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時(shí)再敬奉一篇在短篇頻道經(jīng)過兩次修改的短篇小說。因?yàn)檫@是我自認(rèn)為最得意也是思想較為深刻的作品：
狗狗的愛情（修改版）
一
天色向晚。
在城市的邊緣，踽踽行來一只灰色的狼狗。它步履困頓，頹喪地耷拉著腦袋，游移的目光黯淡無神?，F(xiàn)代的都市中，到處都是玲瓏乖巧的寵物狗，像這種純正的狼狗已不多見。它出現(xiàn)在這個(gè)寧靜的地方，太突兀。就如同唐伯虎的山水畫里多了一株梵高的向日葵，極不協(xié)調(diào)。可它還是無奈地闖進(jìn)了這個(gè)城市。在它幽暗的眼神后面，似乎還藏著難以言述的經(jīng)歷。它只是小心翼翼地游走在城市與鄉(xiāng)野的邊際，探尋究竟應(yīng)該容身何處。忽地，它看到一座土崗，上面綠樹成蔭，遂打起精神爬了上去。這里是軟軟的并覆蓋了很多雜草和樹葉的土地。它攤開四肢趴再上面，感覺舒服了許多。此刻它渾身乏力，連下巴都貼再地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再也懶得動彈。幾只蒼蠅開始在它頭頂“嗡嗡”地盤旋，它也只是本能地移動幾下耳朵，權(quán)當(dāng)驅(qū)趕。不遠(yuǎn)處是綿延起伏的太行山。山梁上，困倦的紅日正匆匆向山后收攏余暉。
疲憊的狼狗正眨著沉重的雙眼，忽聽遠(yuǎn)處傳來一陣嬉鬧的同類叫聲，很好聽。它還隱約嗅到一股好聞的母狗氣味。舉頭望去，它眼里閃過一絲興奮的光。那是一只被人牽著的狗。狗很可愛，豎著兩只尖尖的耳朵，毛色黃白相間，黃的金黃，白的雪白，渾身泛著健康圓潤的光暈，尾巴向上圓圓的卷成了圈。它頑皮地跟主人撒著歡。真漂亮，望著它跑進(jìn)遠(yuǎn)處一個(gè)大院子里，狼狗想，我往日也很威風(fēng)的，那粗壯斜垂的尾巴多么令自己驕傲！那時(shí)要配上這只花狗，一個(gè)威武，一個(gè)漂亮，該是何等的美妙愜意！但是現(xiàn)在，自己的尾巴更像根枯樹枝掛在屁股后面。唉！它把頭又深深地埋入兩只前爪。
不知道過了多久，酣睡中的狼狗感到有什么東西在推它。它驚惶地睜開雙眼，竟看到是那只可愛的花狗，正在用雪白的嘴巴拱它。見它醒了，花狗把頭一歪，聳耳問道：“喂，你怎么在這兒睡呀？”
“哦，是你！”為了表示友好，狼狗迅速站起來，使勁抖動一番身體，提起精神。
“你認(rèn)得我么？”花狗問。
“是呀，我剛剛見過你。”狼狗想起看到它時(shí)的情景說。
“剛剛？”花狗納悶，“剛剛我還在家里睡覺呢?！彼Φ?。
“嗯？這是……哦！都大清早了。那就是昨天見到你的?！崩枪愤@才明白自己已經(jīng)睡了一夜。
“你昨天看到我了？嗯——我討你喜歡嗎？”花狗天真地問。
“那當(dāng)然，你很漂亮！”狼狗稱贊道，“而且你的漂亮完全是因?yàn)槟愕目蓯郏 ?br/>
“那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嗎？”
“非常樂意！只要你不嫌我難看。”
“一點(diǎn)也不。我覺得你挺威武！走吧。！”
兩只狗歡叫著跑出去。它倆玩得很投機(jī)。
“你沒有主人嗎？”花狗問。
“以前有，主人死了。是因?yàn)槲乙藙e人家的狗，那些人就大動干戈。主人為了保護(hù)我，被他們打傷落下病，后來就死了。我很悲傷。我恨那些傷害他的人，更恨自己沒本事把他們也咬死！唉，苦命的主人。我感到和他相依為命的日子很快樂，我愛聽他親切地叫我‘灰龍’?！崩枪坊貞浀馈?br/>
“你叫灰龍？”
“是的。”
“那么，就沒有人再養(yǎng)你了嗎？”
“養(yǎng)我？那些人甚至也想把我殺掉！我是萬般無奈而逃離那里的?！?br/>
