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住嘴,長輩說話,有你這個做晚輩的什么事兒?”
蘇東深怕蘇歡歡再說出什么不管怎樣都不愿意回去的話,于是厲聲阻止了蘇歡歡,不讓她繼續(xù)往下說。
而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的陳家人,心里則是更加的確定,蘇東只不過是在裝腔作勢罷了,他們要是真不要蘇歡歡了,只怕他比誰都要著急。
“親家,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你是嫁女兒到我們家,又不是賣女兒到我們家,我們家就嘉豪一個兒子,以后等我們兩個老的沒了,房子啊,錢啊什么的,還不都是他們這些小輩的,再說了,嘉豪是在幫我們兩個老的做事,都是一家人,我們根本就沒給嘉豪開工資,都是他要用多少就和家里拿多少,你說這樣讓他怎么交錢給歡歡?”
陳母微微一停頓之后,又道,“歡歡嫁進陳家這么多年,一直都沒工作,家里開的廠子,她也一直沒來幫過忙,可就算是這樣,我們也沒少了她吃少了她穿,她要用錢還不是要多少我們就給多少,包括孩子的花費,也全都是我們兩個老的包了的,親家,你說說,除了這次嘉豪做了糊涂事,讓歡歡傷心了之外,我們陳家哪一點做的不夠好?”
陳母打從年輕的時候開始就隨著陳父開廠做生意,這嘴皮子可不是一般的利索,這番話說下來,要是讓不知情的人聽到,只怕還會倒轉(zhuǎn)過來說蘇歡歡不懂事。
但是蘇暖暖對其中的內(nèi)情卻很了解,蘇歡歡畢業(yè)之后嫁給陳嘉豪,年輕小夫妻,一開始總是恩愛的,歡歡也心疼陳嘉豪一個人在外面工作會太累,她也曾主動提出去廠子里幫忙。
但陳家人卻是像防賊似的防著蘇歡歡,廠子里的事碰都不讓她碰,更是美其名曰娶她進門是來享福的,不是來做事的,作為陳家的兒媳婦,早日開枝散葉才是最要緊的。
那會兒蘇歡歡年齡小,不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自然是陳家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婚后很開就懷孕了,生了孩子之后,陳家人又說,女人只要在家好好帶孩子就行,外面的事交給男人來做,于是,蘇歡歡就這樣被困在了家里,是,她是什么活兒都不用干,但也什么權都沒有。
這外人說起來,卻只會說蘇歡歡命真好,找了這么好的一個婆家,但只有蘇歡歡自己清楚,她在陳家已經(jīng)整個都被架起來了,除了照顧孩子,她什么事兒都不用參與。
陳母說的好聽,說蘇歡歡要什么,他們就給什么,但蘇歡歡一個成年人,她但凡還要點臉,就不會伸手向公公婆婆要錢。
以前陳嘉豪的心還在她身上的時候,不用蘇歡歡開口,陳嘉豪也會將要來的錢給蘇歡歡一部分,但后來陳嘉豪的心野了,他就再也想不起來主動給錢了。
蘇歡歡硬著頭皮去要了幾次,反而被陳嘉豪說她好吃懶做,就只會伸手要錢,蘇歡歡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住,被這么說了,她自然不會再伸手,而這也就是她如今和陳嘉豪鬧開之后,連住酒店,買衣服吃飯的錢都沒有的原因。
想起這些,蘇暖暖心里就無比的心疼蘇歡歡,她的這個妹妹,其實非常要強,所以在陳家受了這么大的委屈,回家也從來不肯訴一句苦,因為她知道,她要是說了,不僅得不到任何幫助,反而會被周靜給看扁了。
而蘇暖暖雖然可以幫她,但蘇暖暖在蘇家的處境如何,蘇歡歡也全都看在眼里,她實在不忍心給蘇暖暖再增加負擔。
再者,蘇暖暖畢竟還沒嫁人,這要是出面幫她和陳家人努力,陳家人只要往外面?zhèn)鞒鲆恍┰捜?,就能徹底的搞臭她的名聲,那以后蘇暖暖還怎么嫁人?
