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英雄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許子慕終于還是忍不住向張?zhí)鞄熮o行。這天二人正在對弈，張?zhí)鞄熞娫S子慕心不在焉，便問道：“慕兒可有什么心事，今天為何這般心神不寧？”
許子慕心道遲早要離開，早說晚說都一樣，便索性說道：“師傅，弟子準(zhǔn)別離開龍虎山闖蕩江湖一段時間。”
張?zhí)鞄熤皇侵喇?dāng)初他來龍虎山是為了求經(jīng)問道，對于這個弟子的過去，除非他愿意說，不然就是絕口不提，聽他這般說，便知道他去意已決，不然不會這么說了出來。他也不說什么，只是說道：“年輕人是應(yīng)該出去闖蕩一番，慕兒既然決定了，為師便準(zhǔn)你下山，只不過江湖險(xiǎn)惡，當(dāng)小心為上?，F(xiàn)在還是安安心心和為師下幾盤棋罷?！鄙裆行鋈弧?br/>
許子慕恭敬道：“弟子省得！”接著便靜下心來和師傅下棋，期間二人絲毫不提他下山之事。
當(dāng)天晚上，張靈兒跑來找到許子慕，盯著他道：“師兄，你要下山也不給我說聲？”眼眶有些發(fā)紅，泫然欲泣。
“靈兒，師兄將來會回來看你的，何必做此小兒女狀！”許子慕眼含柔情，溫聲說道。
“我不管，你要下山便得帶著我，不然我恨你一輩子?！睆堨`兒拿出她癡攪蠻纏的功夫，刁蠻說道。
許子慕有些啞然地看著她，也不知她如此是為哪般，只得說道：“你去給師傅說說，如果師傅準(zhǔn)許，師兄便帶你一起?！?br/>
張靈兒一聽他這么說，高興道：“這可是你說的，我現(xiàn)在就去給爹爹說，明天早上不準(zhǔn)不聲不響的就走了?！?br/>
許子慕暗笑，心想茹兒還和你住在一起，怎么可能就不聲不響地走了，說什么也得帶上茹兒一起，小丫頭對他依賴得很，定是不肯一個人留在山上，雖說師傅他們對她都很好。嘴上說道：“嗯，去吧?！?br/>
張靈兒轉(zhuǎn)身便向老爹屋子走去，只見張?zhí)鞄熣粋€人坐在桌子邊喝著悶酒。她知道定是父親知道師兄明天便要下山，心中有些難受。
張?zhí)鞄熉牭侥_步聲，抬頭便見女兒走了進(jìn)來，神情間有些欲言又止。便道：“靈兒可是見過你師兄了？現(xiàn)在來又是做甚么？”
“爹爹，你喝酒也不叫人做幾個小菜，這么喝酒會傷身子的?！睆堨`兒有些嗔怪地說道，“女兒去給爹爹做點(diǎn)下酒菜來?！闭f罷轉(zhuǎn)身去了廚房。
張?zhí)鞄熞娕畠哼@般懂事，老懷寬慰，總算不是白疼她一場。
張靈兒炒了兩個家常菜，坐在父親父親身邊，囁嚅著小嘴。張?zhí)鞄熞娝?，知道她有甚么話想說，便笑道：“靈兒有甚么話不妨說出來，咱們倆父女還這么見外，這可不像你性格?！?br/>
“爹爹，女兒想和師兄一起下山。”說罷低頭玩弄著衣角。她心中也是舍不得自己父親一個人呆在這真仙宮，但是心里卻也舍不下師兄，權(quán)衡之下，覺得還是跟著師兄好點(diǎn)，父親在山上，自己有空便回來看看，師兄一旦下山，便再也不知道他人在何方，身在何處了。
