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會來，就一定會來。”

    東方月季穿著小學部的男生款校服，站在了曇光夜的面前。

    “可現(xiàn)在是上課時間吧……？”曇光夜看著眼前的小男孩，不禁有些擔心起四周有沒有正在監(jiān)視這一幕的保衛(wèi)員。

    “沒關(guān)系，你可以做我的臨時監(jiān)護人，如果有人問起的話，你就說你是帶我去xx部門辦xx手續(xù)的就可以了?！睎|方月季似乎相當熟練。

    “這種模糊不清又可疑的說話方式，真的不會反而讓人提起戒備之心嗎？”曇光夜懷疑道。

    “當然不會?！睎|方月季聳了聳肩，“怕麻煩是人類的天性，用一系列復雜但又毫無意義的辭藻堆積起來的事務，只要是個人聽見了，都會條件反射性的退避三舍的。”

    “你還對這種事情蠻熟練的嘛。”曇光夜看他的眼神不禁多了幾分敬畏。

    “再怎么說我也好歹是在警察局局長身邊生活了這么多年，哪怕是習慣，那也該養(yǎng)成了?！睎|方月季嘆了口氣，“嘛，作為我的養(yǎng)父，那個人除了一點以外其實什么都挺好的。”

    “哪一點？”

    “就是他似乎一直在把我當女兒養(yǎng)?！睎|方月季又嘆了口氣。

    但曇光夜卻對這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畢竟東方月季是養(yǎng)子，所以如果東方巡真想要個女兒的話，那不如一開始在領(lǐng)養(yǎng)的時候就直接選個女兒比較好，哪還用得著這么麻煩。

    然而東方月季顯然明白曇光夜在想什么。

    “事情可沒你想象的那么簡單?！彼麚u了搖頭，“因為東方巡想要的，是一個性別為男的女兒。”

    這倒是曇光夜第一次聽說。

    于是他立刻做出了一副興味盎然的姿態(tài)。

    “這么說吧?！睎|方月季看著曇光夜，豎起了一根手指，“【兒子】這一概念對于東方巡來說，是他的硬需求，而【女兒】則是他內(nèi)心深處的軟需求。因為他想要一個男性的子嗣來繼承他的工作，但又同時想在生活中擁有一個小棉襖作為陪伴?！?br/>
    “唔……那既然這樣的話，他再領(lǐng)養(yǎng)一個女兒不就完了？”曇光夜完全沒懂。

    “我說你啊……好像對這個社會的常識不太了解？”東方月季攤著手，感覺自己之前說的話似乎都建立在了空氣上。

    “怎么了？”

    “云居川是不允許一個家庭里有多個孩子的?！睎|方月季解釋道，“當然，對下層居民除外，畢竟下城區(qū)的死亡率遠遠高于出生率?！?br/>
    “啊，怪不得我不知道。”曇光夜若有所思，“畢竟我一直以來都是在城市的最底端生活著的?！?br/>
    “總之……”東方月季說道，“你現(xiàn)在該明白為什么我梳著一個妹妹頭，而且名字還這么女性化了吧？”

    曇光夜點了點頭。

    他現(xiàn)在是完全懂了。

    ……

    下課的鈴聲在走廊內(nèi)回蕩著，也在校園內(nèi)回蕩著。

    宛如晨曦的風。

    “所以目前為止還相安無事，我也沒有察覺到這附近有魔力的氣息存在?！睎|方月季四下看了一圈道。

    “你怎么看見的？”曇光夜發(fā)出了疑問，“我也沒見你用偵測魔法啊？”

    “廢話，要真是開著偵測魔法的銀目，我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好吧?！睎|方月季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雙眼，“你在這兒生活了這么久，難道都沒聽說過美瞳這種東西嗎？”

    說著，東方月季便取下了自己左眼上的一枚美瞳，然后在那熟悉的銀色火焰閃過后，又戴了回去。

    “這……把銀目遮住之后不會對眼睛有什么影響嗎？”曇光夜很詫異。

    “幾乎不會吧，至少我是沒有什么感覺?！睎|方月季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臉部肌肉，“畢竟魔法界的人們在創(chuàng)造法術(shù)的時候，恐怕也沒有想過和美瞳相互兼容的這種事情吧？”

    曇光夜只能承認他說的對。

    ……

    于是，在兩人在學校內(nèi)這一邊聊天一邊閑逛的過程中，一整個上午就這樣過去了。

    “還是沒有人來啊。”曇光夜輕輕伸了個懶腰，“你覺得會不會是去商圈那邊了？”

    “商圈那邊有我的眼線，而她并沒有給我傳回任何異常的報告，所以很顯然那邊也還沒有事情發(fā)生?！睎|方月季回答道。

    “眼線？”曇光夜稍稍皺眉，“你居然還有這種下屬啊?！?br/>
    “下屬啊……也不算是吧。”東方月季突然露出了一抹微笑，“不過你應該是見過她的。”

    “你說我見過……”

    曇光夜不禁在記憶里搜尋了起來。

    但其實這并沒有什么好搜尋的。

    畢竟他印象中的和東方月季有關(guān)系的人，除了東方巡以外就只有那天在云居客上面遇見過的那位仿生人女仆了。

    “我記得是叫……長石明奈？”曇光夜思考了片刻。

    “謝謝你還記得她的名字?！睎|方月季微笑道、

    但轉(zhuǎn)眼間，那微笑便突然凝固在了東方月季的臉上。

    就好像是一鍋沸騰的開水突然結(jié)成了冰塊一樣。

    “我看見了。”

    東方月季的雙眼注視著曇光夜的身后。

    他的雙唇微閉，雙眼如炬，兩只手攥成了拳，整個人宛如一枚箭頭一樣死死地朝向著一個方位，仿佛隨時都要離弦而出。

    “幾個人？”

    看到了這副模樣的曇光夜也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站立在原地等待著東方月季的情報供應。

    “一個?！睎|方月季迅速地回答道，“他顯然開了隱身術(shù)，因為他身體的輪廓在偵測魔法下就仿佛是熱成像儀里的烙鐵一樣明顯……而現(xiàn)在他正在朝著中學部的方向走去。”

    中學部……

    那是鳶尾砂糖和薄紅槿所在的地方。

    “明白了，我立刻用通知三五和三七?！睍夜庖勾蜷_了通訊器，“這一次算是抓了個正著啊?！?br/>
    “等等?！比欢鴸|方月季卻突然比了個停下的手勢，“他好像停下了移動，不知道準備干什么?！?br/>
    “不對?！?br/>
    東方月季的腦門上滲出了冷汗。

    “他的輪廓在變大，他不是停下了?！?br/>
    這句話的意思，曇光夜完全明白。

    如果你看到一個物體明明沒有動但卻在不斷變大的時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它正在向你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