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關(guān)想起太歲曾經(jīng)說過,歲星在天上由于專責(zé)掌管惡念的緣故,使得其他神仙總不愿與太歲打交道,或許是這樣,連帶地使得太歲部將也受到眾神冷落。
阿關(guān)胡思亂想著,已經(jīng)跟著大伙兒來到一間石室。這石室也挺大,里頭擺著許多桌椅,是主營的會議室。
白石寶塔里的精怪們都聚在塔頂往塔外看,先前他們隨著林珊在南部協(xié)助太歲和西王母作戰(zhàn),倒是第一次來這中部主營。
阿泰見到寶塔外主營會議室里的奇怪模樣,不禁笑了出來。
這會議室大約十來坪大小,里頭的桌椅似乎都是四處湊來的,有些是計算機椅、有些是餐桌椅,還有幾張沙發(fā)、幾張圓形玻璃桌,顯得十分簡陋。
“這是啥房間?好怪,哈哈!”阿泰笑彎了腰?!霸瓉碛窕蚀蟮鄱荚谶@里開會,怎么沒有計算機?這樣不能上網(wǎng)絡(luò)抓色情影片啊??”
阿泰還沒說完,六婆劈里啪啦地敲著阿泰的頭,破口大罵:“猴孫講什么瘋話!怎么可以對神明不尊敬?”
外頭阿關(guān)雖也愕然,卻不好意思說。
一名文官模樣的神仙看出阿關(guān)在想什么,笑笑地說:“這據(jù)點是正神們撤至凡間時,緊急在雪山上造出的臨時據(jù)點,里頭的桌椅都是隨意從凡間找來湊合用的。你們年輕神仙常被派到凡間出任務(wù),品味自然受到凡人影響;咱們老家伙,品味低些,東西能用就用,大戰(zhàn)臨頭,也沒心力再去計較桌椅樣子好不好看了?!?br/>
那神邊說,邊拍著一張玻璃桌子:“且這桌子也不會太難看,不是嗎?”
阿關(guān)見那桌子旁四張椅子都不一樣,有帶著輪子的計算機椅、木頭椅、一張單人沙發(fā),以及一只鐵腳圓板凳。
“不錯啊,很有意思?!比粲暝缛滩蛔∥α顺鰜?。阿關(guān)則憋著笑,點點頭。
“你們等等,我去上報玉帝,說你們已經(jīng)到了?!蹦俏墓偕裣烧f完,便走出了這會議室。
一會兒,陸陸續(xù)續(xù)來了其他神仙,似乎都是進來開會的。
一個高大神仙走了進來,他濃眉大眼、虎背狼腰,樣貌俊朗,身穿銀白戰(zhàn)甲,戰(zhàn)甲后頭還飄著紅色披風(fēng)。
飛蜓等歲星部將一見那高大神仙進來,都露出尊敬的神色。飛蜓身子還動了動,似乎想對那神仙說些什么,卻又不敢開口。阿關(guān)感到驚訝,連高傲的飛蜓都露出這種神情,那是什么人物?
寶塔里頭也是一陣騷動,精怪們紛紛猜著那大神是誰。
阿關(guān)只注意到他額上正中,有一道豎直凹陷。
那大神身后跟著一批天將,走進會議室后,自顧自地選了一張椅子坐下,見到阿關(guān),便向他點了點頭。阿關(guān)連忙也點頭傻笑。
林珊在他身邊輕聲說:“二郎將軍是天界第一戰(zhàn)神,論單打獨斗,沒有誰是他的對手?!?br/>
阿關(guān)嚇了一跳,原來那銀甲大神是民間流傳已久的“二郎神”。
隨后進來的神仙,林珊也做了些簡單介紹。那些神仙們有些見了阿關(guān)會打聲招呼,大多卻是自個兒聊著,偶爾看看阿關(guān),再與身邊的神仙交頭接耳。
阿關(guān)覺得這氣氛有些不太舒服,身邊翩翩、若雨等,想必也不太喜歡這種氣氛,尤其若雨已擺起一張臭臉,瞪著地板嘟嘴。
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玉帝終于來了。
玉帝身型也挺高大,年紀(jì)看來像個五十來歲的伯伯,一身黃袍,袍上并沒有華麗的裝飾,簡單得令人詫異。
眾神見了玉帝進來,坐著的都站了起來。玉帝朝大家點了點頭、手揮了揮,那些特地站起的神才又坐了下來。
這么一來,讓阿關(guān)對玉帝減少不少懼意,這萬神之主似乎沒有什么架子。
玉帝走到阿關(guān)眼前,阿關(guān)退了兩步,神色又緊張起來。玉帝伸出手,牽起了阿關(guān)的手,似乎在感應(yīng)什么,一會兒,玉帝放下手來,嘆了口氣:“澄瀾說得沒錯,備位神性還未成熟,制御太歲鼎的能力恐怕不夠??”