“我真為你感到傷心，灰龍?！?br/>
“謝謝你！這是我這些天聽到的唯一的安慰話。你有名字嗎？”
“我叫沙雪！”花狗自豪地?fù)u著尾巴說。
“沙雪。名字真好聽?！?br/>
它倆成了好朋友。沙雪還時(shí)常給灰龍帶些好吃的。比如營養(yǎng)豐富的狗食，或人啃剩下的骨頭什么的?；引埖捏w能得到迅速恢復(fù)，它身上重新煥發(fā)出久已不見的威猛精神，臉上蕩漾著幸福的神情。
“沙雪，咱們來做游戲吧？”灰龍?zhí)嶙h。
“好呀！”沙雪感到新奇，“我以前只和人做過游戲，咱倆怎么做呢？”
“捉尾巴。看誰先咬到對方的尾巴。”
沙雪想，灰龍的尾巴向下垂得那么長，而自己的尾巴向上卷，就說：“那我可沾光呀！”
灰龍笑笑說：“不一定?！?br/>
它倆相對而立。沙雪正考慮如何進(jìn)攻，灰龍竟“呼”地一跳，從它頭頂越過，準(zhǔn)確地咬到它高高卷起的的尾巴！“??？這也行呀？”沙雪轉(zhuǎn)過身，甩了甩尾巴說：“不許跳！那樣我又吃虧了！”灰龍重新站到它面前。沙雪想起人的騙術(shù)，沖灰龍身后喊：“有狼！”灰龍吃驚地回頭巡視，沙雪四腳一蹬撲到它身后，張口就咬，誰知機(jī)靈的灰龍?jiān)绨盐舶筒卦诹藘赏戎g。沙雪低頭再咬過去，灰龍的大尾巴卻又彈出去立了起來
這下沙雪沒收住，徑直鉆進(jìn)了灰龍的兩腿之間！灰龍笑著喊：“嘿，別咬我肚皮！”沙雪氣急敗壞，一仰頭，將灰龍頂了個(gè)跟斗?；引埶哪_朝天，還在那里笑。沙雪瞅準(zhǔn)它的尾巴，猛撲過去，心想這回你還往哪兒閃？就在它的鼻尖剛要碰到灰龍的尾巴時(shí)，卻感到自己的尾巴一陣生疼！它被迫扭過頭一看，它那雪白的尾巴早又被身大體長的灰龍勾著頭銜在了嘴里！“??！疼呀！”沙雪尖叫?；引埫λ闪丝?，說：“咬疼你啦？”“不玩了！”沙雪氣呼呼說，“總是你占便宜！”“哎哎，別生氣嘛。”灰龍哄它道。沙雪趴到地上，不住地用舌頭舔著鼻頭，盤算如何報(bào)復(fù)灰龍?！昂?！”忽然它喊道。灰龍回頭望過去，前面不遠(yuǎn)處，果真有一只巴掌般大的蝴蝶。悠閑地停在倒垂的柳樹枝上。樹枝下方有個(gè)隆起的土坡，所以顯得離地面很近。沙雪縱身而起。灰龍想讓沙雪消消氣，便搶在它前面，爆發(fā)出狼捕獵一般的速度朝蝴蝶沖過去。到了土坡上，灰龍異常敏捷地騰空躍起，飛向蝴蝶！可到了半空他就后悔了，因?yàn)樗l(fā)現(xiàn)，柳樹枝下面是一汪充滿了淤泥和垃圾的死水潭！
蝴蝶翩然而去，灰龍則緊緊咬住了柳樹枝吊在上面。幸好柳枝還沒斷，它才沒有掉下去。沙雪在后面大笑道：“灰龍，你逮到蝴蝶了嗎？你可別吞吃了它呀！”頓了頓它又問：“吊在那上面好玩吧？”灰龍?jiān)诘勾沟牧ι鲜巵硎幦?，無法開口，心里只是懊惱。心說，還好玩呢，你來掛上玩玩呀！他四腿在空中亂蹬，想借力再蕩回去。這下更引起了沙雪的狂笑，因?yàn)槟桥e動更像一只上吊的狗在做垂死掙扎?；引埥^望地想干脆跳下去。可沒等它考慮好，卻聽“嘎巴”一聲，柳樹枝就已斷了。終于可以張開口的灰龍，也只能在半空中留下一聲長長的哀號……
灰龍狼狽地從水坑里爬回土坡上，渾身淌著黑色的泥水。沙雪挨近它身邊，關(guān)心地問道：“灰龍，摔著了嗎？”回龍哭喪著臉說：“倒沒摔著，給氣著了?！鄙逞┯秩滩蛔 皳溥辍钡匦?。趁它沒防備，灰龍猛然甩頭擺尾抖出身上的泥水！“??！”來不及躲閃的沙雪，頃刻間變成了斑點(diǎn)狗。
自從認(rèn)識了灰龍，沙雪似乎找到一些久違了的原始本性。與灰龍?jiān)谝黄穑逞└惺艿揭环N真正的自由和放縱；同時(shí)，因?yàn)橛辛松逞?，也使灰龍感到生命被重新注入了激情。只是，晚上它依然得睡土崗?br/>
一次沙雪關(guān)切地問：“你要永遠(yuǎn)流浪嗎？”
“是吧，”灰龍無奈地說，“這以后也不知會到哪兒？管它呢，活一天算一天吧?！?br/>
