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千和賈山來來回回兜著圈子聊了許久，等賈山周建鵬見到熟人去社交，她才得以脫身。
“宋千姐，好久不見呀?！?br/>
“晶兒。”宋千沖著來人笑了笑。
譚晶兒是Eddie手下帶的新晉小花，演了幾部言情劇的女二，一直不溫不火。作品沒出圈，倒是因為性格耿直采訪中時常直言不諱，上了幾次熱搜。
背后自然有Eddie在做推手。
“恭喜我們時光弟弟拿下這次代言，宋千姐手上的資源果然就是好。”
譚晶兒言語間無不是對宋千的贊美，至于有多少誠意，宋千也懶得琢磨。
這種社交場合，不就是在推杯換盞間，有人空口說著白話炫耀著自己的身家成就，有人諂媚權(quán)貴道著討人歡心的言語。
“這是曼靈吧？我之前也就只在公司官博見過，總算見到真人了，”說著眼神里滿是欣賞地上下打量，“今天這一身很是優(yōu)雅端莊呢?！?br/>
“謝謝晶兒姐?！?br/>
一個“姐”字在譚晶兒耳里聽著刺耳，眨眼間隙還有空翻了個白眼。
女明星的素養(yǎng)自然懂得控制喜怒形于色，譚晶兒笑的大方得體，“我剛在微博上看到紅毯的照片，就在想今晚是誰給你做的造型，真好看。哪家的造型師，也介紹我認識認識唄？你男朋友也很帥哦，成熟穩(wěn)重的帥哥一枚?！?br/>
“不是我們?nèi)ψ拥陌桑俊弊T晶兒故作好奇地左右張望，“哎，怎么沒看到人呢？”
“他去洗手間了?！碧摌s心作祟，賈曼靈沒有解釋男朋友的事。
“這樣啊？”譚晶兒一臉無知又無辜，隨口提了句，“那我可能眼花了。剛看到有一個和他長得很像的男人，穿的也是黑西裝，十指緊扣拉著一個女生去了露臺……”
賈曼靈原本還享受著美言一臉受用，聽到她突然這么說，臉上的表情瞬間僵硬。
周墨是離開有段時間了。
……
當賈曼靈氣勢洶洶地趕到露臺，就見到周墨正和人談笑風生“打情罵俏”的場景，走近了見是林浠，她嘴都張開了卻不敢叫囂，罵人的話就這么硬生生地給吞了回去。
她剛和賈山打聽了，林浠有男朋友，而且還是帝都于家孫字輩唯一的男丁，于家寶貝的不得了。背景硬人又低調(diào)，網(wǎng)上基本查無此人的那種。
賈曼靈想譚晶兒肯定是是眼花了，周墨怎么可能和林浠十指緊扣？他不會傻到去惹這種背景的人。
見林浠走開，她才上前一把挽住男人，“周墨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br/>
周墨摺了眉看著被人挽住的手臂，留了顏面沒有甩開她，冷聲警告，“放開?！?br/>
賈曼靈還真被他的語氣威懾到，呆楞地松開手。
男人沒再理她隨即轉(zhuǎn)身，將露臺角落的女生摟入懷中就要往場內(nèi)走。
“等等！”賈曼靈快步追上，橫在兩人面前。
她這才看清披著周墨西裝外套的女生，是那天烤肉店里他護著的女生。
周墨一雙深黑的瞳眸沉著，冷漠中夾雜著不耐，“你要干嘛？”
“周墨，你今晚可是我的男伴，怎么能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牽著其他女生走了？被人拍到了多不好？”
男人覺得這話很可笑，薄唇勾起語氣里帶著嘲，“我?guī)е笥央x開，還得經(jīng)過你同意？”
“可是……”他的話叫賈曼靈無法反駁，可想到要被譚晶兒看笑話，就咽不下這口氣，“可是宋千姐說她出軌了！給你戴綠帽子了！”
周墨微頓，菲薄的唇輕啟，“賈——”
“這位小姐，你適可而止好嗎？”樊月冷冷地發(fā)聲，喬彥華的事情已經(jīng)夠糟心了，現(xiàn)在又冒出個賈曼靈。樊月積攢在心里的憋屈和惱火，此刻一股腦都釋放了出來。
“周墨是我男朋友，借給你用了大半個晚上我還沒找你理論。你現(xiàn)在當著我的面，信口雌黃無中生有血口噴人地誣陷我，是有何用意？挑撥離間也講究證據(jù)——”
