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右路的蚩風潭三人組已經(jīng)回頭,護在了他們六當家的身邊,正和貴婦人對峙——然而四個加起來,氣勢都沒有蓋過她一個人。
現(xiàn)在的局勢是雙方對峙,卜三生三人則暫時被丟在了一邊……當然不會是就此安了。
珠光寶氣一方實力本就略占優(yōu)勢,沒了沙老三這個沙包肉盾之后,蚩風潭四人的形勢瞬間滑到谷底。貴婦人顯然很清楚這一點,看架勢,她是要先把蚩風潭這個競爭對手滅掉,然后,自然就輪到自己這一方了,卜三生可不認為他們會愿意跟自己和平交流。
事態(tài)發(fā)展總是和自己料想的格格不入,卜三生剛提起精神擺好架勢,此時卻像是一拳打進了棉花堆,但這棉花堆的上方,正有一方巨大的石頭緩緩下落……
變化只在頃刻之間,卜三生還沒想好對策,就聽得蚩風潭大當家開了,語氣頗為艱難:“花夫人是想把我們兄妹幾個都留在這里了?”
“怎么會呢!我跟六姐一見如故,怎會做出這等粗鄙之事!”
花夫人笑靨如花,卜三生見狀卻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想來蚩風潭四人的反應(yīng)也是如此。
“是這樣,我們正籌備在新碼頭那邊新開一家春樓,琢磨著從那些卸貨和趕船的漢子們手里賺一點零花錢攢作私房?,F(xiàn)在萬事俱備,只缺一個頭牌坐鎮(zhèn)……你看,六姐兒這模樣這身材,還是練家子,身體夠皮實……嘖嘖!去哪里還能找到更合適的人才!”
“去死!”
六當家的臉當即紅成了豬肝色,撈起剩下的一只飛爪就要沖上去,卻被大當家一把攔住。
“我們認栽,這次行動我們蚩風潭面退出?!?br/>
大當家聲音有些苦澀,見那花夫人仍是一臉的玩味,顯然是對這個條件不滿意,又沉聲道:“以后蚩風潭周圍千里,珠光寶氣的人一切行動自由,并且由我們提供保鏢服務(wù),無償。另外,再交給你們霧鳴山北三個谷的關(guān)卡!”
“哎呀瞧你的,怎么能讓大當家破費呢!哎對了,我那春樓還缺三個服侍人的龜少爺,不知三位是否愿意屈就???”花夫人臉上始終帶著笑,笑容和苗七花的如出一轍。
蚩風潭這幾人臉色當即變得極差,大當家強行忍住怒氣,略作思索,一咬牙,狠道:“再加每年三百枚玉符!”
三百玉符!周圍一片死寂,吳霜芷瞪大了眼睛,嘴巴張得幾乎能吞下燈泡;胖子正在揮舞的雙手也不由得頓住了一下,然后憋紅著臉繼續(xù)準備大招……眾人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些異樣,只有卜三生一臉茫然,不知這是個什么概念。
之前聽胖子大概過,這里不通金銀,而是用一種特定的符牌作為貨幣流通。最常見也是最基礎(chǔ)的單位是紙符,往上還有木、金、玉三檔,價值分別百倍遞增。所以這三百玉符,就相當于三萬金符、三百萬木符、三億紙符……道理都懂,換算也很清楚,但卜三生連一張紙符都沒見過,根本不知道它們的價值如何,無論三百還是三億,也就僅僅是個數(shù)字而已,如何能像其他人一般被震到不出話?
茫然看過去,見花夫人的臉色也難以察覺的晃了一下,雖然瞬間就變了回來。但蚩風潭大當家一直盯著她的臉,見狀便放下了心,呼吸都平緩了下來。
“你們蚩風潭的效益還真高呢!三百玉符啊,要是都歸我自己,我可真得好好考慮考慮了!但大當家你看,我這邊拖家?guī)У?,這三百玉符能分到我手里的也就是有限一點唉!你看這……”
“花夫人,言盡于此,成不成看你一句話。”大當家板起臉,一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哎呀不好意思啊,一不心忘了事不過三的規(guī)矩。那個,大當家的,你堂堂男子漢,不要和我這女兒家的太過較真好不好……”
花夫人嘴上跟大當家的話,眼神卻盯著六當家,“這三個條件我就代珠光寶氣答應(yīng)下了!但我個人想要點補償呢,要不這樣,還是讓六姐過來幫我一把怎么樣……”
“你!”
