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和我成婚了?”管醇翻了個身,側身看她,他很難過。
“是啊,我后悔了?!苯检o看著夜空說,并沒有去看管醇,她的眼睛里,倒映著一片暗夜的藍。
“原來,你是這么的不喜歡我?!痹S久后,管醇喃喃的說,他的聲音很輕,卻透露著傷感。
姜思靜聽著她的音調,也傷感起來,她知道陪伴她的這個少年很難過,但她沒有去安慰他,因為她不能和他在一起,尤其是這幾個月在魔宮和源袖相處的起起伏伏,讓她對男女之間的感情認識的更深,也感觸的更深。
所以,她就更不能傷害管醇,所以……長痛不如短痛,為了往后他不會更難過,她要做的徹底一些。
她道:“是啊,我是不喜歡你的?!?br/>
管醇更傷心,“你一點兒都不喜歡我嗎?”
姜思靜側過身來看他,管醇也側躺著,兩人就這么對望,姜思靜看到管醇的眼睛,又漆黑,又干凈,身上也是清清爽爽少年的氣息,這是一個從來沒有被污濁過的男兒。
她對上他干凈的眼睛,道:“其實……管醇你未必喜歡我,你只不過是同情我,可憐我。也許你以后看到另外一個女孩子掉眼淚,也會生出憐惜之情,會想保護她,守在她的身邊?!?br/>
管醇驚愕,眼神里有些迷茫,“我是同情你,可憐你?”他覺得不是,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說。
他還是第一次觸碰男女之情,懵懵懂懂的。
“是啊?!苯检o道:“你想象一下,若是其他的女孩子,比如小蘿掉了眼淚,你會不會生出想要保護她的心思來?”
管醇更加迷茫,“小蘿……她也會哭嗎?”他想起了那個睜著大大杏眼的少女,眉宇間青澀澀的,有點兒呆,有點兒傻,有點兒兇。
尤其是那日在普陀城外,姜家和禪宗交手,她問他為什么不幫忙,說若是他不幫忙,就趕他走。
但她那么兇的樣子,腮幫子卻鼓著,又有點兒可愛。
可這個少女……她連他和姜思靜的婚宴都沒有參加,一直都在閉關領悟,他已經(jīng)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當然?!苯检o接話道:“每一個女孩子都會哭的?!?br/>
“所以,當小蘿哭的時候,你會不會想去安慰她,保護她?“
管醇怔然,他想象不出姜沉蘿哭的樣子,但若是姜沉蘿真的哭了,他好像……也挺不忍心的。
那若是這樣的話,他豈不是很濫情?
他想起常棣,身邊圍繞那么多女人,真是令他厭惡,他可不想像常棣那樣。
他也知道他們龍性淫,那是一種身體的本能,也不好控制,但他不想那樣。
“你是說……我是一條很濫情的龍嗎?”管醇看向姜思靜。
姜思靜搖頭,“這也不算是濫情,不過是大家比較熟悉,難免有些惻隱之心,但那不是喜歡?!彼呀?jīng)有點兒感覺,管醇是一個一點兒不懂情愛的青澀少年。
他甚至分不清什么是同情,什么是喜歡,什么是愛。
其實這對初嘗情味的人很正常。
尤其是天生感情遲鈍的那種人。
“所以,你能確定你是喜歡我嗎?而不是同情,可憐?”姜思靜又發(fā)問。
開始的時候,管醇覺得自己能夠確信,現(xiàn)在他有點兒猶豫了。
“這樣吧,你去找其他的女孩子試試,若是你對他們也是一樣的,那么就說明你對我不是喜歡,若是你對他們難生出憐惜、喜歡,就說明你確實是有點兒喜歡我的?!?br/>
管醇驚愕的看著姜思靜,現(xiàn)在他明白了,姜思靜是懷疑他是不是喜歡她,若是他不是喜歡她,只是同情、可憐,她便不會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他根本就不想找其他的女孩子試,他不想和其他的女孩子接觸。
姜思靜卻催促他,“去吧,去試試才知道,我在這里等你?!?br/>
管醇就有些郁悶了,盯著看了姜思靜許久,才一個翻滾坐起來,思慮著去找哪個女孩子,想了很久很久。
他覺得讓他比較想接近的女孩子就只有姜沉蘿了。
但是姜沉蘿現(xiàn)在在閉關,她身上肩負著姜氏的重擔,必須要在姜沉禾飛升前將制符境界提升上來。
他一個閃身就消失在原地,又十幾個呼吸過去,出現(xiàn)在了姜沉蘿屋外的一座山丘上。
他身上有著姜氏的玉牌,進入姜氏陣法無需打開,直接就能夠進入,毫無障礙。
他盤腿坐在山丘上向姜沉蘿的房屋前張望,那房門是緊閉的,顯然還沒有出關。
他就學著姜思靜的樣子,躺在山丘上看星星。
煞氣之地。
姜思靜看到管醇消失,嘆息一聲。
喃喃道:“或許這個方法能夠更讓他容易接受一些,比起決絕的拒絕。也許,這段日子他能夠碰到更好的女孩子,也說不準。”那樣的話,他就能夠更容易放下她了。
姜思靜看著夜空發(fā)呆。
她的腦中還流轉著源袖飛升前的場景。
將她體內的魔之花生生剝離了出去。
她又回想和源袖從相遇、相戀到別離的每一個細節(jié),細細的品味著。
許久,她的眼睛焦距在一顆星辰之上,喃喃道:“是不是我欠你的,所以這一世要這么百般被你折磨還清欠你的債務呢?”