“可憐的灰龍！聽我說，你跟我在一起吧，我可以陪你共同尋找歡樂?！鄙逞嵛恐引?，它覺得灰龍才是自己真正的同類。
灰龍睜大濕潤的雙眼：“真的嗎？”
“真的！我向來不會撒謊?！鄙逞┱\懇地說。
“可你怎么會喜歡我呢？是憐憫我？”灰龍不敢相信還有誰會真正喜歡自己。
“絕不是！因?yàn)槲抑滥闶窃庥隽瞬恍遥湃绱寺淦?。只要我?guī)椭慊謴?fù)元?dú)?，你一定會做回一只勇猛的狗！”沙雪動情地說。
灰龍被沙雪的話喚醒了夢一般的意識：原來經(jīng)過這些天的流浪生活，自己已經(jīng)喪失了基本的自信，變得竟是這樣自卑！它想，一定要振作起來，給沙雪一個(gè)值得它喜歡的樣子！
灰龍不禁由衷地贊嘆沙雪：“你真是只可愛的母狗！”
“聽你說出來挺親切，可這話聽他們?nèi)苏f起來怎么就很別扭？”
“因?yàn)槲沂钦嫘牡刭澝?，而人是用來罵人。我們的名字在他們語言里已經(jīng)成了侮辱人的名詞，枉費(fèi)咱們對他們的一片忠心?！?br/>
“別這樣說，灰龍，可愛的公狗。其實(shí)他們也喜歡我們的，他們把我們當(dāng)作最好的朋友呢！”
灰龍不屑地“哼”了聲。
沙雪又問灰龍：“你好像對人有股特別的憎惡？是因?yàn)樗麄兇蛩懒四愕闹魅藛幔俊?br/>
“一部分是。”灰龍恨恨地說，“這些天我被他們逼得四處躲藏，沒有一個(gè)人給我施舍絲毫的同情。相反卻人人都想吃我這只流浪狗的肉！就連被他們鄙視的乞丐都會在我睡著的時(shí)候向我身上撒尿！我都已習(xí)慣了被他們侮辱?！?br/>
沙雪對此感到不可思議：“他們怎么會這樣？我覺得人是愛護(hù)我們的呀！”
沙雪這句話使灰龍心里騰起一股強(qiáng)烈的憤怒！它幾乎吼道：“人只愛護(hù)我的皮肉！他們恨不得……”轉(zhuǎn)而它看到沙雪純凈的眼神，聲音柔和下來，說，“唉，沙雪，你不明白我的感受。”
沙雪想象不到人給灰龍的心理究竟造成了多大傷害，但它從灰龍哀怨憂憤的眼神中，能體會出同類的傷痛心境。它極懂事地說：“哦，灰龍，是我總生活在人的溫暖養(yǎng)護(hù)之中，無法體會你的痛苦，對不起?！?br/>
灰龍忙說：“這不怪你?！?br/>
“咱們不談這些傷心事了?；引?，帶我去山邊看看好嗎？”沙雪充滿渴望地望著大山說。
“行呀。你沒到過那兒嗎？”
“我自己一般不跑那么遠(yuǎn)?！?br/>
“那你以前怎么玩呢？”
“和主人玩唄，主人夫妻兩個(gè)人上班后，我就跟他們的兒子——小主人玩?，F(xiàn)在小主人正在家里和他的小朋友們鬧呢，顧不上我。”
他倆跑到山腳下。花花綠綠的山花野草令沙雪異常興奮！它陶醉于大自然的無窮魅力之中。特別是能與同伴一起沐浴著陽光和暖風(fēng)，盡情地在野草上撒歡，這種快樂的感覺它從未體會過。城市里那硬梆梆的水泥地面無法帶給它這種純真完美的享受。從此，太行山腳下就成了它倆的游戲場。
然而，自然界總是安逸與危機(jī)并存。一天，它倆正玩得歡暢，灰龍忽然停了下來，仰頭嗅著什么。沙雪正咬著灰龍的尾巴左右搖擺，看到灰龍的舉動，問道：“怎么啦？灰龍？”
“沙雪，我聞到一股腥風(fēng)?！被引埦X地看著四周說。
“腥風(fēng)？什么腥風(fēng)呀？”沙雪沒感覺到。
“就是猛獸的氣味?！?br/>
“別嚇我啦，這里根本不會有什么猛獸！”
“你從來就沒聽說過什么異常情況嗎？”
“沒有……哦，只聽說有人家里丟過雞。”沙雪也開始嗅到空氣中除了野草的芬芳，還隱約多了一種異味。
“沙雪，我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吧，我有種危險(xiǎn)的感覺?！?br/>
“那就回去吧?！彼鼈z邊玩邊往回返。
