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王國,秋京城,皇宮,鳳噦殿。
女皇秋晗煜今日穿了一個淡黃色的鳳袍,全身上下,共有九鳳,其中兩鳳,分別在其胸前,而兩鳳的形象,則是在追逐嬉戲,在她們中間的,是一朵大紅色的,鮮艷欲滴的牡丹。
牡丹花上,有著花蕊,水珠。
秋晗煜每動一下,花蕊便有顫顫巍巍之感,水珠則是晶瑩玉透,大有一不小心,便會從花瓣之上滾落下去的感覺。
花蕊的中間,正好是一??圩?,在扣子之下,則是一抹讓人觀之心驚的白皙縫隙,形成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只需要看上一眼,便再也挪不開眼睛。
在她的下首位,放著兩排的椅子。
靠左邊為首的,是一個年輕人,長相極是俊美,如今正在閉目養(yǎng)神。
而右手邊第一位,則是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
漢子極魁偉,足有八尺也不止,相貌堂堂,身上還披著一身金色的鎧甲,腰間別著秋刀,手臂如同兩根柱子一般粗壯,在其中的一條手臂之上,別著一個河盾。
左手邊第二位,是一個相貌端莊,穿著一身淡藍色長袍的中年人,他有五縷長髯,直接垂到了胸前,坐姿端莊,像在默默地等待著什么。
右手邊第二位,則也是一個長須白面的中年人,他坐在那里,頗有些緊張的樣子,屁股只敢沾了一點椅子,他的頭低著,看著眼前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一朵怎么也看不厭煩的花朵一般。
在左手邊第三位,坐著一個中年人,環(huán)眼豹眉,身量只比右手邊第一位的那個披甲的漢子差上那么一點,只不過,他卻是顯得有些拘謹,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
秋晗煜掃了一眼下方,淡淡的說道:“盧家小叔,這幾個月,倒是辛苦你了?!?br/>
盧之方行了一禮,說道:“不苦,這是臣應(yīng)該做的。”
秋晗煜點了點頭,說道:“那便說一說吧。”
“遵命,陛下,”盧之方說道:“如今我秋水國內(nèi),四省之地,皆有魔族出沒的信息,其中都是在哪里,屬下都已經(jīng)標注在了這一份地圖之上,黑色的,表示此地仍有流竄的魔族,白色的,表示此地魔族已經(jīng)被我肅清,而紅色的那三處地方,則是魔氣大量聚集之地,屬下并沒有輕舉妄動,只是在外圍觀察了一番,并紀錄了下來,陛下請看。”
盧之方說著,手中白光一閃,一個卷的極是厚實的卷軸出現(xiàn)在了他的手中,并站起身來,雙手奉上。
秋晗煜伸手接過,展開看了起來。
片刻之后,她說道:“很好,孤知道了,你有什么打算?”
盧之方并沒有猶豫,馬上說道:“陛下,屬下以為,當以雷霆萬鈞之勢,行犁庭掃穴之舉,調(diào)集我秋水國精兵強將,將此三處地方以最快的速度蕩平?!?br/>
“為何?”
“陛下,在這三處地方之中,屬下皆是看到了魔池,魔窟,以及被魔池轉(zhuǎn)化的人族,成為了魔仆,如果放任下去,首先,在這三處地方的周邊,將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人,那里本是肥沃的土地,也將變成一片又一片的死地,時間長了,恐將在我秋水國內(nèi)造成極大的恐慌。
其次,魔族現(xiàn)于人間已有幾月時光,他們聚集在三處地方,明顯是有所圖謀,若是時間長了,不定他們會干出什么來,陛下肯定也看出來了,這三處地方,并不是魔族隨意選擇的,正是我秋水國內(nèi),僅次于三大宗門,一大山莊的靈氣匯聚之地,這其實讓屬下極是奇怪,魔族對于靈氣匯聚之地,應(yīng)該是非常排斥才對,可他們既然做出了這樣的選擇,而且還都是這樣的選擇,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定不能給他們太多的時間。
最后,則是屬下得知,如今在北方三王國之中,皆是出現(xiàn)了魔族入侵的情況,其中南周王國暫時按下不提,只說北燕蠻子,那里一開始只是亞查蘇城被攻陷,成為了人間地獄,可緊接著,又有消息傳出,帖木兒城,撒胡菊城也是遭到了魔族入侵,而且,還不是小股的魔族,據(jù)探子報,那里的魔族似乎想從帖木兒城和撒胡菊城拿到什么東西,也無人得知,他們到底要的是什么,又究竟有沒有成功?!?br/>
頓了一頓,盧之方又是沉聲說道:“陛下,綜上,臣以為,在當前形勢下,時間便是一切,誰先平定了自己國內(nèi)的魔族,誰便能占得先機,此舉,對內(nèi),可以得民心,對外,可以得先機,得先機者,可步步先。”
秋晗煜靜靜的聽著,等到盧之方說完,她并沒有任何想要表態(tài)的意思。
秋晗煜看向了右手邊的第一位,說道:“槊槊,你怎么說?”