張?zhí)鞄煻⒅戳税肷?，嘆道：“唉，靈兒也長大了，想要出去走走便去吧，跟著你師兄為父也放心點(diǎn)，順便照顧你師兄，他一個大男人獨(dú)自在外沒個人照顧也讓人放不下心。茹兒那小丫頭定是也會跟他一起，不過小丫頭年紀(jì)還小，不懂怎么照顧人，你去了為父也放心點(diǎn)?！闭f罷晃了晃腦袋，端起酒杯一口喝下。
“爹爹！”張靈兒帶著哭音喚了聲，抱著父親胳膊，緊緊靠著，“女兒也舍不得你呀！”
張?zhí)鞄煱参恐牧伺乃绨?，“靈兒別哭，為父呆在山上好好的，你有空回來看看就行，別把為父忘了。”張靈兒偎在他身邊，狠狠點(diǎn)了點(diǎn)頭。
“爹爹，你以后還是少喝點(diǎn)酒，注意身體。去臨安的時候便多呆一些時日罷，沒有女兒在家里牽著你的心，便好好在那邊走走看看，那邊人多，爹爹便不會覺得寂寞。”張靈兒哽咽道。
張?zhí)鞄熝劭粲行╁瘢c(diǎn)了點(diǎn)頭。張靈兒抬頭看著父親，見父親雙鬢已經(jīng)有些花白，歲月不饒人，即使父親是天師，歲月也留下了痕跡。她心中更是難過，撲在父親懷里嚎啕大哭起來。
張?zhí)鞄熍闹蟊?，“靈兒乖，靈兒不哭?！迸畠阂x開，自己心中也不舍得很，只是女兒長大了，遲早要離開這個家門，再舍不得也得放開。
張靈兒回房睡覺之際，張?zhí)鞄熃凶∷?，說道：“你明天離開之時，帶上書房那柄寶劍罷，順便去庫房將那匹天蠶綾羅送給茹兒，也不用再來打招呼，直接離開就好?！?br/>
張靈兒看了看父親，點(diǎn)頭答應(yīng)。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未大亮，許子慕三人便收拾行裝，離開了真仙觀。來到大門前，三人不約而同地回過頭，依依不舍地望著里邊。許子慕情難自禁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二女見他如此，也跪下來磕了如他般磕了響頭。張?zhí)鞄熥诖髲d內(nèi)，借著朦朧天光，看著三人如此，眼中不自覺地老淚縱橫。
許子慕三人眼圈紅紅地下了龍虎山，來到余家集他購置的那處宅子。平素很少來這里居住，現(xiàn)在離開了，便隨便找了個人，低價(jià)賣了出去。這次下山，張靈兒卻是遵照父親囑咐，帶足了銀錢。
離開余家集，三人便往北行去，路上眾人興致都不高，低著頭悶聲趕路，誰也不說話。
“慕哥哥，咱們這是要去襄陽么？”這一日三人進(jìn)入湖北境內(nèi)，張玉茹不禁問道。
許子慕想起襄陽那位對他情深意重的女孩，沉吟道：“看情況罷！”張靈兒以前走的最遠(yuǎn)的地方便是余家集，她初次下山，對什么都極為好奇，早就將離愁別緒拋之腦后。
聽二人說道襄陽，便興奮道：“師兄，襄陽很好玩么，咱們就去襄陽好不好？順便瞧瞧那名聲極大的郭靖郭大俠！”
一路行來，常聽人說起襄陽郭靖，張靈兒也對這位為國為民的大俠好奇不已。
許子慕看向她，說道：“嗯，襄陽的確風(fēng)景秀麗，古時諸葛孔明未出山時便住在襄陽城西的隆中。至于郭大俠，你也不用這么好奇，他同普通人沒什么區(qū)別，只不過有一顆赤誠為民的心罷了。”
三人行走在官道上，卻沒用輕功趕路，許子慕掐指算著，時間還很充裕，也就不急。暮春三月，大地回春，處處欣欣向榮，他那顆敏感的心能夠感覺到天地間那勃勃生機(jī)，道心更加堅(jiān)固。
這時募然從旁邊樹林中沖出一個怪老頭，一把抓住許子慕胳膊，口中嚷道：“乖兒子乖兒子，老爹終于找到你了?！?br/>