灰龍靈敏的嗅覺是正確的。此時(shí)，確實(shí)有一頭猛獸正在悄悄向它倆靠近。那是一頭略顯年幼的尚未成熟的豹子！不知道豹子怎么會跑出大山，極有可能是山里食物匱乏。它借助山石和野草的掩護(hù)貓腰向前移動。它的身體因過度饑餓而顯得瘦削，腹部向內(nèi)深深地凹陷進(jìn)去，雙眼直直地盯著獵物。盡管它小心謹(jǐn)慎，但目光里卻噴射著難以掩飾的對食物極度渴望的欲火！它必須捕到一只獵物充饑，它要找準(zhǔn)最佳距離和時(shí)機(jī)。
灰龍和沙雪邊漫步邊互相逗弄，灰龍對危險(xiǎn)的警惕也因沙雪的挑逗而漸漸淡去。
就在它倆稍微停頓的瞬間，豹子飛一般沖出草叢！
“快跑！”灰龍大聲驚叫。沙雪聽這一聲非同小可，感到身后竄出一只兇猛的“怪貓”，嚇得飛身便逃！沒跑多遠(yuǎn)，它扭頭偷看，卻見“怪貓”正撲向一瘸一拐地跑向另一邊的灰龍！灰龍的腿怎么瘸了？剛才還好好的呀！沙雪正在猶豫，“怪貓”的兩只前爪已將灰龍撲倒在地，并張開了閃著獠牙的大口！灰龍怪叫著拼命反抗……沙雪意識到不能丟下灰龍，得去救它！于是沙雪疾速返身狂吠著撲向“怪貓”！
由于灰龍的反抗，豹子沒能一下子咬到它的要害，只在它肩上撕出幾道傷口。餓極了的豹子很快又將尖牙刺向灰龍的咽喉！灰龍不愧是只機(jī)靈的狼狗，在生死關(guān)頭，它勇敢地亮開犬牙迎向豹子的利齒！霎時(shí)四排牙卡在一起，劇烈的碰撞使灰龍感到至少三顆牙就要脫落了！但它清楚絕不能松口。而此時(shí)沙雪又在豹子屁股上咬了一口，豹子一聲怪吼，下意識地掉頭去咬沙雪?；引堊プr(shí)機(jī)，使出渾身的力量騰空躍起，用整個(gè)身體將豹子撲了個(gè)側(cè)滾翻。豹子哪想到會碰上如此勇猛的獵物？此刻自己倒有點(diǎn)像它倆的“獵物”了！再加上因饑餓而體力下降，豹子失去了信心，虛晃一口，轉(zhuǎn)身悻悻而去。
看著豹子越走越遠(yuǎn)，灰龍和沙雪才逐漸收住示威的吠聲。
灰龍喘息著問：“沙雪，你沒受傷吧？”
沙雪驚魂甫定，顫抖著說：“我沒事?！彼吹交引埖淖旖呛秃箢i在流血，關(guān)切地問：“灰龍，你受傷了！你怎么樣？”
“不要緊，被咬破了皮。”灰龍滿不在乎。
“哎呀，都破到骨頭了！”沙雪挨近灰龍，心疼地舔著它肩上的傷口。
“別擔(dān)心，很快就會好的?！被引堓p聲說。
沙雪又想起灰龍的腿，問道：“灰龍，你的腿也受傷了嗎？”
“沒有呀?！?br/>
“可是我看你剛才跑的時(shí)候一瘸一拐的，要不怎么會被那家伙攆上？”
“噢，我那是假裝的。”灰龍大大咧咧說。
“你假裝腿瘸？為什么呀？”沙雪大惑不解。
“沙雪，你沒聽說過豹子嗎？剛才那可是一頭豹子呀！還好不是一頭成年豹，若是一頭成年豹子，恐怕我已經(jīng)被它吃了。今天能死里逃生也算是萬幸。”
“那你為什么還要裝做腿瘸？”
“為了吸引豹子，你知道嗎？野獸通常在捕獵的時(shí)候，會盡量選擇那些行動不方便或者弱小些的獵物。所以剛才豹子看到我瘸著腿跑，才會來追我。還好它一開始沒有把目標(biāo)鎖定你，這樣你就有足夠的時(shí)間逃生了?！?br/>
沙雪恍然明白為什么灰龍剛才總在自己身后走，又冒著生命危險(xiǎn)引誘豹子：“灰龍，原來你那樣做完全是為了我？你怎么會那樣勇敢？”
“因?yàn)槲遗卤右У侥恪＿@世上唯有你還對我好??！我不能辜負(fù)你對我的關(guān)愛和信任。今天也算讓我表現(xiàn)了一回。雖然很危險(xiǎn)，但我不在乎?！?br/>
從灰龍身上，沙雪感受到一種在與人相處中永遠(yuǎn)無法感受的真情。它依偎著灰龍微微抖動的身體，溫柔地說：“灰龍，我相信，在這世上也只有你才會對我最好！”
灰龍?zhí)蛱蛏逞?，說：“其實(shí)剛才也全靠你，我才能從豹子嘴里獲救呀?！薄芭?！”遠(yuǎn)處傳來一聲脆響。它倆抬頭聳耳望去，遠(yuǎn)遠(yuǎn)地見一些人正在往山腳下跑。嘴里喊著：“打死了！打死了！”沙雪和灰龍已沒了那份好奇，慢慢往回走去。
