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超從懷中掏出一塊獸皮,托在掌中,趾高氣揚“說到證據(jù),劉出洋你可能沒有,可是我有!”說罷,他小心地將獸皮打開,雙手拈著獸皮的兩角,將它豎著攤開在眾人眼前。
劉出洋定睛看去,只見這張獸皮之上,密密麻麻地寫了不少字跡。這些字跡,并不是普通筆墨所寫,而是咬破手指,用指頭沾著人的鮮血書就。遠遠看去,獸皮上殷紅一片,觸目驚心。
“果然是書信,而且……是血書!”劉出洋心中暗道。當時,他一進入驛站,就發(fā)現(xiàn)那兩個外鄉(xiāng)人,對他有一種莫名其妙的防備。如果說這種防備,是出門在外的陌生人之間那種天生的不信認的話,還情有可緣的話。可瘦子在從同伴那得知劉出洋的身份后,反而變得戒備更重,這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兩個小丫頭中毒死亡后,劉出洋曾猜測,他們是不是所謂“太師”派來報復(fù)他的,所以對他很是防備??山裉煸缟纤麄兌吮粴⑺涝跇淞种泻?,他卻是又有了新的看法。這兩人之所以防備他,并不是因為他是劉出洋,而因為他是劉村的人。換句話說,他們的防備,并不只針對他,還針對劉猛。
孫、劉兩村,一只以來,都暗中購賣并私藏武器。這在兩位村長那里,劉出洋已經(jīng)得到了親口證實。這件事情,他們或許覺得天衣無縫。可天下之間,哪有不透風的墻。劉跛子和二禿子能被別人收賣,其它村民也一樣能。私藏武器這件事,兩個村子雖然做得小心,可絕對瞞不過有心人的探查。
再加上附近村落,一直都對兩村的紅花份額很是眼饞。他們得到消息后,暗中查探,并將證據(jù)聯(lián)名上交城主,背后捅上兩村一刀,也是極有可能。畢竟,搞垮了兩個村子,他們也很有可能在份額中分上一杯羹。
之后,劉出洋聯(lián)想到昨天夜里,佟超曾和兩人在驛站中小聲談話。再想到他將他們騙到大樹位置的理由。又推測出,附近的村子,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將這份證據(jù)直接送到城主府,這樣一來,被孫劉兩村得知消息,早就毀滅證據(jù)了。所以,他們派出那個壯漢,讓他來城中,想辦法交給城主府。而瘦子就是中間的聯(lián)系人,他本是城中的無賴,對城中的人事安排熟悉,想必有些門路。
可這門路,又不如直接交給今天碰到的鄭凱莉好??芍苯咏唤o她……看她看劉出洋的眼神,他們又覺得不太可靠。便打起了佟超的主意,想通過他將證據(jù)直接交給城主。但瘦子為人貪婪,他一定是看到佟超偷了自己的直刀,想借機要挾一下,也順便弄兩錢花。佟超是何許人,豈會受他要挾,得到了證據(jù)之后,就殺了他們,直接滅口。
當然這所謂的證據(jù)究竟是什么,劉出洋也是直到現(xiàn)在才確切知道,那是一張獸皮書寫的血書。
“小姐!這是昨天那個瘦子交給我的信?!辟〕瑢⑹种械难獣?,向眾人展示了一翻,這才得意地說道,“他二人請求我將信交給城主大人,此信是十一位村長聯(lián)名所書,狀告孫、劉兩村暗中勾結(jié),欲意謀反。此信證據(jù)確鑿,字字如血,更是有十一位村長,在信后聯(lián)名,用鮮血寫下了名字?!?br/>
“劉出洋此行,為的就是這張獸皮!”他又是說道,“可他連殺四人,卻是沒有想到,這張獸皮,早就在昨天夜里,就被瘦子交給了我!”
“這獸皮,可否交給我一看?”鄭凱莉說道。這么遠的距離,眾人雖然能看到上面有字,可要逐字辨認清楚,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抱歉!”佟超將獸皮收入懷中放好,拱了拱手。“并不是我不相信小姐,可以我觀之,小姐對劉出洋,好像有一種莫名的好感。這張獸皮,放在小姐那里,我不放心。不過我可以保證,只要回到城中,我定會將它上交給城主大人,到時小姐自然能夠一看究竟,也會知道我所言非虛?!?br/>
劉出洋聽罷佟超這番話語,心中暗叫糟糕。鄭凱莉的為人,他也了解一些。她為人太過正直,凡事又都是先公后私。佟超之所以別的不提,單單提出她對自己有好感,那說白了,其實就是逼迫鄭凱莉相信他,借她的手來對付劉出洋,這也算是捅了劉出洋一記軟刀。
果然,鄭凱莉皺了下眉頭,“劉出洋!”她說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們先回城中,等父親大人驗過了這血書之后,再行定奪!”
