這不可能,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左右環(huán)視。
“來之前也沒和葉貴妃通過氣,不如明月你先去通傳一聲吧,冒然打擾也是不好的?!?br/>
秦淮想了想,怎么說這次見面也該鄭重一些,自己突然登門算是怎么回事。
明月沒多想,小跑了幾步先往黛薈殿過去。
看著明月小跑的背影,秦淮目視前方,突然開口:“彩霞,你和明月跟了我多久了?”
“算起來也應(yīng)該有十五年了吧。”
彩霞不假思索,和秦淮相處的這么多年,相識相遇的那一天她從未忘記過,也絕不可能忘記。
“你們從小和我一塊長大,早就如同我的親姐妹一般了,本以為這輩子咱們都能安安穩(wěn)穩(wěn)衣食無憂的過,可實在沒想到這一年會有這么多的波折?!?br/>
突如其來的感慨,讓彩霞也沒有想到,公主一向是樂天之人,從不會突然感嘆從前的歲月,難道是最近的這些事真的把公主壓垮了?
會不會是最近遇上的奇怪事太多了……
比如一個月前那個叫阿四的少年,他怎么會對公主那么重要,那個少年死后,公主竟然傷心了整整一個月。
這種時候彩霞作為貼身侍婢,必然要鼓勵秦淮不能輕言放棄。
“公主,咱們不都已經(jīng)熬過來了么?向前看總會越來越好的,如今您已經(jīng)是平樂公主了,論身份地位就算是一品夫人也要向您問安啊。”
這樣的話放在以前秦淮還能有些慰藉,可是看了這么多以后,她才發(fā)現(xiàn)這原本牢不可破的地位血脈也會動搖。
還有什么是一勞永逸的呢?
“我這輩子基本也就這樣了,最多往后做個長公主什么的,可是我也不能一直耽誤著你們??纯茨愫兔髟峦瑲q,也都雙十年華了,就不為自己考慮考慮么?”
秦淮一直都有這么一個想法,等著她覺得一切都已經(jīng)平定了,就給明月彩霞一人找一門好親事??墒嵌刀缔D(zhuǎn)轉(zhuǎn),一是沒有找到好人家,二是變故未免太多了。
自從和李斬仙成婚之后,秦淮對成親一事已經(jīng)改變了所有看法。
“公主您說的這是什么話啊,奴婢們絕對不會離開您的?!辈氏家豢谝Фㄗ约翰幌腚x開秦淮,可雙手還是不自覺的攥緊了衣袖。
這一刻,她確實是猶豫了。
“凡是還是要為自己考慮的,難道你們一輩子都不嫁人么?一輩子都跟著我?”
就算她們愿意,秦淮也不愿意啊。女子總會有喜歡的人,哪怕現(xiàn)在沒有出現(xiàn),可能不知道哪一刻就出現(xiàn)了呢。
“這……”
彩霞突然沉默了,好似有什么話想說卻說不出口。
“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了,一定要和我說,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給你們賜婚的?!?br/>
“多謝公主好意?!?br/>
二人的話題點到為止,說得太多這件事就變了意味。
“公主,葉貴妃在里頭等您呢?!?br/>
到了黛薈殿門口,明月已經(jīng)在等著了。
不愧是兒子做了太子的人,葉貴妃的穿著打扮都變得不一樣了,她的這件翠色的裙子貴為華麗了,頭冠上原本是蝴蝶彩鈿,現(xiàn)在都換成了清嘉翡翠。
“秦淮見過貴妃娘娘。”
她輕輕一禮,含笑頓首,只字未提恭喜之事。
只是這大禮,皇后都沒有受過。
“淮兒今兒怎么得空來本宮這兒了?還以為你進(jìn)宮是因為秦悅郡主和柳都尉的婚事呢?!?br/>
因為秦淮起身很快,葉寒霜并未來得及扶她起來。看她這般瘦弱,卻也沒有多嘴去問,反而找了皇城中的趣聞,挑開了這話題。
“秦悅甘愿做妾都要嫁給柳都尉,這事在民間已經(jīng)傳遍了,人人都贊嘆郡主一片癡情,若我這個時候棒打鴛鴦,豈不是要被人唾罵?!?br/>
原本秦悅的性子和她從前做的事都不被看好,可是這俊男美女的交集總是會被人添油加醋,編排成什么感人肺腑的愛情故事。
一傳十十傳百,秦悅就這樣收獲了一群人的祝福?