回到土崗上灰龍的窩，沙雪對灰龍深情地說：“灰龍，從現(xiàn)在起，你養(yǎng)傷，讓我來照顧你，好嗎？”
“好呀！有你照顧，是我一輩子的幸福！”
一會兒，又傳來嘈雜的人生。越來越近，漸漸看清人們正抬著剛才那頭豹子！他已經(jīng)死了，瘦弱的身上還淌著血。只聽人們在議論：“我家的雞都是被它吃的！”
“那是呀，你把山上的小動物都逮光了，它沒吃的，可不就下山吃你家的雞？”
“哈哈哈……你家要是沒雞，說不定還吃你人哩！”
“它就是要吃人呀！本來我們只想抓住它，不讓它再擾民，豹子是受保護(hù)的動物嘛！可誰知道它竟咬住了李隊(duì)長！眼看李隊(duì)長有生命危險(xiǎn)，我們只好開槍打死豹子，”
“是呀。這些天它把我們攪得雞犬不寧，為逮到它費(fèi)了多大功夫呀！要是再搭上人命就更不值了。”
“唉，打死它實(shí)屬無奈。”……
灰龍和沙雪看到死去的豹子，剛才對它的驚懼已蕩然無存，此時(shí)卻莫名奇妙地同情起它來。那么兇猛的豹子轉(zhuǎn)眼就死了，可憐吶。又想到，豹子和我們搏斗那會兒人在那里呢？灰龍和沙雪相偎著，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二
在沙雪的陪伴照顧下，灰龍的傷很快愈合了。它倆又像往日一樣打鬧嬉戲，并且比以前更多了些親密。
“沙雪，你愛我嗎？”灰龍問。
“我愛你，你是值得我愛的狗！灰龍，為什么人會害羞，而我們不會呢？”
“他們認(rèn)為自己進(jìn)化了，和我們動物有區(qū)別了?？伤麄冊竭M(jìn)化，我們的生存空間就越小。”
“他們不是在養(yǎng)我們嗎？”沙雪似乎習(xí)慣了人的家庭溫暖。
“有多少動物情愿被人圈養(yǎng)呀？！”灰龍重重道。
“灰龍，你不覺得以前和主人在一起的生活舒服嗎？”
“那是很好。可正是因?yàn)楸蝗损B(yǎng)著，我才會在失去主人以后感到生活的艱難。如果我從一開始就沒有失去野性，恐怕人也不敢輕易欺辱我！”
沙雪看著灰龍重新注入神氣的雙眼，充滿愛意地說：“你現(xiàn)在一樣強(qiáng)壯威武。”
“這是因?yàn)橛辛四?！沙雪，我想和你交配?！?br/>
“來吧，我們都是成熟的?！?br/>
灰龍將兩只前爪搭上沙雪的脊背，
“沙雪！”傳來一個(gè)女人洪亮的叫聲。女人看到它倆的舉動，拾起一根木棍跑過來，邊跑邊喊：“天哪！這灰雜種在干什么？快滾開！”是個(gè)很胖的女人，肥大的ru房在胸衣下抖抖的，身軀似乎能頂?shù)蒙习腩^牛，讓人望而生畏！沒等灰龍有所反應(yīng)，胖女人的大棍就飛了過來，結(jié)結(jié)實(shí)實(shí)地砸在它背上！灰龍慘叫一聲，轉(zhuǎn)身跑開，并回頭怒視著女人道：“要不是因?yàn)槟闶巧逞┑闹魅?，看我不咬死你！?br/>
“灰龍，真對不起！”沙雪像是替主人道歉。
“沙雪，快回來。”女主人仍在叫道，“我的沙雪，它怎么能這樣欺負(fù)你？你應(yīng)該咬它！這是哪兒來的野雜種？走吧沙雪，有我在，誰也不可以欺負(fù)你。”女人底氣十足地說。
“不是它欺負(fù)我，我們是自愿的！你不該那樣對灰龍?！鄙逞┹p聲抗議?？蛇@聲音讓胖女人聽起來只是狗的低唔，她如何能理解？
到了家門口，男主人站在那里，嘴里一邊嚼著大塊的燒兔肉，一邊說：“你怎么那樣對待一只野狗？”女主人氣啈啈地叫道：“你沒看見它在對沙雪干什么？”男主人又說：“那你也不該打它，它畢竟也是個(gè)生命嘛！要知道動物都是我們?nèi)祟惖呐笥寻?！”他咽下最后一塊燒兔肉，批評女主人道，“你太不懂得愛護(hù)動物了?！鄙逞┥钣型?。
“灰龍，來吧?，F(xiàn)在沒人管，主人上班了。”