“我沒有亂說！我助理拍到你出軌的證據(jù)了！你背著小周哥哥和一個男生在滬大書店約會！小周哥哥我可以給你看照片！”
樊月一愣。滬大的書店……那不就是原柏嗎？
周墨聽到懷里的女人從鼻尖冷哼出一聲。
他知道樊月屬于那種有分寸會隱忍，大部分時候不喜歡與人發(fā)生沖突的女生。
可對方若真挑釁地踩了小奶貓的尾巴，溫順如她也分分鐘會炸毛。
“賈小姐你這邏輯也是很搞笑。看到一張我和異性在書店沒有任何親密接觸的照片就能認定我出軌？那我看到你和周墨手挽手的紅毯圖，是不是還能斷言你倆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你……”賈曼靈被激的口不擇言，“你怎么知道我們不會結(jié)婚？周叔叔早就把我當兒媳婦看待了！而且周墨跟你交往，為什么他家里人都不知道？還不是因為你上不了臺面，他就只是和你玩玩——”
“賈曼靈你不要太過分?！?br/>
周墨的眼睛一點點的瞇起，眸底僅存的一點溫度也沒了，周身散發(fā)寒涼的氣息，散發(fā)出愈發(fā)濃稠的壓迫感，“該給你們賈家的臉我都給了，你要再胡鬧下去，別怪我一點情面都不給你留?！?br/>
賈曼靈對上眉眼間的陰鷙，心頭騰騰的怒意瞬間泄了大半的氣勢。
男人沒有再看她一眼，繞開賈曼靈甚至還撞了她一下，拉著樊月大步離去。
坐在沙發(fā)看戲的林浠輕輕吐出一口青白的煙絲，一臉吃到瓜的滿足。身邊的Chris“嘖嘖”咂著舌，輕輕地鼓著掌。
賈曼靈聽到他們的動靜轉(zhuǎn)過頭狠狠地瞪了一眼，一張臉皺成一團，氣急地沖他們吼了句，“看什么看！”
一個跺腳，一身委屈的小跑離去。
“氣勢洶洶地來，怒氣沖沖地走啊，”林浠看笑話似的感慨，“周律師那女朋友，就是剛才在你小基友身邊的女生吧？什么來頭，竟能讓他寧可得罪賈家也要護著？”
Chris是京滬圈社交花一朵，對上流圈的八卦更是了如指掌，給人科普道，“那女生好像叫樊月，和杰森是大學同學，不過應(yīng)該沒什么背景?！?br/>
“再來賈家有什么好顧忌的？名存實亡的落魄世家罷了。周家自身在滬市有大把資源，又不用指著賈家做靠山?！?br/>
*
周墨走的速度很快，樊月本就腿短還穿了一雙不合腳的高跟鞋，步子根本邁不大，基本上是一路小跑地被人拽著。
進了電梯她才甩開周墨。
男人這會意識到，她還在生氣，而且對象好像是自己。
“生氣了？”周墨掏出手機邊打著字邊問她。
“沒有?！?br/>
“真的沒有？”
“沒有?！?br/>
周墨發(fā)完短信，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將屏幕懟到冷著一張臉的樊月面前，“自己看看，是不是生氣了？”
樊月瞥了一眼屏幕，臉是有點臭?？蛇€是固著面子，一把推開，“我臉就長這樣?！?br/>
“……”
聽到頭頂傳來男人的一聲輕，樊月硬著的心稍微松動。
周墨先是幫她從喬彥華那里脫身，在賈曼靈面前也是護著她，她此時和他鬧別扭似乎是無理取鬧。
可是她心里就是攥著一團火，憋屈又生氣壓也壓不下去。
“樊月?！?br/>
“你不是不婚么？對著我就是不婚，到賈曼靈那就連婚期都排上了？我還頭一次聽說這種信仰是分人的?！?br/>
女生冷冷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嘲諷。
“……”
其實她此刻還有心情對著他冷嘲熱諷和他鬧，周墨心里倒是安穩(wěn)不少。
雖然想逗一逗炸毛的小奶貓，但也知道不合時宜。
電梯門徐徐打開，周墨緊緊攥住她的手拉著人往外走，這次腳下慢了許多，語氣認真，“我有說要和她結(jié)婚嗎？”
