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人心

    楊方肩扛著王小川離開了樹林。由于受了重傷加上王小川不醒人事，楊方的移動速度不快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腳印，不久之后楊方看見了自己騎來的那匹馬，正在前方不遠處安靜的吃著地上的草。

    “好馬兒?！睏罘阶叩今R匹身邊將王小川放了上去，騎著馬開始返回懷安縣城，一路上他看到無數(shù)種滿莊稼的田地被妖蟒毀于一旦，他心中頓時有一種自己是不是犯了一個很大的錯誤的錯覺。

    “大人！你沒事吧大人，那妖怪殺掉了嗎？”

    “妖物以伏誅！你們快把這位兄弟抬回去，趕緊找大夫?！睏罘綄⒁呀?jīng)是血人的王小川從馬背上放下由幸存的衙役帶了回去。

    “派些人去十里外那片樹林把妖蟒的尸體燒了，另外給我統(tǒng)計一下傷亡人數(shù)。。?！睏罘綕M臉血污的看著血流滿地的戰(zhàn)場。

    “哎呀，死了這么多人，這叫咱們以后還怎么敢去河邊洗衣服啊，這可真是晦氣啊?！?br/>
    “可不是嘛，聽說一千人出去的人回來不到一半呢，場面極其慘烈啊，岸邊到處都是血，斷手斷腳什么的?！?br/>
    “哎喲，這么恐怖啊。。。”

    “幸虧我死拉著我家男人不讓他去?！?br/>
    “你說這楊大人怎么能這樣，明知河里那妖怪惹不得還一意孤行?！?br/>
    殘余的隊伍走進城內(nèi)，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與掌聲而是此起彼伏的議論與猜疑。聽到這些聲音這支“殘兵敗將”慢慢的低下了頭。這一切楊方都聽得到看得到，他心中也開始懷疑自己，如果沒有王小川舍身引開妖蟒，他們只能任由妖蟒在城外大開殺戒，更談不上殺死它了。或許真的是因為自己年輕氣盛，而導(dǎo)致他做了一個非常錯誤的決定。

    呂素跟在隊伍后面照料著傷員，這一切她也看在眼里，她雖然沒有上戰(zhàn)場看到過那條妖蟒，但是聽傷員的描述她也能知道這條妖蟒絕對不是普通的妖物，繼續(xù)任由它盤踞在河中危害只會越來越大，能用這么少的代價將妖蟒殺死已經(jīng)是非常了不得了。她想開口說兩句辯解的話，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能說出口，畢竟人心最難琢磨。

    “咳咳！所有人都出去給我找大夫！找不到你們別回來了！”楊方坐在王小川身邊捂著纏滿繃帶的胸口大喝。王小川被抬回府衙后，在床上已經(jīng)躺了三天了，盡管他在第一時間找來了城里所有的大夫，但是所有的大夫都表示無能為力。他們的說法都是人沒有大礙，呼吸也正常就是醒不過來。

    “會不會跟我給他吃的藥丸有關(guān)系。。?！甭?lián)想到王小川之前擊殺妖蟒時他身上的異樣，楊方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害了他。

    “大人？大人？”就在楊方還沉浸在自己的猜想之中，背后一個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哦，方老，什么事？”楊方回頭一年過半百留著山羊胡子的老頭正恭敬的向著這他行禮。

    “大人，您討伐河中妖蟒的時候不是貼過告示嗎，老朽名單上只有兩個名字。其中一位正是躺在您面前的王壯士，另一位我給您領(lǐng)過來了。”老頭正是當日給王小川和呂素記名的人。

    “哦？快請進來。”楊方穿上衣服遮蓋住自己身上的傷，起身走到門口準備迎接。

    “來，呂姑娘，進來?！狈嚼献叱鲩T外將呂素引進門。

    “呂素，見過楊大人?！眳嗡貙罘叫辛艘欢Y。

    “哎，不用叫我大人叫我老楊就行，呂姑娘我聽方老說了，你一個人救回了我們一百多名傷員的性命。沒有你的話，我們不知還要折損人。楊某在此跪謝！”楊方說罷撩起衣袍便欲跪拜。

    “大人！”一旁的方老發(fā)出一聲驚呼。

    “楊大人！楊大人快請起，呂素擔不起如此大禮?！眳嗡卦跅罘綔蕚涔蛳碌臅r便伸出手將楊方扶住，奈何楊方執(zhí)意要跪拜，她動用了一點法術(shù)讓他跪不下來。

    楊方發(fā)覺自己的膝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讓他無法跪拜。他抬頭震驚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呂素則微微一笑將楊方扶了起來。