沙雪和灰龍又跑到一起?；引埮郎仙逞┑暮蟊?。
“啪！”一顆石頭突然狠狠地?fù)糁谢引堫^部！這次是沙雪主人的寶貝兒子?；引堄质且宦晳K叫，險(xiǎn)些栽倒，頭上立刻冒出鮮血。
“啊，灰龍！”沙雪驚恐地尖叫，“討厭的人！你們干嘛這樣對它？灰龍，你很疼吧？”
灰龍瞪著憤怒的雙眼，嘴里發(fā)出低沉的怪吼。它恨不得把那小家伙撕個(gè)粉碎！可是從沙雪的表情里，它看得出它不能那樣做。
“沙雪，過來！”小主人在喊。
沙雪得聽話。“灰龍，你保重。我回頭再來看你?！彼鼰o奈地說。
“沒事，沙雪。你先回去吧?！被引堉荒軐捨可逞D(zhuǎn)身返回土崗。
沙雪一直沒來，好幾天了，灰龍的傷口結(jié)了痂。它很想念沙雪，決定去找它。
來到沙雪住的這家院門前，灰龍呼喚：“沙雪，沙雪！”
“灰龍！灰龍……”院子里傳出沙雪的叫聲?；引堄妙^使勁頂院門，鎖著的門被頂開一道縫，勉強(qiáng)夠伸進(jìn)半個(gè)腦袋?！吧逞?，我很想你?！被引堈f。
沙雪被一條鐵鏈牽在一棵大樹旁邊。它拼命向前扽著鏈子說：“灰龍，我也很想你。如果你不來看我，會把我急死的！你好些了嗎？”
“我沒事。你怎么被拴著了？”
“唉，他們不想讓我出去。我不明白，人有時(shí)怎么會這樣狠？”
“人可恨！他們養(yǎng)動物，卻不給動物自由。就連我們交配他們都要橫加干涉！表面上他們挺清高，可是背地里他們什么事干不出來？哼！要比起來，他們比我們更不知羞恥！”
“唉！誰讓我們是狗呢？”沙雪垂頭嘆氣。
“沙雪，干脆我們把他們都咬死，咱倆就可以永遠(yuǎn)在一起了?！?br/>
“不！灰龍，別這樣。雖然我愛你，但我也愛他們。是他們把我養(yǎng)大的呀。有哪只狗不忠實(shí)于它對主人的愛呢？你不愛你原來的主人嗎？”
是呀，灰龍?jiān)趺磿粣鬯闹魅?？它至今也還思念著它死去的主人，盡管它很恨人類。沙雪又問灰龍：“為什么我們能聽懂人的話，人卻聽不懂我們的話呢？”
灰龍冷冷地說：“因?yàn)槲覀兊糜懞盟麄儯€要時(shí)刻揣摩他們的心思。而他們卻從來不用關(guān)心我們在想些什么?！?br/>
沙雪說：“可我覺得，我在他們心里好像也很重要。他們畢竟把我們當(dāng)作朋友呀?！?br/>
“重要？你錯(cuò)了。他們不過是以自己喜歡的方式把你養(yǎng)在他們甜蜜的小圈子里而已。他們真正理解你嗎？你可以像他們的寶貝兒子那樣為所欲為嗎？他們會把自己的兒子拴在樹上嗎？更不要說把我們當(dāng)朋友，那是經(jīng)不起考驗(yàn)的。雖然我們有些動物似乎和人建立了良好的關(guān)系，但那也只是為了能在他們牙縫里討生活。沒有動物相信自己能成為人類真正的朋友！你不也是為了有個(gè)穩(wěn)定的一日三餐，而盡力去討他們歡心嗎？你只是他們的玩物而已。在他們眼里，我們是低他們一等的動物！你明白嗎？”
“哦，有時(shí)候我也有這種感覺?？晌乙猜犓麄冋f要保護(hù)動物呀?！?br/>
“保護(hù)動物？這聽上去多少有點(diǎn)滑稽，就像獅子們商量說：少吃點(diǎn)鹿肉吧，不然把鹿吃完咱們早晚會斷糧的！難道獅子真的就會保護(hù)鹿嗎？你沒看到人是如何保護(hù)豹子的嗎？無論什么動物，只要危及人的生活，他們就會毫不手軟地將它消滅掉！他們那里真正關(guān)心過我們？！”
“看來還是我們與人缺少心靈上的溝通啊。”
“是這樣?？蔀槭裁词軅Φ目偸俏覀兡?？也許，等到某一天我們狗進(jìn)化到也能馴養(yǎng)人，那時(shí)他們就會理解我們現(xiàn)在的處境了?！?br/>
“會有那么一天嗎？”
“唉，我想我們是等不到那一天的，就是與他們有起碼的平等也難。我只能想眼前，我們?nèi)绾尾拍苡肋h(yuǎn)在一起？”
“誰知道他們哪一天會放開我呢？”
