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zhàn)場形勢瞬息萬變,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fā)生什么。
就比如現(xiàn)在,戰(zhàn)場上的異族戰(zhàn)士正在發(fā)愣,誰也不明白剛才正和自己打得火熱的人族戰(zhàn)士怎么轉(zhuǎn)眼間便是作鳥獸狀四散開來。
而也正是這猝不及防的錯愕,人族戰(zhàn)士們已經(jīng)迅速*近蜀黎王所墜落之地。
泣血長空中又是響起一聲如雷怒吼,那是薩梯王的怒火!
“蜀黎王!”
簡單的三個字,卻是蘊藏了無盡怒火,戰(zhàn)場上異族戰(zhàn)士們此時也是反應過來并迅速做出反應,一個個作出一副仇深似海怒氣滔天的樣子,似乎拼盡了全身所有力氣沖向了那些人族戰(zhàn)士們。
薩梯一怒,就得裝樣;倘若不裝,就得沒命!
半空中,薩梯王緩緩現(xiàn)身,一身破爛衣服,頭頂兩根碩大的羊角已經(jīng)成了一根半,那本來頗為有型的山羊胡已經(jīng)徹底成為湮滅的歷史,他的目光落在了蜀黎王掉落的地方,眸中罕見地閃過一絲凝重。
就在剛才,他探查那里的一絲神識被磨滅了!
從那股氣息波動來看,那里,竟是不知何時隱藏著一座陣法!
這時,他的眉頭一皺,臉色一變,身子便是迅速消失。
幾乎同時,從底下傳來一聲轟隆響聲,隨即,一道暗紅色的光束驀然沖出,轟在了薩梯王原來的位置處,升騰起一朵灰蒙蒙的小型蘑菇云!
薩梯王站在遠處,看著那朵發(fā)出刺耳轟鳴聲的蘑菇云,冷哼一聲,眸子里浮現(xiàn)出一抹忌憚之色。
那樣的蘑菇云,雖然不足以致命,轟在他身上卻也是不大不小的傷害,以此時他身體的狀況,卻也是不敢多扛。
縱然他極要面子,這等關系著性命的事,他也是極為慎重。
異族戰(zhàn)士們在離人族戰(zhàn)士們百米距離時停了下來,領頭的乃是一個元輪六重境界的魔族戰(zhàn)士,作為隊伍里感知型的戰(zhàn)士,他伸出手指貼在地上,大約五秒后,他下達了原地待命的命令。
前方高能,危險勿近!
一陣疾風吹過,薩梯王出現(xiàn)在了戰(zhàn)士們的面前,他抬起手來制止了戰(zhàn)士們的恭賀,瞇起雙眼,看著一百米外逐漸亮起來的一個半球形防護罩,眸子里的冷光猶如炒豆子般噼啪作響。
“蜀黎老家伙,這次算你走運!不過,這具分身若是毀去,你在那邊也會元氣大傷吧?而若是傷了元氣,你在那邊的處境會怎樣呢?真是期待??!”
薩梯王自言著,待這些話說完,他的雙目中閃過一絲y冷,也有一絲決然。
他豁然轉(zhuǎn)身,大手一揮道:“吾乃薩梯王,吾乃世間最英俊最有氣質(zhì)的薩梯王,吾命令爾等,扛上戰(zhàn)利品,撤退!”
“薩梯薩梯,千秋萬代,帥絕江湖!”
異族戰(zhàn)士們大聲高呼,沒有人膽敢懷疑薩梯王的決策,在異族的世界里,他們認可的只有強者!
隨即,僅剩下的二十多位異族戰(zhàn)士們便是簇擁著那七大囚籠隨著薩梯王離開了此處遺跡。
一場廝殺大戰(zhàn),就這樣拉下了帷幕。
只是,這處帷幕的籠罩范圍也僅僅是這方古遺址,在距這里千里之外,那坐落于盆地中的云城,那血紅色的帷幕才剛剛升起!
世代的仇恨,又豈止綿綿無期?
光罩內(nèi)。
蘇沐將目光一一掃過光罩內(nèi)的人,心頭如落石般沉重。
十六人。
這是僅剩下的人數(shù),而在當初進入這處傳承之地時,他記得,隊伍的人數(shù)是四百零五人!
有些結(jié)果,只有在對比過后才會知道它的可怕。
才會知道,哪些東西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輕!
蜀黎王那殺戮的氣息已經(jīng)散去,此時的的樣子一如初見時的平和,只是他身上那襲青色長袍卻是不再樸素干凈,多了一些殘破,也多了一些血跡。
他的目光,依舊是先前那般深邃,穿過了那暗紅色的光幕,落在了光幕外血紅的戰(zhàn)場上。
他揮了揮手,光幕外刮起一道疾風,風吹起,漫天沙,掩蓋了那些死去的人族戰(zhàn)士。
“他們,因我而死?!?br/>
蜀黎王的話,沉重萬分。
他在自責。
他料到了開頭,卻是沒有料到結(jié)果。
一場蜀黎傳承卻是被異族利用,埋葬了多少異族戰(zhàn)士們的冤魂!
所有人都沉默著,蜀黎王此刻的心情,他們或許都可以感知一二。
一代英雄,卻是在這生命的最后時光,間接地因為自己而造下了一樁罪孽!