“那你可能只是沒和我說，誰知道你和人家賈小姐是怎么說的？”樊月憋了憋嘴，手上掙扎了幾下發(fā)現(xiàn)掙脫不開，只得嘴上繼續(xù)冷言，“‘周叔叔早就把我當兒媳婦看了’？”
周墨淡淡睨她一眼道，“那我爸最近可能打算再生個兒子。”
“……”樊月本打算把男人再晾一會，不然顯得她既沒原則又太好哄了。
可面對周墨的回答差點“噗嗤”一聲笑出功虧一簣，最終抿著唇嫌棄地來了句，“……你好煩。”
周墨今晚沒有開車，剛才在電梯里發(fā)了短信讓家里的司機在門口等著。
紳士地替人開了后座的門，將樊月扶進車內(nèi)，沖司機說了句“回江瀾一品”。
老高本還想問一句是否要等其他人，可擋板已經(jīng)緩緩升起。
他沒看清上車的女生究竟是誰，默認是先前送來的賈家小姐。
至于升起擋板后隔絕在后座私密空間的兩人，有什么急不可耐無法等到回家再做的事……
老高默念他就是個司機，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念……
*
可此時的后座，與老高臆想的香艷繾綣的畫面，有些差距。
兩個人坐的老遠，樊月托著腮側(cè)頭看向窗外，“我要回家。”
周墨沒理她，只是沉聲解釋著，“我和賈曼靈沒什么，一直都沒關(guān)系?！?br/>
“哦，我要回家。”
“我只是給她爸一個面子?！彼傅氖亲瞿邪榈氖?。
“哦，關(guān)我什么事?！?br/>
周墨受不了她這種冷處理，直接伸手將人拉到身側(cè)，固住她的下巴讓人與其直視，“樊月，你要是生氣了和我說，不要這樣鬧別扭?！?br/>
樊月盯著她，突然轉(zhuǎn)開視線，放肆地笑出聲，仿佛聽了一個天大的笑話，“我鬧別扭？喬彥華敢公開對我性騷擾，宋千賈曼靈可以對著我叫囂，連男朋友和別的女生出席酒會也不通知我，我……”說到委屈之處，樊月到聲音硬不下去，酸澀涌上喉間，再開口的腔調(diào)帶著壓抑的哽咽，“我就是個底層小社畜哪敢和你們擺臉色，哪敢和你們鬧別扭？！”
看著她瞬間奪眶而出的大滴淚珠，周墨松了捏著她下巴的手，把人摟入懷中。
落入熟悉的胸膛，樊月憋了一個晚上的情緒再也忍不住，埋頭攥著男人胸前的衣領(lǐng)，悶聲啜泣了起來，“嗚……周墨我都這么慘了你還兇我?！?br/>
“是不是……就像賈曼靈說的，你就是吊著我……讓我陪你玩成人游戲，等你玩夠該收心了就把我給踹了？”
周墨不能理解她小腦袋都在胡思亂想些什么，手搭在她頭上撫摸著她的頭發(fā)，輕聲道，“沒有也不會。第一天就和你說過，我對你挺認真的?！?br/>
“挺認真的你出席酒會做賈曼靈男伴的事不告訴我？她還是你爸心目中的兒媳婦——”
“那讓我爸娶她好了?！敝苣幌朐僭谶@個話題上繼續(xù)，他對賈曼靈，自始自終別說有好感，躲她都來不及。
此刻男人意識到，已經(jīng)沒有必要再為了周建鵬的一己之私，搭上全家的利益來顧及賈家的面子。
這些傻逼應(yīng)酬，從此和他都沒有關(guān)系了。
感受到胸前的襯衫被樊月浸濕了一片，周墨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大掌覆上她哭的有點紅的小臉，用指腹拭去她臉頰上的淚水，“我不婚你丁克，我們這不是絕配嗎？”
樊月，“……”
她對著他生氣就超不過五分鐘，他總能說點風馬牛不相及的怪話逗她。
樊月又想哭又想笑，看著男人胸前的白襯衫，沾上了她花了的眼線和睫毛膏，覺得自己現(xiàn)在肯定丑爆了。
捂著臉不想給他看，嬌嗔的聲音從過指縫中傳出，“你那么尊重長輩，又這么聽你爸媽的話，要是哪天被逼著娶了賈曼靈怎么辦？”
周墨挑挑眉，嘴角掛上一絲玩味，“那我就給賈曼靈戴綠帽子，出軌我家月月?！?br/>
“滾！”
“包養(yǎng)我家月——”
“滾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