“人太自私，為了他們自己的利益，不惜剝奪我們的一切！”
“灰龍，我們該怎么辦呀？”
“沒辦法。因?yàn)槲覀兩畹氖澜鐚儆谌祟?，而不是我們自己的天堂?！?br/>
……
它倆就這樣天天見面。而門和鐵鏈冰冷地隔斷了它們不斷加深的愛的連接點(diǎn)。
這一天，他倆正談興正濃，灰龍無意中發(fā)現(xiàn)這家房屋外側(cè)的窗戶被人撬開，人跳了進(jìn)去?！吧逞腥藦耐饷娴拇翱谔M(jìn)屋里去了。”灰龍下意識道。
“是小偷！”沙雪驚叫：“是人常說的小偷！可惜我被栓著?！?br/>
“管他呢，讓他偷去吧?！被引堄行┬覟?zāi)樂禍。
“不行呀，主人家里進(jìn)了小偷我怎么能坐視不理？灰龍，幫幫我！”沙雪心急火燎。
看到沙雪焦急的神情，灰龍連忙說：“好吧。沙雪，你不用擔(dān)心，我去！”
“??？那就太好啦！”沙雪一陣歡喜說，“如果主人回來知道你為他們抓了小偷，他們肯定會對你好起來的！”
灰龍也深知人那種善變的本性。但它只求能和沙雪在一起，便說：“看我的吧！”它縱身一躍而出?！澳阋欢ㄐ校⌒陌。 鄙逞┖暗?。
灰龍從被人撬開的窗口飛躍進(jìn)屋，直奔小偷。小偷正在翻箱倒柜尋找錢物，突然被撲進(jìn)來的狗咬住后衣領(lǐng)，他極度恐慌，想逃卻難以掙脫，便拼命和狗撕扯起來。好一會兒，弄得屋里亂七八糟，而狗卻明顯占了上風(fēng)！小偷漸漸招架不住，身體失去重心，被狗撲倒在地。狗“噌”地一下躥到他身上。情急之中，小偷摸到了撬窗戶用的鐵撬棍！他急忙抓起來對準(zhǔn)狗的頭部往死里掄去——人和動物的根本區(qū)別就是人會使用工具呀！狗本以為就要制服小偷了，沒提防他還會去拿工具，因此被撬棍狠狠地?fù)糁蓄^部，而且恰好還是被打在舊傷疤上！狗當(dāng)即暈倒。小偷顧不得再翻東西，越窗而逃。
勇敢的狼狗甚至沒有被豹子打倒，卻被人用工具打倒了。他又怎能不被倒呢？在人的工具面前，哪個(gè)物種敢不臣服？還敢奢望成為他們的朋友？
屋里沒了動靜。沙雪不知道灰龍的情況，扯著嗓子喊：“灰龍！灰龍！你怎么樣？”
不久，男主人下班回到家，看到沙雪正朝著屋里號叫，慌忙跑進(jìn)去。眼前的一切令他大驚失色！只見桌椅癱倒，衣褲、書紙混亂地散了滿地，一片狼藉。男人以為家里進(jìn)了竊賊，忽然又看到地上還安逸地睡著那只灰野狗，他明白了這一切原來都是狗干的！野狗就是野狗，他想，永遠(yuǎn)不懂得尊重人，看來我是白同情它了。當(dāng)他看到自己剛買的高檔禮服也被狗壓在身下時(shí)，不禁怒火中燒！原本對狗的一點(diǎn)點(diǎn)憐憫，頃刻間便化做了憤怒的力量，他抬腿就朝狗的身上踹去！
灰龍被男人踹醒過來，搖晃著站起身，迷迷糊糊地望著他，以為他會給自己一些安撫。誰知男人又拎起一把鐵腿椅子——人總能適時(shí)地突出自己會使用工具這一優(yōu)越特點(diǎn)——咆哮著向狗“安撫”過去：“畜生！你這灰野種，把我屋里弄成了什么樣子？我非砸死你不可！”灰龍邊吃力地躲閃邊叫道：“不是我，是小偷！我不會撬窗進(jìn)來呀！”而這聲音對人來說只是一陣狗吠?；引堃呀?jīng)被剛才的搏斗搞得精疲力竭，加上頭部受傷，此時(shí)連躲閃都顯得異常笨拙。最終它被男人打得遍體鱗傷，其中有多下是被打中了要害部位的。它無力反抗，掙扎著竄出屋子，逃回土崗。男人仍在叫嚷：“野雜種，這回還不死？！”
沙雪眼見這一切，傷心欲絕。它痛苦地呼喊：“灰龍！可憐的灰龍，都怪我呀！”它想不到男主人居然也這樣殘忍！
灰龍這次遭受了致命的打擊，頭在不停地淌血，身體如篩糠般抖動。更嚴(yán)重的是它的內(nèi)臟也受傷了。它“嗚嗚”地哀鳴，痛苦地呻吟，聲音里帶著無邊的怨憤！看來它恨人類，是恨得沒錯(cuò)的。
艱難地熬過兩天后，灰龍的身體急劇消瘦，生命幾乎難以維持了。但它依然想著沙雪，它必須見到沙雪！灰龍強(qiáng)打精神，拖著沉重的身軀移近沙雪家。