眾神一聽,有些小騷動,彼此交頭接耳,有些還抱怨起太歲來。
“我就知道??”“澄瀾怎么這么不小心,竟不顧主營命令,擅自北上。”“現(xiàn)在要是澄瀾有個三長兩短,備位又不成熟,那該如何是好?”
阿關(guān)這才感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先前的憂慮擔(dān)心都只是針對太歲個人安危,此時他聽了幾個神仙的抱怨,這才想到,要是太歲爺出了意外,卻還沒來得及教自己如何操縱太歲鼎,那眾神一切心血豈不都白費了。
有些神仙脾氣較大,抱怨成了怒罵:“那惡神,要是他死了也就罷了,要是沒死,應(yīng)當(dāng)捉拿上來,讓我親手打死他!”
這些話傳到飛蜓、福生等耳里,可氣壞他們了,但這兒都是大神,幾個小將心中氣憤,也莫可奈何。
說這話的神仙一身黑袍,中年婦人模樣,體型微胖。身后跟著幾個部將,其中兩個站在一邊,似乎與其他部將格格不入,一個大眼、一個大耳,大眼的身子赤紅,大耳的身子墨綠。
阿關(guān)記得剛剛林珊的介紹,這中年婦人模樣的神仙叫作斗姆,率領(lǐng)七名部將,算是位階極高的大神了。
“你打不過太歲爺??”若雨咕噥一聲,聲音極細(xì)極微,一旁的福生、飛蜓都聽不到。翩翩靠若雨較近,聽到了,連忙伸手在若雨屁股上輕拍了一下。
斗姆身旁那大耳卻突然瞪向若雨,大喝一聲:“小家伙說什么來著!”
眾神們都讓這大耳嚇了一跳,連斗姆自己也嚇了一跳,望著大耳。
那大耳見眾神都看著自己,竟也有些慌亂,指著若雨喝:“是那小神,太歲的手下,她胡言亂語,以為沒人聽見,我卻聽見得一清二楚!”大耳說得急又快,他先前那一喝是接在斗姆后頭講的,要是不解釋清楚,大伙兒還以為他是在喝斗姆。
“她說什么來了?”斗姆猶自不解。
“她說??她說,斗姆大人您??您又打不過太歲??”大耳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答。
斗姆一聽,臉色登時塌了下來,沉沉地說:“我當(dāng)然打不過太歲了,那廝牛勇、性子暴烈,連玉帝的旨令都不聽了??但他再厲害,也沒二郎厲害,歲星小將們以為天界無強將了嗎?”
“就是、就是!你這小娃兒胡說什么?這叫什么來著?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主子使亂子??你也??”大耳在一旁幫腔。
若雨紅了眼眶,垂下頭去,眼淚滴落在地。歲星一干部將都瞪著大耳,恨不得生吞這家伙。大耳還罵得口沫橫飛,一旁的大眼神色尷尬,拉了拉他,要他住嘴;大耳甩了甩手,大搖大擺走到了阿關(guān)眼前,繼續(xù)指著若雨罵。
寶塔里頭精怪們見了外頭大耳這般囂張,都騷動起來,阿泰指著塔外的大耳怪叫:“這怪胎是啥?”
“是順風(fēng)耳?!崩蠘渚@么回答。
精怪們又是一陣騷動?!绊橈L(fēng)耳?”“那大眼神就是千里眼了?”“他們不是跟著媽祖娘娘嗎?”“怎會跟了斗姆?”
“先前在南部作戰(zhàn)時,聽說媽祖娘娘在太歲鼎崩壞時的那場大戰(zhàn)中,為了掩護正神撤退人間,戰(zhàn)死在南天門前??玉帝便將這千里眼、順風(fēng)耳,分派至斗姆帳下了。”綠眼狐貍答。
原來這順風(fēng)耳、千里眼剛加入斗姆陣營,還和其他部將格格不入,這順風(fēng)耳不僅耳朵靈巧,平時話也多,總愛出風(fēng)頭。
方才聽了若雨自言自語,以為逮到了個大好機會,想好好借題發(fā)揮一番,討斗姆的歡心。
順風(fēng)耳越罵越來勁,正神們也不禁面面相覷,顯得有些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