    “呂姑娘既然是大夫，對疑難雜癥可有涉獵。”楊方被呂素震驚片刻之后，迅速恢復(fù)正常，像只呂素抱拳問道。

    “是什么雜癥？”呂素開口好奇的問道。

    “楊大人，如果沒有老朽什么事，老朽先告退了，后面還有撫恤金的事要忙。”方老看到楊方朝他揮了揮手便后退離開了。

    “姑娘請過來看，我這位兄弟他不知道怎么了一直昏睡不醒，這城里的大夫我走找遍了?！睏罘揭贿呎f著將呂素帶到床邊。

    “王小川！”呂素來到床邊吃驚的看著雙眼緊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王小川。

    “姑娘，你認識王兄弟？”楊方面帶疑惑的看著呂素。

    “認識。?！眳嗡氐皖^聲若蚊吶，此刻躺在床上的王小川臉上干干凈凈的，五官棱角分明，加上紅色的頭發(fā)讓他有一種獨特的魅力，跟之前簡直是判若兩人。她也是憑著紅色的頭發(fā)將他認了出來，在被追殺的時候他們神經(jīng)無時無刻的處于緊繃狀態(tài)，兩人的臉有多臟她也知道。現(xiàn)在她想起來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看到王小川的臉，但是為什么就這么脫口而出了呢。想不明白的呂素感覺自己的耳朵開始發(fā)熱，急的她雙手連忙用手抓著耳朵

    “呂姑娘？”因為呂素的耳朵被自己的長發(fā)擋住了楊方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能一臉蒙蔽的看著她。

    “咳咳，沒事，我看看?！弊灾B(tài)的呂素趕忙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坐到床邊將手指搭在王小川的手上，閉上眼睛認真的號起了脈。

    楊方見呂素在幫王小川號脈，心里一下緊張了起來，在呂素阻止他下跪的時候他認定這位少女肯定不是普通人！而且她還認識王小川沒準真能治好，如果治不好他只能講王小川帶去他師父那里，一想到師父的懲罰，楊方嚇得手心直冒汗。

    呂素抿著嘴的兩條秀眉此刻緊緊的擰在了起來，那些大夫說的沒錯。王小川的身體沒有大礙，身體素質(zhì)甚至還比普通人還強上百倍，但是為什么醒不過來呢。

    “他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呂素將王小川的手放進被子詢問道。

    “?。窟@個。。。我給他過吃了一顆藥丸。。我發(fā)誓！那顆要沒毒的我自己也吃了..”當呂素問他問題時楊方低著頭就像個犯錯的小孩。

    “那他怎么會變成這樣？”呂素神色平靜的盯著楊方的眼睛繼續(xù)詢問。

    “好了，好了，我說！”楊方被呂素盯渾身發(fā)毛，將事情的經(jīng)過完完整整的將了出來，就這樣呂素還是認為他有所隱瞞，逼的楊方不得不再次發(fā)誓自己沒有半點隱瞞，事情到了這里楊方覺得呂素對王小川不僅僅只是認識那么簡單。

    “姑娘你別生氣，等后天,不！明天！明天我就帶王兄弟去找我?guī)煾福隙ㄓ修k法，我?guī)煾甘情T派中人?！闭f到最后一句時楊方壓低了聲音。

    “你師父，能相信嗎？”呂素仿佛沒聽到楊方最后一句話似的。

    “你放心！我以我的人格擔保,絕對沒問題！”楊方拍著胸脯說道。

    “大人！不好了，外面來了一堆人要找大人要個說法?！睏罘皆捯魟偮?，一個衙役急沖沖的跑了進來。

    “邊走邊說！出了什么事？”說完楊方跟著衙役一起匆匆的跑了出去。“吱呀”，呂素關(guān)上門向著府衙門口走去。

    “還我莊稼！”

    “還我田地！”

    楊方來到了府衙門口，在他面前是一群情緒激動的民眾，如果沒有衙役在門口攔住恐怕早已經(jīng)沖了進來。

    “大家都冷靜，冷靜。。莊稼沒了可以再種，人沒了就什么都沒了啊，還田地哪有受影響了啊。”方老在人群面前不停的勸說著。

    “你說的倒輕巧，我一家?guī)卓谌司椭钢@點莊稼過活，現(xiàn)在莊稼沒了你讓我們怎么活！”

    “對！對！”

    “還有！剛死過人的田地你敢種嗎！種出來的莊稼你敢吃嗎！”

    “對！你敢吃死人種出來的莊稼嗎！”一時之間群情激憤，甚至有的人開始朝著方老扔?xùn)|西，衙役見此連忙上前將方老攙扶了回來。

    “方老！你們快將方老扶回去休息！”楊方上前一個箭步扶住，朝著他身前的兩名衙役說道?？粗矍斑@些人他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始末。楊方嘆了口氣慢慢的走到人群面前，雙手抱拳朝著一拜人群，抬頭正欲開口說話.

    “狗官！”“啪”一個雞蛋扔到了他臉上。

    “大人！你們要干什么！”旁邊的衙役正準備拔刀，被楊方制止了。

    “諸位,這次是我的錯，我辜負了將士對我的信任，讓他們的父母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讓無數(shù)本該幸福美滿的家破碎，還毀掉了你們的心血。我楊方有罪，罪該萬死??！”楊方眼含熱淚在人群面前跪了下來重重的磕了個頭。

    看到楊方跪下來之后，原本憤怒的人群頓時安靜了下來。

    “別裝了！貓哭耗子呢！我們要賠償！賠償！”

    “對！賠償我們！”

    “諸位！我會給你們所有人應(yīng)有的賠償，明天好嗎？你們明天過來，我安排人?！睏罘狡鹕頋M臉泥土的對著人群說道。

    “那我們走！明天在來！”人群開始散去，楊方站在原地不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其身邊衙役都在喊他。

    呂素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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