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徒二人趕到時,時汶琰已經(jīng)等候多時了。
“時公子?聽小徒說,武林盟主出事了?”
“錦宸掌門,晚輩這廂有禮了?!睍r汶琰作揖過后,忙繼續(xù)道“前日自京城傳來消息稱,武林盟主孟九被皇帝關(guān)押入了大牢,聽說是因為弒君?!?br/>
錦宸聞言微微皺眉,隨即坐到了主位之上,若有所思道
“武林盟主出了事,時公子不去瑛林苑報信,怎么來了我們西陵山了?”
尚不待時汶琰回話,一旁的鳳溪忙急切道
“師父,好歹小九也是我們西陵山的弟子,雖說擎淵師叔已經(jīng)不在了,但是……”
“鳳溪!為師在和時公子講話,你先退到一邊去?!?br/>
不等鳳溪講完,錦宸忙一臉嚴(yán)肅的將其呵斥到了一旁。
只待鳳溪唯諾的閃到一旁后,錦宸方又將目光遞給了時汶琰。
“正如鳳溪姑娘所說,小九兄弟不管怎么說,也是西陵山的弟子,且如今的瑛林苑群龍無首,晚輩也是真的擔(dān)心小九兄弟,才會來西陵山求救的呀!”
錦宸聞言,微微點了點頭,也算是表面認(rèn)同了他的說法。
思忖了片刻,才又道
“若是尋常的罪責(zé)也便罷了,可盟主犯下的,可是弒君的大罪,時公子,為了我們西陵山一眾弟子考慮,本座不能冒這個險!還請時公子見諒?!?br/>
言外之意,便是錦宸根本不打算管此事。
“師父??!”
見錦宸大有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的意思,鳳溪忙緊張的上前,抱拳道
“師父,好歹小九也是師出西陵山的,您怎么能如此坐視不理呢?”
“鳳溪!!”被鳳溪這般質(zhì)問,錦宸也微微慍怒了?!氨咀頌槲嘴`派掌門,是要為整個巫靈派著想的!若為了小九一人,和朝廷作對,你知道那將會給我們西陵山,帶來多么大的麻煩嗎?”
她也并非鐵石心腸的人,可若是為了救小九一人的性命,置整個西陵山上的弟子于不顧,她實在做不到。
不管怎么說,打從小九上山以來,便是她一手調(diào)教的,若說沒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如今是巫靈派掌門的身份,是要做長遠(yuǎn)打算的。
她做的每一個決定,都不能為了某個人,而犧牲掉大局的利益。
鳳溪又怎會不知師父的難處呢?
可她是真的擔(dān)心小九?。?br/>
哪怕他不能娶自己,哪怕他們之間沒有結(jié)果,她也希望他能好好的活著。
時汶琰瞧著錦宸那一副惱羞成怒的樣子,心中便漸漸有了退意了。
“是在下考慮不周,錦宸掌門所言甚是,既然西陵山不打算出手救小九,那在下這便告辭了?!?br/>
語畢,時汶琰轉(zhuǎn)身欲走。
“等等!”
猶豫了片刻,鳳溪像
是做了很大的決定一般。
只待時汶琰停下腳步后,鳳溪忙雙膝跪地,沖著上座的錦宸磕頭道
“師父的心思,鳳溪都懂,徒兒一時沒有考慮周全,從今日起,鳳溪再不是西陵山的弟子,從今往后,鳳溪所做任何事,都與西陵山再無半點瓜葛!懇求師父趕我下山,求師父成全!”
“你……”
原以為,自己只要不答應(yīng),時汶琰就這么走了也就罷了。
卻沒想到鳳溪竟然對小九如此癡情真心,著實令她驚駭。
“鳳溪自幼便無父母依傍,鳳溪這條命都是師父的,若沒有師父,怕是鳳溪根本活不到今日,但是今日,鳳溪必須要下山去救小九師弟,師父的大恩大德,鳳溪只能來世……再報答了……”
半晌不見錦宸答話,時汶琰忙又邁步道
“鳳溪姑娘,既然掌門不應(yīng)允,還是算了吧!”
“不??!師父!求求你,就算鳳溪求您了……師父……”
感受著時汶琰漸行漸遠(yuǎn)的腳步,鳳溪忙焦急的不斷磕頭作揖,祈求師父能夠答應(yīng)。
她已經(jīng)想好了,不管怎樣,即使師父不同意,她也會下山的。
上座的錦宸見其如此癡情,也不禁有所動容了。
“罷了!你若想下山,只管去便是了!從今往后,本座就當(dāng)沒有過你這么個徒弟!!”
語畢,錦宸忙惱怒著拂袖而去了。
“多謝師父成全!多謝師父……”
只待錦宸離開之后,時汶琰才悄無聲息的勾了勾唇角,隨即轉(zhuǎn)身將匍匐在地上的鳳溪攙扶了起來。
“鳳溪姑娘還真是個有情有義的女子,實在令在下佩服不已!”