陳方槊一臉無奈,他行了一禮,說道:“陛下,臣以為,盧老元帥此言極是有理。此時也是平定國內(nèi)魔族的最佳時機,北燕國也正忙于平定其國內(nèi)的魔族,無暇他顧,東邊也是安穩(wěn)的很,這讓屬下都有些不習(xí)慣了?!?br/>
秋晗煜淡淡的白了陳方槊一眼,自有萬種風(fēng)情流露而出,讓陳方槊看得差點呆住了。
秋晗煜同樣不置可否,反而是看向了右手邊第二位的那個白面長須的男子,說道:“黃萬里。”
“屬下在?!秉S萬里站起身來,不過馬上又跪了下去,說道。
“孤吩咐你的事情,可曾查出來了?”秋晗煜說道。
黃萬里額頭上,一滴細小的汗珠滑落了下來,“啟稟陛下,屬下該死,這四個月的時間,也并沒有查出來,陳燕飛兄妹究竟是遭遇了什么?!?br/>
“那你查到什么了?”
秋晗煜的語氣明明很輕,可是黃萬里的頭上,密密麻麻的一層汗珠,就像是地上的泉水一般,爭先恐后的涌了出來,“稟陛下,屬下查到,陳燕飛兄妹,當日押送俘虜自留圣郡離開,是到了一個叫做易山的山腳下后失蹤的,在易山山腳下,有一座客棧,名字就叫做易山客棧,這是能夠打聽出來的,最后一次見到他們兄妹的人,當時,整個押送的俘虜隊伍,還都是完整的?!?br/>
“易山?”左手邊第三的男子突然說道。
“正是?!秉S萬里隱晦的看了一眼這個身材同樣壯碩的男子,這個人,他曾經(jīng)見過一面,是在那萊陽城中之時,他曾經(jīng)陪著三公主觀戰(zhàn)之時,看到了的。
這個男子,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是叫做閆曹,人稱“四閻王”的,屬于白云山莊,不知道今日他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皇宮之中。
除了這個,黃萬里更想知道的是,閆曹為什么會突然說話。
閆曹卻不再說話。
“閆曹,這鳳噦殿之上,何時有了你開口的資格?”左邊第二位,那個有著五縷長髯的男子忽然說道。
閆曹臉色一變,趕忙站起身來,也是在黃萬里身后跪了下來,說道:“屬下知罪,懇請?zhí)炝P?!?br/>
秋晗煜深處兩根青蔥玉指,自一旁的托盤之中捏了一個水潤潤的葡萄放進了嘴中,一點一點的咀嚼著。
場中的氣氛,頓時便凝重了起來。
“閆曹,秦束皁所言,并無什么不妥,你也不用放在心上?!鼻镪响险f道。
“啟稟陛下,屬下不敢,秦前輩教訓(xùn)的是,晚輩一定銘記于心?!遍Z曹恭恭敬敬的說道。
“這鳳噦殿上向來便有規(guī)矩,除非得孤允許,如若不然,修為不到武癡境者,不得自行開口說話,今日念你不知,且是初犯,暫且不究。”秋晗煜道。
“多謝陛下?!遍Z曹磕了個頭。
“不過,今日孤可以破例,允你開口,你說說吧,關(guān)于這易山,你知道些什么?”秋晗煜說道。
“遵命,陛下,”閆曹說道:“這易山,屬下曾經(jīng)去過,此山說高不高,說矮也不矮,大約有千仞,然而此山最為獨特的,則是此山的形貌,就仿佛是被上古仙人一劍給劈開了一般,南面看起來,是一個陡坡,就像普通的山峰一樣,需要順著登頂,但這背面,卻是自上而下,光滑如境,完全就是一個直上直下的巨大懸崖。由于此山位于一整片山脈的深處,所以,也不為世人所知,甚至很多經(jīng)過易山的人,也未必知道。屬下也是因為有一次,機緣巧合,誤入此山,方才得知?!?br/>
秋晗煜點了點頭,“還有嗎?”
“沒有了?!遍Z曹說道。
“好,你且平身吧,坐下等著?!?br/>
“遵命,陛下?!遍Z曹說著,又是磕一個頭,這才站起身來,默默地坐在了左手邊的第三個位置。
“束皁,令尊如何了?”秋晗煜又是問道。
“啟稟陛下,多謝陛下關(guān)心,父親仍在閉關(guān)之中,恐怕十年之內(nèi),是難以出關(guān)的?!鼻厥o行了一禮,說道。
“唉,秦叔叔為了我秋水國殫精竭慮,一生從無怨言,亦無要求,實是讓晗煜好生佩服。”秋晗煜感嘆道。
秦束皁站起身來,彎腰躬身,“陛下言重了,我小面派是秋水國的小面派,是陛下的小面派,父親自小便對我耳提面命,為了我秋水國的昌盛,我小面派愿意付出一切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