“再行定奪?”劉出洋心中暗自苦笑,血書應(yīng)該不假,若是現(xiàn)在和她們回去,那恐怕等來的就不是定奪,而是定罪了!
看到劉出洋糾結(jié)的表情,佟超心中暗自得意。他不禁想起那人的話,“鄭凱莉此人事事都以大局為重,若從公理與私心的方面對她入手,必是事半功倍!”想到此處,他心中暗暗佩服。
“這……這,”凱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我還是不能相信!”她說道,“出洋大哥為人善良,他不會做這樣的事??少〈蟾缫彩莻€豪爽的人。我……我兩不相幫好了!”說罷,她干脆走到一旁,抱起了雙臂。
“凱米小姐!你不要看他外表善良,可實際上內(nèi)心狡詐。他與他姐夫,一明一暗,假意丟了自己的直刀,以及把毒藥藏在乞丐的床中。都是在他在前面吸引別人的注意,他姐夫在背后搞鬼,才成功的!”
“你……你竟然敢冤枉俺!”劉猛舉起長劍,又是被劉出洋拽住了手臂。這佟超也是狡猾,眼看無法激怒劉出洋,便改為在劉猛身上下手。只要劉猛被激出手,也相當于坐實了劉出洋的罪名。
看到凱米還沒有擺明立場,劉出洋也是暗自松了口氣?,F(xiàn)在的形勢,還沒有超過他料想中的最壞打算。如果凱米也選擇相信佟超,那在場的戰(zhàn)力,就是三人對二人,佟超很可能找理由突然動手。到時,他與劉猛二人就處于絕對的劣勢。可此時,從戰(zhàn)力上來說,二人對二人,實力相當,情勢微妙,這恰恰是劉出洋所需要的。
“血書之事,我在此之前,并不知情。我與姐夫二人,此行也的確是受鄭小姐你的邀請,來擔任城中護衛(wèi)的?!眲⒊鲅笳f道,“而且血書的真假,也并不能做為我殺人的證據(jù)!”
“笑話,這血書分明就是你殺他們的動機!”佟超撇嘴說道。
“這也只能說明我有動機而已,卻并不是證據(jù)!”劉出洋反駁。
“我沒有證據(jù),難道你有不成?”佟超嗤笑一聲。
“當然!”劉出洋的話,卻讓他一愣,“不過,我的證據(jù),并不在這里,而是在那!”劉出洋說著,伸出手來,向馬匹所處的位置指了指。
“什么證據(jù)?我看你是想逃跑吧!”佟超強自鎮(zhèn)定,開口說道,“你想去也行,先把你的武器交出來!”
劉猛一聽,又是立時怒火中燒,“什么?”他舉起長劍,又要沖上前去,可仍然被劉出洋拽了回來。“出洋,你還沒發(fā)現(xiàn)嗎?他們這是要斬盡殺絕??!我們要是交出武器,那可就是必死無疑了!”
“你要是沖上去,就中了他的計,還會連累村子!那才是必死無疑!”劉出洋說道。他們二人相互對視,劉猛瞪著劉出洋的眼睛,胸口不住的起伏?!鞍?!”半晌之后,他突然將長劍丟在了地上,走到一為,蹲在一旁。
佟超暗叫可惜,這一次差一點就成功了,他甚至做好了反擊,并趁亂擊殺二人的準備。“好!既然他也同意了,那你也把直刀交出來吧!”他掩飾住內(nèi)心的失望,也覺得這樣不錯。此次將劉出洋的武器繳下,一會兒殺他的把握便又大了幾分。
“鄭隊首,非要如此嗎?”劉出洋此時卻是看向了鄭凱莉,開口問道。
鄭凱莉看了看劉出洋,又看了看佟超,此時不知該如何是好??伤肫鹳〕讲潘?,終于還是長出口氣,心中有了決斷?!皠⒊鲅螅彼f道,“你的武器……就由我先來保管好了。你放心,若是證明了你的清白,我會新將它還給你!”
劉出洋心中暗自搖頭,他對鄭凱莉的情意一直猶豫不定。在他的計劃當中,是注定要離開禁區(qū),到大陸之上到處走走的,闖蕩一番的。因此,他需要一個伙伴,一個可以相信,并且也能相信他的伙伴。這樣,如果遇到危險,才可以相互之間有個照應(yīng),才能在危難之中,替他分擔壓力。
他也曾經(jīng)想到過鄭凱莉,可她身處的位置,讓她背負的實在太多。城主的女兒、護衛(wèi)隊的隊首,這注定了她,不會輕易隨他離開,也不可能輕易相信別人。
“好吧!”劉出洋將直刀丟到地上,轉(zhuǎn)身向馬匹所在的位置走去。是輸是贏、是生是死,一切都會在哪里,有個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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