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韶兒的眉眼似乎哆嗦了一下,像脆弱的野花,“可是……季大夫,我相信你的能力,也只有你能救我了。求求你,救救我吧……”
她哆哆嗦嗦地哭起來,引得不少人側(cè)目。
季川穹有些束手無策,“付姑娘,不是在下不想幫你,而是……”
“求求你了季大夫,只這一次?!备渡貎簻I眼婆娑地看著他,她模樣標致,又哭得梨花帶雨,一時間讓不少人同情可憐。
“哎喲,季大夫,你就幫小姑娘瞧瞧吧,怪可憐的?!?br/>
此時安樂堂里多是中年人,一個個都是“熱心腸”,他們不問緣由,一人一句要季川穹幫忙。
“就是嘛,季大夫你醫(yī)術(shù)不錯的,這姑娘又求著你,就幫幫她吧?!?br/>
“季大夫以前不就是給人看診的嗎?現(xiàn)在抓藥也就是暫時的,早晚會出診,還計較那么多做什么?”
七嘴八舌的言論讓季川穹皺起了眉,付韶兒見著有這么多人幫她,心里正偷著樂。
“在下不能擅離職守?!奔敬氛f。
“我可以等。”付韶兒立刻接話,“我可以等季大夫你下差,我真是沒辦法了,如果不是……我也不會來打擾季大夫?!?br/>
她說得真情實意,又落著淚,讓季川穹信了幾分。
“好吧,勞煩付姑娘你再等等。”
“小姐,您等等奴婢!”柳絮小跑著追上白蕊心,“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白蕊心掀開衣袖,手腕上有一小片擦痕,是她不小心蹭到的,“自然是去找大夫?!?br/>
“?。俊绷蹉读艘幌?,忽的反應(yīng)過來,小心翼翼開口,“小姐,季大夫在安樂堂,您找得到路嗎?”
白蕊心的腳步頓住了,她佯裝兇狠,“誰說我要去找他了?不過既然你提了,那就去找他瞧瞧吧?!?br/>
柳絮偷著笑,引著白蕊心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安樂堂里,付韶兒等了約莫有個把時辰,她起先有些緊張,怕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看到幻覺,鬧出笑話。但好在她擔心的事情并沒有出現(xiàn),病人漸漸少了,季川穹也忙活完,讓另一個人接替了他的事情。
“季大夫。”看著向自己走來的人,付韶兒眉眼彎彎。
季川穹點了點頭,對于付韶兒,他其實并不想過多接觸,可他是醫(yī)者,應(yīng)該對病人一視同仁?!案豆媚镞@邊來吧?!?br/>
坐下后,付韶兒伸出手去,季川穹給她把了脈,詢問了她的情況,而后臉色變得有些詭異。
“季大夫?”付韶兒輕輕開口,“我到底是怎么了?”
季川穹擰著眉想了許久,終于確定了什么,“在下曾在一本醫(yī)書上看過,深山中有一種植物,曬干制粉,加入一些其他藥材,最后的成品能讓人產(chǎn)生幻覺。付姑娘的情況與這很是相似,不知付姑娘最近有沒有使用什么藥粉,或者熏香之類的東西?”
“沒有?!备渡貎簣远ǖ負u頭,可忽然,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白菀菀給她的香囊。因為那是送給“王妃”的東西,她的虛榮心作祟,便一直將其掛在床頭。
難道是白菀菀?
她那么厭惡自己,有足夠的動機陷害自己,而且自從那天以后,白菀菀就再沒去過煜王府,說不定,就是她想做的事情已經(jīng)做成了。
想到此處,付韶兒咬了咬牙,白菀菀真是個害人精,害沈惜之不成,就來害自己!
季川穹便沒有多問,開了藥方遞給她。付韶兒伸手要接,手指卻突然繞過紙張,摸到了季川穹的手。
“季大夫,今日真是謝謝你了?!彼齼墒治罩敬返氖?,臉上也沒有什么怪異的表情,看著就像是真心實意的感激。
掙了一下沒掙開,季川穹臉上的溫潤有些掛不住,正當他要開口時,一陣凳椅翻倒聲傳了過來。
“小姐!”柳絮既想痛罵那一對狗男女,又擔心白蕊心,猶豫時向季川穹淬了一口,“下賤!”這兩個字是送給付韶兒的。
說罷她就追著白蕊心出去了。
季川穹下意識想追出去解釋,但最終忍住了。他使勁掙開付韶兒的手,臉上半點笑意也無,“付姑娘,你可以去抓藥了。”
“季大夫……”付韶兒又泫然欲泣,“我是不是做錯了什么?你別誤會,我只是想感謝你……”
如果是尋常男人,見到她這副樣子早就心疼了,可季川穹不一樣,他冷靜地收拾了東西,什么話也沒說就走開了。
可惡。
付韶兒在心里怒罵他不解風情。
“小姐!”柳絮在河邊追上了白蕊心,她嘴角哆嗦,“您可千萬別想不開啊。”
季大夫是好,可他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和人拉拉扯扯,如此有傷風化,不知檢點的人,如何配得上小姐?
“你說什么傻話呢?”
白蕊心在她腦門兒上敲了一下,笑得有些難看,“本小姐就是想散散心而已。他們郎情妾意的,看得我扎眼?!?br/>
“這樣啊……”柳絮還是有些擔心,“要不奴婢叫人把他們套了麻袋揍一頓吧?或者……”她的聲音低了下去,“直接搶了季大夫?”
白蕊心被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有不易察覺的難過,“胡說八道,本小姐豈是那樣強人所難的人?”
“不過我想著,天底下能治得住付韶兒的,大約就只有煜王妃了吧?”煜王在京時,付韶兒就會使些手段討好煜王,煜王離京后,她又飛快地招惹上了季川穹。
不是白蕊心心有嫉妒,而是她實在看不上付韶兒那樣的行徑。
柳絮附和道:“是呀,若是煜王妃能早些回來就好了?!?br/>
官道上,馬車疾馳。
“王爺,是東宮的人。”姜景煜和衛(wèi)赫一并坐在馬車外,方才他們才經(jīng)歷了一場廝殺,因此姜景煜不想把身上的血腥氣帶給沈惜之。
“明日就該進京了,總會遇到?!苯獫扇饡r刻關(guān)注著他,發(fā)現(xiàn)沈惜之沒死,也是早晚的事。
“加快速度?!彼愿赖?。
東宮。
“沒死?”姜澤瑞的臉色幾次變幻,“沈惜之還好好的?”
“回殿下,煜王妃應(yīng)是強弩之末,性命垂危,因此煜王著急帶她回京救治。”那馬車跑得飛快,可不就是急著救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