沙雪家院墻里寂靜無聲?；引埞伴_門縫望進(jìn)去，院子里空空蕩蕩，孤獨(dú)的大樹下耷拉著那條鐵鏈，看不到沙雪。沙雪呢？灰龍用嘶啞的聲音叫了幾聲，沒有回音。它頓時(shí)產(chǎn)生一種被拋棄的絕望情緒。它像掉進(jìn)了無邊的黑暗之中，孤寂無助的感覺立刻包圍了它。沙雪，沙雪！灰龍?jiān)谛闹泻魡荆憔烤沟侥睦锶チ?？沙雪，即使整個(gè)世界把我拋棄我也不在乎，可我無法承受被你拋棄的痛苦??！一定是狠心的人將你帶走的！你怎么會丟下我不管？沙雪……
灰龍疲憊地趴在門口，悲傷地望著遠(yuǎn)方，幽幽地呻吟。整天整夜，院子里沒有絲毫動靜，也看不到沙雪回來。無奈，灰龍只好再一步一蹌挪回它的土崗窩。它極度痛苦，饑餓與傷痛同時(shí)折磨著它。它甚至連呻吟的力氣也喪失殆盡，更沒有能力去尋找食物。其實(shí)，即便身邊有食物，它的內(nèi)臟也沒有接受的機(jī)能了?；引埥K于熬到了生命的盡頭，它沉沉地閉上眼睛睡去。它想，也許沙雪會像它倆第一次見面時(shí)那樣，把它在睡夢中叫醒……
又過了兩天，帶著沙雪外出旅游的一家人回來了。趁主人不留神，沙雪一陣狂跑奔向它熟悉和掛念的土崗，它關(guān)心的是灰龍。那天沒能來得及與灰龍見上一面，沙雪就被主人硬拽上汽車離開家。它精神恍惚地度過這些天，今天總算又回到這里。它太擔(dān)心灰龍了！迫不及待地奔上土崗。
然而沙雪看到的，卻是灰龍干癟的尸體！它的身體看上去似乎只剩下一張皮，頭上依然留有深深的傷口。沙雪拼命地嗅著灰龍冰冷的軀體，但再也嗅不出一絲生命的氣息。它哭號：“灰龍，我可憐的灰龍?。∧憔瓦@樣走了嗎？你為什么不等我回來？你不要沙雪了嗎？你答應(yīng)過我要一起去尋找歡樂的，可是我還活著，你怎么能死呢？你回來呀灰龍……”
“沙雪！沙雪！”主人在叫。沙雪突然開始厭惡這聲音。它覺得，只有灰龍這樣叫它才最好聽。但它仍然要聽從主人的召喚，它身不由己。它知道這一切都應(yīng)歸罪于他們！可自己卻又愛他們，忠實(shí)于他們！
沙雪不會反抗，但對灰龍的思念卻使它失去了對人的任何逗弄或賞賜的興趣。它開始絕食，確切地說它已經(jīng)厭倦了這世上的食物。人不理解沙雪這些天為什么一直委靡不振？無論怎樣喂它、哄它，它都無動于衷。他們不知道沙雪的心里已經(jīng)只剩下了灰龍。他們也根本不會考慮，日后將會為自己濫養(yǎng)寵物的行為付出怎樣的代價(jià)！
沒幾日，漂亮可愛的沙雪也離開了這個(gè)世界。它的身體靜靜地躺在大樹下，微風(fēng)吹拂著它那黃白相間卻已失去光澤的皮毛。它半睜的眼睛晶瑩濕潤。它的靈魂已去追尋灰龍。
也許，在另一個(gè)世界它們可以得到與人同等的自由與歡樂。
灰龍與沙雪大事記
1987年10月16日灰龍降生于一條山谷之中，其母親因難產(chǎn)而死。一個(gè)年輕人發(fā)現(xiàn)了嗷嗷待哺的它。年輕人也不知道它究竟是狼還是狗，將它帶回家中撫養(yǎng)。之后他們相依為命。
1990年9月6日沙雪出生在一個(gè)溫暖的大家庭。但它還沒來得及認(rèn)識母親，便被后來的主人抱走。
1992年沙雪感到了自己是人的朋友。但它并不明白，攤上這樣的“朋友”，卻是動物的噩夢。
1993年灰龍因咬死了當(dāng)?shù)卮謇锖苡袆堇囊粦羧思业墓?，引發(fā)雙方主人的爭斗?；引埖闹魅艘騻滤馈；引垶樘颖鼙赜麣⒅罂斓娜耍坏靡验_始了四處流浪的生活。
1994年4月灰龍與沙雪相遇、相知，并期望相守。
1994年10月6日灰龍因被沙雪的主人打傷而死。
1994年10月16日沙雪難以接受灰龍的死亡，在極度思念的痛苦中，絕食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