每個人都想不帶一身遺憾地離開這個世間,生前或者富貴榮華,百世流善,或者窮困潦倒,惡貫滿盈,死后卻不過一堆白骨。
唯一的區(qū)別便是要進天堂,或者下地獄!
“時間不早了,你們,該走了?!笔窭柰鯊牡厣险玖似饋?。
“我將用我最后的生命精華,傳送你們?nèi)ヌ辉谒诘兀чT城。這里,即將血流成河,你們在這里的親人,朋友,愛人會因此而連累,你們會痛苦,會絕望,但請記住一點,這便是仇恨的代價!”
“一代又一代人的仇恨傳承下去,便衍變成了今日無緣無故的仇?!?br/>
“其實這世上本沒有無緣無故的仇恨,會這樣綿綿無期令人絕望;有了第一個未結(jié)束的仇,也便有了第二個,第三個,乃是千千萬萬個?!?br/>
“我曾經(jīng)如同瘋魔般地尋求著這世間的任何一種解脫之道;只是,后來我放棄了,因為我突然發(fā)現(xiàn)我其實是在妄圖以一己之力對抗千千萬萬個雙方陣營的人!”
“我化這一縷分身,在這里沉寂一萬年,僅僅是為了尋找一個答案。而現(xiàn)在我找到了,其實所謂的答案可以說是遠在天邊也可以說是近在眼前?!?br/>
“將信念傳承給下一個后輩,這樣徒子徒孫后后代,希望不滅,意識也便不朽!”
蜀黎王的話,如同一段時光磨滅了古老的蠻荒印記,將那浩瀚與真理緩緩道出。
蘇沐等人靜靜聽著,他們也許懂也許不懂,但這都沒關系。
他們只需要明白一點。
和平無價!
蜀黎王仰起頭,那深邃的雙眸凝視著那血色的蒼穹。
很久。
他揮了揮手。
一股清風驀然而起,清風化作了旋風,旋風化作了狂風,狂風化作了風暴,風暴化作了黑d。
如同在見證大自然偉大的神跡般,亦或者是在虔誠地張開雙臂如同一個最虔誠的使徒般感受先靈的恩惠,蜀黎王張開雙臂,身前,是一扇黑云翻卷的虛空之門。
一道紅色的絲線從蜀黎王的身體延伸出去,與那個巨大的黑色漩渦相連。
那是蜀黎王的鮮血。
以血為祭,勾引時空!
蜀黎王意欲用自己最后的精血,開啟這最后的一扇希望之門!
這也是一場有關人性的救贖。
生命,或重于泰山,或輕于鴻毛。
蜀黎王,明顯選擇了前者。
蘇沐站在原地,感受著那黑色漩渦里暴虐的時空拉扯之力,心頭頗為震撼。
以一己之力打破空間的壁障,這種近乎神跡的強大實力,給予了蘇沐無與倫比的強大震撼力。
只是,醞釀在他心頭的這壇情感烈酒中,那最入味的一股感情,始終是那心頭揮之不去的痛苦感。
這個曾經(jīng)熟悉的大城云城,即將滅臨一場血洗嗎?
即將再次是尸骨遍地,餓殍載道,血印大地嗎?
在這云城外,連綿山脈外,自己的父母如今又是怎樣?
那座承載了自己童年時所有的痛苦和歡樂的罪城,倘若時光還允許自己回頭,自己還會記得它最初的味道嗎?
而這段時光,它的起點是現(xiàn)在,那終點又在何方?
有太多的不舍,太多的依戀。
君問歸期未有期,半山閑看花欲落;
生未逢時亂未聞,一曲天荒誰地老?
我笑蒼天難為我,他鄉(xiāng)故知又何時?
又何時!
蘇戰(zhàn),這個最豪爽的漢子,如今也是沉默不語。
曾經(jīng)那最豪爽的歲月,曾經(jīng)那最純真的情,卻是留在了這片土地上。
他原以為男兒心,天大地大何處不安身?
只是,卻是不知為何,最后一眼看向這曾經(jīng)的故土,他的心里,很堵。
云城,他在的時間也就是大約兩個月,不長的時間里,他卻是記住了武府內(nèi)很多和他一起喝酒猜拳的好兄弟。
如今的他們,卻是戰(zhàn)死的戰(zhàn)死,留在城里的繼續(xù)留在城里――而他們卻即將面臨那血腥的命運。
他想起了這群兄弟們酒后常說的一句話。
命運,真他媽的c蛋!
張無極,這個最為風流成性的家伙,卻是相切了云城翠音閣里的那位翠兒姑娘。
姑娘對他情真意切,張無極也許下了花前月下。
只是,他心里一個痛苦的聲音告訴他,他回不去了,再見時已是y陽兩隔。
還有本軍,還有紫雨,還有宋飄香,還有青羽,還有在場所有幸存下來的戰(zhàn)士們。
他們的心中,又都在想著些什么?
長恨今別離,唯淚藏心里!
“走吧!”
“塵歸塵,土歸土!”
蜀黎王最后呢一次揮動手,將自己化作了一片金色的霧氣,籠罩了在場所有人。
這縷霧,便是飄著飄著,飄進了那黑色的漩渦中。
然后。
一切,歸于平靜。
ps:第二卷結(jié)束!下一卷,太一風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