聞言,鳳溪卻只是苦笑了下,抬手拭干了面上的淚痕。
“時公子請等我一下,鳳溪先去拿上佩劍和鞭子,再和公子一道下山……”
望著鳳溪遠(yuǎn)去的背影,時汶琰一時竟愣在了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算不算卑鄙,從頭到尾,他始終沒有告訴過他們,姑母也被抓了。
可他不能心軟。
他將來是要做皇帝的人,必須得有城府,有謀略。
既要成功救出姑母,也要保證自己能夠全身而退才是。
很顯然,西陵山是十分不歡迎他的到來的,但好在鳳溪卻對小九情深義重,竟然能在這種時候,寧愿不做西陵山的弟子,也要去救下小九,此中情誼,想來應(yīng)該不僅僅只是同門之情那么簡單吧!
臨下山時,路過石門的時候,儒傾的面色極為難看。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為她開了石門。
“鳳溪,當(dāng)你踏出西陵山的那一刻,你將再不是我西陵山的弟子了,還是奉勸你一句,兀自珍重。”
“多謝儒傾師兄,后會無期?!?br/>
兒時她最喜歡和儒傾師
兄談天說地了,而身為師兄的儒傾,也很會照顧她這個小師妹。
漸漸長大了之后,有了男女之別,且自從蓽天師伯圓寂之后,儒傾師兄便自請守著石門和那七十二顆夜明珠了。
兩人的交集漸漸變少,但每每見面時,也還會笑臉寒暄兩句。
有時候遇到心中難解的疑問,她還是會跑來詢問儒傾,儒傾也總是不厭其煩的幫其解答。
直到小九出現(xiàn)之后,一向溫和開朗的儒傾,卻在鳳溪每次尋他時,都滿臉的陰郁。
似是他看得出什么了來,但卻每次都是猶抱琵琶半遮面,說一半留一半,叫人疑惑。
目送著鳳溪離開之后,儒傾才終于表情沉重的將石門重重合上了。
“鳳溪啊鳳溪!你終究還是躲不過此劫……”
長長的嘆了口氣,儒傾隨即盤坐地上,可卻無論如何,都難以專心打坐了。
沿途一路上,鳳溪始終保持緘默,面上的神情嚴(yán)肅而認(rèn)真。
“鳳溪姑娘,在下有一事冒昧問一句?!?br/>
“公子請便。”
“姑娘是否喜歡小九兄弟?。俊?br/>
被問到此處,原以為鳳溪會羞澀的臉紅,卻沒想到對方并未有任何的反應(yīng),而是沉默了片刻道
“小九他如今已經(jīng)是武林盟主了,喜歡又能如何?”
她若將他救出,他還是高高在上的武林盟主,自己根本配不上他。
印證了心中的想法后,時汶琰便未再繼續(xù)追問了。
是?。⌒【拍切∽?,妻妾成群,不是死了就是傷了,也不知到底是犯了什么忌諱,竟會如此不順。
瞧鳳溪這姑娘生的也還算水靈,若是嫁給了小九,還真是白瞎了。
可嘆他自己為了皇位不能隨意娶旁的女子,否則他還真想將這位有情有義的姑娘,娶回去好好疼惜呢!
兩人沿途趕了幾日的路程,距離京城還有一段路,便有新的消息傳出了。
“聽說了嗎?武林盟主前些日子入宮行刺,被皇帝給抓了,說是三日后問斬呢!”
“這個狗皇帝!武林盟主怎么沒真把他給殺了呢?如此昏庸,干脆換人算了!”
“哎!這盟主就要被問斬了,聽說京城武林盟的飛云堂也要遭殃咯……”
得知小九將被問斬之后,鳳溪原本便緊皺的眉心又收緊了幾分。
“時公子,咱們還有多久能抵達(dá)京城?”
“最快也得兩日呢!”
時汶琰心中雖然也跟著著急,但是沒辦法,人困馬乏的,即便是不睡不吃,也得兩日后才能趕到。
“那咱們現(xiàn)在就出發(fā)吧!干糧帶在路上吃,日夜兼程,爭取在小九被問斬之前抵達(dá)京城?!?br/>
“嗯!”
為今之計,也唯有此法了。
否則一旦姑姑和小九被問斬了,他可就一切都白
忙活了。
這邊二人快馬加鞭的往京城趕,而另一邊的瑛林苑內(nèi),秋安亦接到消息后,也已召集了武林盟的人,在往京城的方向趕了。
彼時梅子斕已經(jīng)趕到了蜀元門,請求余勉可以派人,幫忙救出小九。
“梅子斕?不知子斕姑娘是以梅家二小姐的身份前來求助,還是以武林盟主夫人的身份啊?”
如今的蜀元門,剛剛穩(wěn)定了局勢,余勉下意識便不打算去趟這趟渾水。
“子斕既已出嫁,自當(dāng)從夫,以武林盟主夫人的身份,前來蜀元門搬救兵的?!?br/>
“嗯!”余勉聞言微微頷首,隨即微瞇雙眼道“按說,武林盟主有難,我們蜀元門自當(dāng)出手幫忙……可是,聽聞盟主犯下的可是弒君的大罪,且不日便要被問斬了,若果真如圣旨上所言,怕是蜀元門也只能愛莫能助了?!?br/>
“余掌門,你這是何意?”
梅子斕一時被余勉的態(tài)度感到氣憤,不禁反問道。
“掌門的意思難道還不明顯嗎?盟主夫人還是請回吧!”
一旁的侍從瞬間冷著一張臉,翹起蘭花指道。
“你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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