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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穩(wěn)定下局勢,念福去燒水泡茶了,施大娘去擺果子。
只是她們剛一走開,侯方裕就又看對面那個小白臉不順眼了,既然你是來看牌匾的,現(xiàn)在已經(jīng)看過了,怎么還不走?
歐陽康挑眉輕笑,聽說公子是來還錢的,可來半天也不還。在下不才,愿留下來做個見證。
侯方裕眼珠一瞪,這是我們家……我自己的事,不用你個外人插嘴。
歐陽康越發(fā)慢條斯理,沐姐兒怎么說也在我家?guī)凸ぃ悴坏猛馊?。尤其施老爹還未歸來,家中沒有男人,我這個鄉(xiāng)鄰坐下來陪陪你這個外客也是理所應(yīng)當。
侯方裕氣得不輕,恨不得在那小白臉臉上撓兩道,偏偏侯貴又開始咳嗽了,公子,夫人交待的正事要緊。
侯方裕更不爽了,當著這小白臉的面哄自己未婚妻,將來豈不得給這個小白臉笑死?
可眼下這情形,歐陽康擺明不肯走,再想想母親那頑固性子,只好忍了。
很快念福和施大娘又過來了,端茶奉點心。
怕那小白臉又拿話刺人,侯方裕先奉上一大錠銀子,這些,算是謝過當日姑娘的救人之急。他真心不小氣,尤其頭回上未婚妻家門,一出手就是十兩銀子。
施大娘連連擺手,這可使不得,光桌上這些禮物就太多了,我們實在是收不起。
這怎么會多呢?侯方裕是真心覺得怠慢了,懷安是個小鎮(zhèn),比不得宣城,他半天才花了二十兩銀子不到,連他身上這套衣裳錢都比不上,實在是讓他覺得很慚愧。
可對面那小白臉卻冷哼一聲,輕飄飄吐出五個字,無事獻殷勤!
侯方?;鹩稚蟻砹耍氵@人什么意思?我就是獻殷勤又關(guān)你什么事?
歐陽康也不客氣了,不過是路見不平,怕你拐帶良家女子罷了。
我怎么會……
侯貴的咳嗽聲再度響起,可這回侯方裕徹底毛了,別咳了!有病去吃藥,老這么咳來咳去的你不嫌累,我聽著都累了!
他霍地沖到念福跟前,沐姑娘,我也不藏著掖著了,實話跟你說了吧,那日元宵見過后,我就看上你了。這回前來,就是來提親的。你們要是同意,我這就找媒婆去,萬兒八千的,想要多少錢都行!施大娘,您放心,我絕對委屈不了你外孫女。就是你們,婚后也可以跟我們一起?。?br/>
前面都是氣話,后面一句他是真心的。
歐陽康看得下巴差點砸地上,有……有這樣拿錢來砸人的么?
侯貴也覺得這戲演得慘不忍睹,不過說實話,效果不錯,起碼看施大娘和沐姐兒那表情,似是都信了。于是他配合的取出一張銀票,上前道,這是二百兩銀子,若是你家同意,現(xiàn)就放下當聘禮了。
念福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確信自己耳朵沒有毛病后,以無比復(fù)雜的眼光看著侯方裕,游公子,恐怕要謝謝你的好意,我已經(jīng)訂親了。
哈!歐陽康等的就是這一句,蹺起二郎腿看好戲。心想沐姐兒肯定是鄙視死這二貨了,卻不知念福其實是在惋惜。
這真是個腦缺么?可要是真這么忠犬又這么多金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喲。起碼,她也可以試試在豪宅里做女王的滋味了。
侯方裕聽了她這回答,同樣歡喜,面上卻作出惡霸狀,那是哪家的?去退了不就完了?
公子此言差矣!施大娘早已黑了臉,憤然道,我們雖是小戶人家,卻也知道信義二字。我外孫女早就許配了人家,怎能退親別嫁?你縱是搬座金山來也沒用!把你的東西都拿走,省得臟了我們家的地!
念福老神在在的點頭,同時伸出小手,既然公子這么有錢,就把欠我的還給我吧。不多不少,我只要八十四文。
末了,她還挑了挑眉。
哎呀呀!侯方裕簡直是愛死小媳婦這個調(diào)調(diào)了,只覺她橫眉冷對著自己,似是藏著小爪子,隨時準備撲出來撓人的小模樣,怎么看怎么有意思。
看少爺發(fā)起花癡,侯貴不高興了,夫人交待的可是要退親,怎么能讓她們態(tài)度堅決的占著理?看自家少爺都快繃不住笑開了花,他眼珠一轉(zhuǎn),開口了,請老夫人息怒,也請姑娘三思。我們家遠的不說,在這片地方還是有些人脈的,任你家閨女許了哪戶人家,只要我們少爺不高興,總是有法子攪黃這婚事的。你們要是識相,不想給夫家找不痛快,還是順了我家少爺?shù)男囊獍伞?br/>
呸!施大娘氣壞了,上前狠狠啐了一口,別看我們家窮,可結(jié)的親事卻是宣城侯家,那也是富貴人家。不比你們差!