而正因為有著這些顧慮,蘇歡歡才被陳家人欺負到了這種地步。
看著蘇歡歡整個漲紅的臉,蘇暖暖咬了咬嘴唇,心里滿滿的都是心疼。
而就在這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有些發(fā)顫的右手被一只寬厚溫暖的手給包圍住了,她抬頭看去,恰好迎上唐億風安撫的眼神。
“先不要著急為你妹妹鳴不平,再往下面看看?!?br/>
蘇暖暖心里雖然著急,但到底還是聽進了唐億風的勸告。
蘇東被陳母的這番話說的啞口無言,雖說事情另有內(nèi)幕,仔細想想也能察覺出陳家人這么對待蘇歡歡的目的何在,但蘇歡歡從來沒和蘇東說過她的難處,此時蘇東就是想要反駁也不知道從何反駁起才好。
陳母見狀,趕忙趁勝追擊道,“親家,其實我們現(xiàn)在不將房子過戶到兩個孩子名下,這也是為了他們好,我們這兩個老的畢竟都還在呢,要是將房子過戶給他們了,這傳出去也不好聽,村里人會在背后說這兩個孩子不孝順,長輩還在就忙著分家產(chǎn)。
至于不給嘉豪開工資,我也有我們的難處,你想想啊,我們廠子里除了嘉豪之外,還有那么多村里人也在我們那兒上班呢,嘉豪明明和他們做的事是一樣的,甚至做的事還要少,我們要是反而給嘉豪開出高工資,其他人肯定要不服氣,這要是鬧著要加工資,你說我們那小廠子怎么吃的消,可要是為了公平起見給了嘉豪和他們一樣的工資,不是我說啊 ,這錢就是給孩子買奶粉也不夠?!?br/>
陳母看蘇東的臉上的怒容已經(jīng)消失的差不多了,于是又道,“當然我們也想過,要么就給嘉豪先開工資,不夠的部分我們再補貼給他們,可這樣的話說出去也不好聽啊,說他們兩夫妻這么大個人了,賺的錢連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我們也是為了他們夫妻倆的面子著想,索性就不給工資,他們的一切用度全都我們兩個老的負擔,這樣既能堵住別人的嘴, 又能讓 他們兩夫妻日子過的輕松一點,親家,我這可都是為人父母的一片良苦用心??!”
蘇暖暖心中暗自腹誹,現(xiàn)在自然是說什么都是你的一片良苦用心,如果真的為了他們兩夫妻著想的話,你工資照開,私下再補貼他們,只要他們自己不說,外人誰會知道?
還不是防著歡歡,深怕歡歡拿走了陳家的錢財,所以才這么做。
但這樣的事,只是大家心知肚明,誰也找不到證據(jù)說陳母在撒謊,這啞巴虧不吃也得吃。
唐億風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心中不由的豎起了大拇指,誰說農(nóng)村人樸實敦厚的,瞧瞧這口才,這心計,這防備人使的手段,還有這倒打一耙,利用輿論美化自己自私自利心態(tài)的本事,相信有百分之八十字自詡為聰明的城里人都不是這陳母的對手。
城里人別看好像交際面很廣,見的世面也多,但其實真正深入的人際關系往往很少,大部分人都維持著泛泛之交,給彼此留有足夠多的自由空間。
但農(nóng)村卻不一樣,因為同個村子的人是固定的,大家長年相處,誰家出點什么事,第二天全村的人都能知道,人與人之間的交往,你一言我一語的都透著深意。
唐億風這會兒覺得,要想在農(nóng)村把自己混好了,這可比城里要難的多。
唐億風看向蘇東,他忽然很好奇,對于陳母的這番話,蘇東會如何反應?是就這樣相信了,還是一眼就看出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見蘇東皺著眉,臉色難看的看著陳家人,眼里滿滿的都是不滿。
看來,蘇東是明白陳母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只是陳母說的這些話都是打著關心陳嘉豪以及蘇歡歡的旗號說的,他根本就無從反駁。
難道他要說,“不用去理會別人怎么說,你只要將房產(chǎn)和陳嘉豪的公子都交到我女兒手上就行!”
這樣的話,他根本就沒立場說,他要是敢說出這樣的話,明天就能被村里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蘇東心里明白的很,他這一把年紀了,到死之前可能都不會再離開這村子了,所以更要好好的維持自己在這村子里的名聲,要不然這日子只怕很難熬。
“親家,你看,我們嘉豪也知道錯了,歡歡不想見他,我們這兩個老的就陪著他幾次來醫(yī)院,為的就是給歡歡道歉,至于你說的房子和存款,只要歡歡和嘉豪領了證,他們又有兩個孩子,你說我們這兩個老的留下來的東西還不是他們的,難道還要拿去送給別人?”
蘇歡歡冷笑一聲,看向蘇東,“爸,這年頭的結(jié)婚證可沒那么好使了,新婚姻法規(guī)定,配偶父母留下的財產(chǎn)只歸配偶所有,這都算是地方的私人財產(chǎn),要是離婚,我照樣一分錢都拿不到,更何況,領了證也是可以去離的,您別忘了,這房子和存款都在陳嘉豪父母手里,到時候離婚,我更是一分都沒有!”
蘇東一聽還真是這么個道理,如果按照陳家人的做法,歡歡一旦離婚,那就是凈身出戶,現(xiàn)在孩子還小,法院還會將孩子判給女方,然后讓男方付一定的撫養(yǎng)費,但等以后孩子大了再離,歡歡不僅沒辦法分到財產(chǎn),就連孩子只怕也分不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