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的案件,成為整個城市的焦點。
法院迫于壓力,盡早開庭。
沈慕離站在被告席的時候,簡莫寒給她打了幾個手勢,示意她不要害怕。
但是她卻視而不見,呆呆的看向了一邊的原告席。
陸霆深也來了,他還是跟以前一樣,五官俊逸非凡,即便是不茍言笑,整個廳內(nèi),只有他最耀眼。
察覺到她的目光,陸霆深也看過來,眸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跟憎恨,就像是無數(shù)的刀片盡數(shù)刺來。
沈慕離黯然的眸光里,像是閃過了幾抹晶瑩的東西,卻終究,閉了閉眼,所有的情緒,都闔于一片黑暗,心如冷冰。
簡莫寒侃侃而談,甚至將老爺子當初的協(xié)議拿出來,佐證沈慕離沒有動機殺人。
兩邊的律師爭論不休,底下的聽眾也是議論紛紛,法官敲錘子讓肅靜,簡莫寒才放過對方,但是他勢在必得,因為對方也沒有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接下來便是訊問時間,對方律師看著沈慕離,“沈慕離女士,請問,你知不知道,陸瑾風老先生跟你的爺爺是有仇?”
沈慕離心驚,“你說謊!”
“根據(jù)陸霆深先生提供的證據(jù),你的爺爺當初拿走了陸瑾風老先生的合作資料,創(chuàng)辦了沈家,并且逼迫陸霆深先生跟你結(jié)婚,如今陸霆深先生想要離婚,沈家股份被收購,你惱羞成怒,也是可以理解?!?br/>
“怎么可能,我爺爺明明就是……”話沒說完,她猛地意識到了什么,聲音戛然而止。
是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陸霆深是想要她的命,來成全他跟林夕夕感天動地的感情。
耳邊,又響起了之前林夕夕的話,“阿深看到你渾身是血,知道孩子要流產(chǎn)了,但是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假裝沒看到你,這樣才能達到目的,他說了,你那個孽種,根本不配來到這個世上?!?br/>
“沈慕離,你活著,就是我們的絆腳石,只有你死了,才能皆大歡喜,你該死?!?br/>
她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的落在被手銬禁錮的手上,她是多余的,她該死,如果之前她還對林夕夕的話有半分懷疑,如今,已經(jīng)全信了。
如果不是想要置她于死地,陸霆深何必要污蔑兩個爺爺之間的友情。
那可是抗戰(zhàn)時期,過命的交情啊。
沈慕離哽咽著,緩緩地起身,定定的看著法官,“我請求,問幾個問題?!?br/>
法官跟旁邊的審判長商量了一下,重錘了一下,“可以?!?br/>
她再看向陸霆深的時候,紅腫的眼睛,已經(jīng)沒有了半分的感情,空洞的像是一個早已死去的人,“陸霆深,我就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霆深被迫起身,跟她對視。
“那天車禍,你到底,看沒看到我?”沈慕離的舌尖被咬出了血,才勉強發(fā)聲。
陸霆深皺眉看來,可觸及到她那如同死灰一般的眸光,不知為何,他的心底絞痛,不自
然的別開了臉。
冷沉的氣息,像是一張猛地收緊的大網(wǎng),將她徹底的困住。
沈慕離懂了。
他不屑于回答,就像是在車禍現(xiàn)場,他不屑于管她一樣。
他說過,“不用管她。”
苦澀的笑了笑,“法官,我有話要跟大家說?!?br/>
簡莫寒忽然覺得不對,“法官大人,我的當事人情緒有些激動,我請求休庭。”
“我是殺人兇手!”簡莫寒話音剛落,沈慕離已經(jīng)打斷了法官的沉思跟打量。
此話一出,全場肅靜。
本來要開口的陸霆深,話語堵在心口,不敢置信的看過來。
“承蒙您所見,我爺爺跟陸瑾風老先生是仇敵,沈家股份被收購,我殺人報仇,”頓了頓,她嘴角勾起了一抹的笑意,“畢竟,陸瑾風已經(jīng)簽署了股份轉(zhuǎn)讓,他沒有什么作用了?!?br/>
法官皺眉,“沈慕離,你要對你自己的言行負責?!?br/>
“我發(fā)誓!”她捏緊了拳頭,用盡了身體最后一分的氣力,“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是我殺了陸瑾風,我愿意認罪。”
法庭上,再次鴉雀無聲。
許久,當法官開始宣判的時候,眾人才回過神來。
法律有時候就冰冷大于人情,她蓄意謀殺,被判處無期徒刑!
簡莫寒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什么,終究還是搖搖頭。
陸霆深怔怔看著她,從這個方向看,她的臉型消瘦,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發(fā)有些亂,狼狽至極,而忽然,有兩個警官將她拉住,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要朝著她離開的方向追過去,然而在離開法庭的那一刻,沈慕離忽然有什么感應(yīng),轉(zhuǎn)過身來,對著他,眼底早已一片昏黃,像是即將墜入海底的夕陽,她的唇動了動,她說,“陸霆深,我終于,真正地為你做了什么,還有,謝謝你賜給的絕情?!?br/>
陸霆深腳步一頓,如同灌滿了鉛,怎么也移動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消瘦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