經(jīng)歷了一次痛徹骨髓的傷情后,她體悟了很多,總是能夠隱隱感覺到什么。
或許等到她達到真仙境會記起什么,會和現(xiàn)在有所不同。
那個時候自己會是怎么樣的?
而等到她飛升仙界,再見到源袖的時候,又是怎樣的?
她把玩著手中的玉瓶,在里面是姜思寧轉交給她的三顆仙丹。
只是可惜,她現(xiàn)在合體中期的修為以及合體后期巔峰的本體強度,還是不能夠承受仙丹的強度。
姜沉蘿門外的山丘上,管醇在這里躺了三天三夜,白天曬太陽,晚上曬月亮,竟然睡著了。
忽然間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踹他。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張青澀的少女臉倒映在他的瞳孔內。
那少女踹了他幾腳,沒有將他踹起來,便向遠處另一邊山丘走去。
管醇看到她走了,使勁兒的搓了幾把臉,翻身跳了起來,幾步就走到她的身旁。
看到她正盤膝坐著,一串串金色的符文在她周身盤旋著,仿佛流轉的大道,不由得有些驚愕。
但很快的,他就湊到她身旁,用手指頭戳了戳她肩膀,不然再不戳,她就進入狀態(tài)了,他沖她喊,“喂!”
姜沉蘿每領悟一個境界都要來這里體悟,正如管醇感覺的那樣,她還沒完全進入狀態(tài)。
眼睛睜開一條縫隙看管醇,雖然什么也沒有說,但臉上的驚愕表達了她的語言。
“你干什么?”她終是吐出幾個字,連續(xù)多日領悟制符術,她的樣子顯得有些呆。
渾身上下都是一股子符文的味道。
好像從書堆里走出的人。
她不明白管醇找她來干什么。
管醇也驚訝的看著她,怎么看她,怎么感覺她又呆又傻氣。
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的看了半晌,最后還是姜沉蘿先轉開了目光,準備繼續(xù)體悟。
管醇這才反應過來,也收回目光,又轉頭看她的側臉,很真誠的道:“你能哭嗎?”
姜沉蘿嗯了一聲,卻并沒有轉過臉。
其實她現(xiàn)在滿腦子里都是符文,管醇的話壓根左耳進右耳出,不知道他說了什么。
管醇極力想著措辭:“你姐姐說讓我感覺一下你哭的時候,我會不會難過?!?br/>
“哦……”姜沉蘿很配合的點頭,實際上依舊是沒有聽進去,她現(xiàn)在越來越進入狀態(tài)了。
管醇以為她答應了,正在醞釀哭意,心中感慨,眼前這少女雖然兇巴巴的,但真是夠意思,這樣也會幫他。
但他等了一會兒后,也沒有等到姜沉蘿有任何的反應,反倒是發(fā)現(xiàn)那種符文又出現(xiàn)在姜沉蘿周身。
他瞪大了眼睛,十分無語,“喂!”他的手指不停的在姜沉蘿面前晃蕩,卻被那越來越快的符文掀了出去。
管醇,
就這樣,管醇又在原地等了許多天,姜沉蘿才再次睜開眼睛,他連忙湊了上去,她卻轉頭問他,“你有吃的嗎?我餓了?”
管醇連忙在身上找吃的,便在儲物戒指中見到在仙宮弄的靈果、烤好的靈肉,遞給姜沉蘿。
接下來,他就看著姜沉蘿吃東西。
姜沉蘿吃完東西后用靈泉洗了手,就靠在山丘上曬太陽。
她瞇著眼睛,頭枕著雙手,懶洋洋的。
管醇也只好和她并排躺了過去,他現(xiàn)在也不執(zhí)著于姜沉蘿哭了,他比較好奇姜沉蘿的起居。
“你每天都這樣嗎?”吃完了睡,睡完了領悟制符術。
“嗚——”姜沉蘿打了一個哈欠,然后嗯了一聲。
其實她腦中還流轉著符文,和管醇說話的時候并不專注,不過這次她倒是聽清楚了他說了什么。
她道:“是阿姐讓你來看我嗎?”她已經(jīng)閉關快半年了,對家族很多事情都不知道。
可謂是全身心領悟制符術。
她也好想姜沉禾。
“不是?!惫艽颊f,“我就是來看看你?!?br/>
“哦……”姜沉蘿點點頭,然后身體完全沐浴在陽光中,沒有運轉功法,也能感受陽光中傳遞的能量。
這便是日之精華。
管醇也靠在她身旁看著她。
清風吹拂著少女的發(fā)絲,她寬大的衣袖也跟著飛動著,這樣的畫面,讓他有種奇異的感覺。
許久許久后他喚了一聲,“小蘿。”
回答他的,卻只有少女均勻的呼吸聲,以及她周身微微蕩漾出的符文。
幾日前,世俗界。
姜沉禾先是飛往了天朝衛(wèi)家。
衛(wèi)子衿花了幾天的時間才挑選到了三十名修士,而且資質皆是一般,還有許多是潛力不大的筑基期修士,壽元剩下不到一百年了。
不過沒辦法,只能將他們帶去了。
姜沉禾的乾坤袖裝不了這些修士,她便拿出一個寶塔,將他們裝到了里面,然后一個瞬移,就到了他們姜氏遷移之地天朝的豐城。
她沒有直接進入族地,而是出現(xiàn)在豐城大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