六當家身發(fā)抖,咬牙切齒。大當家面色一寒,左右招呼了下,三人將六當家護在中間,拔刀在手,寒聲道:“看樣子是談不成嘍?”
花夫人不置可否,依然面帶笑容,不緊不慢地修著指甲。
兩邊應(yīng)該要火拼了吧,這下子局勢應(yīng)該對自己有利一些了,至少也能看一看他們的實力檔次……不過怎么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動手!”
只聽得大當家一聲怒喝,刀背反抽,另外兩人一個手持折扇,一人雙手分握兩只判官筆,綠光火影環(huán)繞間,三人齊齊出手——竟是把護在中間的六當家砸暈了過去!
“人交給你,我們可以走了嗎?”那大當家面無表情把自家的老六丟了過去,淡定的向花夫人問道,剩下的老二老四竟也都是一副無動于衷的模樣。
“可以了,快點滾吧!心你六妹醒過來跟你們哭哭啼啼的,嘻嘻!”花夫人仍然在笑。
靠!這群人渣!卜三生只覺得一股怒氣直沖云霄,上前踏出一步,怒喝道:“誰他媽敢走!”
“兄弟,有何指教?”大當家回過頭,一臉的風輕云淡。
卜三生吼出一聲之后,氣順了不少,不過心中可沒有絲毫后悔,不清掉這類人渣,實在對不住自己的內(nèi)心。而且冷靜下來一想,這也算是一個破局點,而且可能是自己唯一可以撬動局面的方法了——總不能事事按著你們的想法來!
“我剛才可是當著你們的臉殺了你們家的老三,仇人當面,你們就不想報一報仇?”
“冤冤相報何時了!老三平日嗜殺,我等屢勸不改,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罪業(yè)漸深。既然老三在兄弟這里得了善終,我等自然不會再給他平添罪孽?!?br/>
大當家的回答平淡得很,語氣仿佛世外高人一般。卜三生也是第一次仔細打量一下這個大當家:大概是中年的歲數(shù),身材微胖,行止儒雅,頗有風度,比起一個山寨頭目,反倒更像是一個很有涵養(yǎng)的老教師。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賣自己人賣的如此淡定呢……卜三生想不通,只好默默感嘆一句衣冠禽獸,繼續(xù)道:“好吧……冒昧問個問題,你這樣對待自家的兄弟,心不會痛嗎?”
“首先,六妹是女子,不是兄弟。其次,以自己一身換得兄弟們平安,換做是我,我也會這么做的;我相信換做任何一個兄弟,他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最后,我心中當然痛,但我更為六妹感到驕傲!”
卜三生問答的幾息時間,珠光寶氣的人也沒有閑著,花夫人笑靨如花,指揮著把那六當家捆了,隨意往地上一扔??蓱z六當家剛被摔醒過來,卻聽到這樣一番話,當即面如死灰又暈了過去。
卜三生無言以對。
“還有問題嗎?沒有我就走了!”
大當家趁著沉默的間隙,轉(zhuǎn)身欲走,卜三生突然叫到:“等等!最后一個問題!”
“吧?!?br/>
“你六妹開門接客之后,你們會不會去照顧生意?”
“你們六妹如果挨餓吃不上飯,你們能不能忍?”大當家沒有直接回答,卻是轉(zhuǎn)向了蚩風潭剩下的兩人。
“當然不能忍!”二、四當家頭搖得像撥浪鼓。
“幫規(guī)第十一條,你們還記得嗎?”
“自力更生,不吃嗟來之食!”
“答案不用我了吧!”大當家一邊回答,一邊卻看向了六當家,目光……似乎不太對,有一種徹底撕開面具的那種**的感覺。
“呼……”
卜三生一聲長吁,轉(zhuǎn)頭問向程一統(tǒng),“胖子,你的大招還要多久?”
“快了快了……”
“你慢慢準備吧!”卜三生見狀便知道不能指望他,轉(zhuǎn)過身來捏了捏拳頭,自語道:“老子要大開殺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