侯貴故作傲然道,我當是哪家,原來竟是他家么?那我可得告訴你們一聲,那侯家可是在我們家手底下討生活的,只要我們家老爺發(fā)個話,他家必來退親。再說,他家少爺可比我家少爺差遠了!
這話能算表揚么?侯方裕聽得很郁悶。而施大娘更生氣了,人家要來退親,那是人家的事,可我們家絕不做這樣的事!
她正想轉(zhuǎn)身扔?xùn)|西,卻不知外孫女幾時進房打了一桶涼水出來,提著把舀子,對著這主仆二人就劈頭蓋臉的澆過去,我婆家好不好輪得到你們在這里混說?不知道是哪里來的騙子,枉我好心幫你,真是救了白眼狼了??鞚L!
這法子好!歐陽康在一旁看得興高采烈,舞槍弄棒的有傷和氣,潑點冷水又不傷人,還可以讓人知難而退,要不是礙于身份,他都想去插一手了。
噯噯!你這是干什么?侯貴連連躲閃之間,已經(jīng)給淋濕了一頭一臉。這樣的早春季節(jié)雖沒那么冷,但那滋味也絕不好受。
侯方裕心里卻是開心得緊,寧可被小未婚妻多淋幾下,回頭好找他娘顯擺去!
忽地就聽門外有個蒼老的聲音,這是怎么了?
侯貴抬眼一瞧,哎呀不好!是施老爹回來了,他興許不太認得侯方裕,卻一定認得自己。當下再不敢多留,拽著侯方裕迅速閃人。
可施老爹還是瞧見他了,心里還覺奇怪,此人怎么那么象親家府上的管家?
念福氣憤的正跟姥爺蕙娘解釋,那邊施大娘還想把禮物扔出去,卻被歐陽康攔住了,大娘不可!萬一他家借此生事怎么辦?這些禮物你們還是收著,以備他家前來討要。若是弄壞,要你們賠怎么辦?
施大娘聽得有理,忙又把扔出去的東西收回來。歐陽康回眼瞪一下白宣,他只好偷偷將趁亂私藏的一件小禮物趕緊放回去,主仆二人這才告辭。
等聽完事情經(jīng)過,蕙娘也極生氣,倒是施老爹沉住了氣,那種渾人,別理他就是。
只是心里一則以憂,一則以喜。
喜的是若真是侯家有心試探,自家的表現(xiàn)是沒話說的。憂的是好端端的哪有做親家的這樣來試探?萬一鬧不好,這難道是要跟他們退婚?
再看小外孫女一眼,施老爹真心有點忐忑了。大夫已經(jīng)明說,他已殘了,將來就是全好,也干不得重活了。老伴本就身子不好,管些家務(wù)還只能是輕活??v蕙娘再能干,一人又能做得了多少生意?要是侯家退親,那念福再嫁就難了。若是沒個好人家要她,她這輩子得有多苦?早知如此,自己何苦要去攀這門親?弄得兒子媳婦也跑了,好好的家也毀了,要是這親事也黃了,那一家人可還怎么過?
這一夜,施老爹是輾轉(zhuǎn)反側(cè),夜不能眠。只盼著是自己眼花,錯認了侯貴,又或者侯家只是來試探他們是否真心結(jié)親,并無旁的意思才好。
可施老爹的擔心并不多余,當侯方裕**的回到母親面前,沒得到一個好評,反招來一通怒罵。
這丫頭好沒規(guī)矩!怎么能隨隨便便就潑人一身濕?眼下春寒未盡,萬一病了怎么辦?還不快伺候少爺去洗個熱水澡,再請個大夫回來瞧瞧!
侯方裕急道,這些有甚么要緊?重要的是人家可說了……
不管她說什么,你先去把衣裳換了!你要是病了,看打上不上門去教訓(xùn)那丫頭?
看母親發(fā)威,侯方裕無法,只得先去洗沐換衣。打發(fā)走了兒子,侯夫人才有心思安坐下來,召侯貴來細問。
侯貴跟著侯老爺做生意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見得多了,倒也有幾分眼力,據(jù)小的看來,那施家人都有些古板,恐怕拿再多銀子也很難讓他們就范。到時事情鬧大,旁人未免要說我們府上閑話,于名聲不利。再說,若少爺十分的鬧起來,也傷了骨肉親情。夫人不如暫退一步,且再尋思尋思,可有更好的法子。
侯夫人很是氣悶,揉著太陽穴想了想,那你讓人留心,先慢慢打探打探他家事情,看能不能尋個把柄出來。
回頭等大夫說過侯方裕無事,她借口頭疼不適,連一句話也不讓兒子留下,就把人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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