“若是別人來做這件事恐怕是會受盡唾罵,可這件事要是由你來做,恐怕有不一樣的轉(zhuǎn)機(jī)?!?br/>
葉寒霜也是說著玩笑話,之前在秦淮的慶功宴上,這兩姐妹的爭鋒相對她看在眼里。一開始也不明白為何柳亦辰的地位會如此之重,能讓公主和群主大放厥詞,可是后來吧……
她才知道就算是什么雞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讓這兩人大打出手。
秦淮仔細(xì)思索了一下,確實有些道理,人人都知道她平樂公主最喜美男,且驕奢淫逸,豪放無度。特別是柳亦辰這樣的俊俏男子,家世出重,有才貌還有才干,誰能不喜歡呢?
只不過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顧白修了,她可不想在這段期間傳出什么不好的事,讓人誤會。
“不知道貴妃娘娘近日在宮中是否聽見了什么傳聞?”
秦淮這一次來不想兜圈子,葉貴妃是事事周全之人,若是先要周旋,估計能周旋一整天。
“宮中傳聞素來不少,不知淮兒說的是哪一件?”
有此一言,那必然就是知道些什么了。
看來秦淮沒有問錯人。
“阿四,天榆四皇子?!?br/>
如此明目張膽的詢問,葉寒霜都被她的大膽嚇了一跳。
兩人就這樣等了良久,秦淮不說話,葉寒霜也盯著鏡中的自己,終究是嘆了一口氣。
“看來你是料定本宮知道了?!?br/>
既然她知道阿四的存在,那必然是當(dāng)年那件事為數(shù)不多的知情人。
當(dāng)初她雖然在整個宮中尋找著和母妃有關(guān)系的宮人,卻忘了這一宮主位,最有可能見證這些事的人。
當(dāng)初葉寒霜已經(jīng)是妃位了,那妃嬪之前最不缺少的就是緊盯著各宮的耳目。
她和皇后怎么可能不知道點秘密呢?
這一回秦淮果然是賭對了。
“秦淮今日前來就是想問,貴妃娘娘究竟知不知道我母妃逝世的真相?!?br/>
本想有所鋪墊再問這個問題,可是秦淮一知道葉寒霜之情,她就控制不住自己。
這個問題埋藏了太久了,她迫不及待的要知道,真兇究竟是誰!
“你終究還是問起了?!?br/>
葉寒霜不是不愿意告訴秦淮這件事,只是她覺得秦淮早晚要知道,卻不應(yīng)該是從自己口中得知。
“那一年外出狩獵,鶯貴嬪失足落馬遭襲,被修羅門歹人擒獲。其實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多,后來陛下下令處決了所有知道這件事的宮人,以保你母妃的名聲。聽說是被喂了毒,而且那時候貴嬪妹妹已有身孕?!?br/>
竟然還有這件事,秦淮從未聽人提起過!
為什么又是修羅門的人,這個組織就這么可怕么,無孔不入窮盡所有,他們和天榆究竟有什么仇怨!
當(dāng)年這件事在后宮之中穿得沸沸揚(yáng)揚(yáng),要不是陛下下旨,恐怕沒有那么容易平息。
葉寒霜仍然記得當(dāng)初陛下的交集,恨不得早朝都不愿意去上了,只想著陪在顏辭鏡的身邊。不過一個月,陛下的雙鬢就生出了白發(fā)來。
她從未見過有一個女人能得到君王左右的愛,可是顏辭鏡得到了。
說實話,她一直都敬佩著這個女人。
如果不是她早逝,說不定如今還是這后宮第一人。
“回宮之后召集了的諸多御醫(yī)看診,可就是沒人知道那是什么毒藥。表面上一丁點反應(yīng)也沒有,可鶯貴嬪隨著胎兒變大,她的身體越來越虛弱……她原是武將之女有些武家功底,加上名貴的藥材吊著命才等到生產(chǎn),只是……”
那毒藥沒能在母妃身上展現(xiàn)用處,卻依附在了阿四身上,也就是說阿四的那半張臉,是因為這毒藥的作用?
“那我母妃的死,是因為這毒藥么?”
“八九不離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