許子慕驚了一跳，倆女也是給嚇得不輕，誰叫這老頭子速度極快，一瞬便抓住了許子慕。他正感受著天地間元?dú)獾膭酉?，卻沒用元神查探四周。見老頭子并沒傷害他們的意思，許子慕也就沒強(qiáng)行掙脫，對老頭說道：“這位前輩，在下并不是你兒子，可要看清楚了。”
只見那老頭搖晃著須發(fā)蓬亂的腦袋，嘴里連道：“不可能不可能，你分明就是我乖兒子，老夫不會認(rèn)錯人的?！?br/>
二女打量著這老頭，一襲破破爛爛的長衫，上面破洞無數(shù)，也沒好好補(bǔ)補(bǔ)。須發(fā)皆白，凌亂不堪。暗道，不知哪里跑出來的瘋老頭，到處找兒子。
張靈兒走過去拉開老頭子抓住許子慕胳膊的手，說道：“老頭兒你可看清楚了，我?guī)熜植挪皇悄隳鞘裁磧鹤幽亍！?br/>
那老頭子瞪了張靈兒一眼，只見眼中精光爆閃，分明內(nèi)功深厚，許子慕看得一清二楚，不禁想起來神雕中一個人來。于是問道：“前輩的兒子可是姓楊名過字改之？”
老頭一聽他說到楊過，腦袋也有些清醒過來，高興道：“不錯，我那干兒子就叫楊過，難道你小子認(rèn)識我那寶貝兒子？”
許子慕一聽，便知道原來真是那瘋瘋癲癲西毒歐陽鋒。說道：“晚輩是楊大哥的結(jié)拜兄弟，前輩要找楊大哥當(dāng)往北方而去，想來便可遇見他?！闭f話的同時抓住歐陽鋒的手渡過一陣精純的內(nèi)家元?dú)?，將他因?yàn)槟孓D(zhuǎn)經(jīng)脈而導(dǎo)致的腦部淤血紛紛化去，他是楊過的義父，說什么自己也得幫幫他。
歐陽鋒只感覺一股溫潤的熱氣在腦袋中轉(zhuǎn)了一圈，頭腦頓時清明過來，細(xì)細(xì)打量許子慕一番，卻看不出他會武功的樣子，心道這小子難道達(dá)到了返璞歸真之境？心里邊轉(zhuǎn)著心思，嘴上卻道：“你小子功夫不錯，居然這么輕松便能治愈老夫這多年的瘋病，不愧是我干兒子的結(jié)拜兄弟?！闭f罷轉(zhuǎn)身飄然而去，想來是聽許子慕之言，往北方去尋他那干兒子楊過去了。
“師兄，你真的是他干兒子的結(jié)拜兄弟？”張靈兒有些好奇地問道。
許子慕點(diǎn)了點(diǎn)頭，便將當(dāng)年他在全真教之事說了出來。二女都不知他還有這般遭遇，原來他還有一直被人欺壓的時候，二人心中各有不同滋味。
張玉茹抱著許子慕手臂，喚著“慕哥哥！”心想他當(dāng)年肯定不好受，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心中有些替他傷心。
許子慕拍了拍她后背，柔聲道：“茹兒乖，慕哥哥沒事?！?br/>
張靈兒卻道，“師兄做得好，早就應(yīng)該走了，居然這般看不起人。咱們將來一定狠狠揍那趙志敬師徒一頓，替師兄出氣?！彼犕暝S子慕的故事，護(hù)犢子的母性發(fā)作起來。
許子慕點(diǎn)了點(diǎn)她光潔的額頭，搖了搖頭，“你呀，還是這般性子，要是在全真教，沒給欺負(fù)死也給自己氣死了?！?br/>
張靈兒剜了他一眼，恨他不爭氣，自己替他爭氣，他倒好，還來說人家。
二女愈發(fā)對他的過去感興趣了，許子慕當(dāng)然不可能什么都說出來。每次她們問起便想法設(shè)法轉(zhuǎn)移話題，一路說說笑笑便接近了襄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