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驚夢
趕路,趕路,復趕路。來時總共走了三天的路,一日一夜便趕完了,一路換了三匹馬,兩個車夫??偹闶窃诘诙绽杳鲿r感到了朝歌城,城門剛剛打開,馬車很快便到了慕容翦的紅楓客棧。下了馬車,憐月揉了下長了血絲的眼,“帶我去王宮的思月殿吧?!?br/>
南宮羽秀和慕容翦一震,憐月絕對不是一般女子,卻是沒有想到她就是思月殿里的月仙。細細思量,商朝里卻是只有她才配得起月仙的稱號吧。
不多言,慕容翦還是搶在了南宮羽秀前面抱著憐月,掏出個瓷瓶,倒了顆丹藥,直接就咽了下去。南宮羽秀還是無奈的搖了搖頭,慕容翦看憐月的眼神同自己看憐月的眼神一樣,那樣的熾熱,好像那就是自己人生的全部光亮。能陪在憐月的身邊就好了,其他的不用太強求。
憐月的心已經(jīng)飛到了王宮的偏殿內(nèi),表情有些木然,現(xiàn)在的憐月心里同時裝不下那么多人的。
天剛剛亮,宮里大多數(shù)人都沒起來,南宮羽秀和慕容翦的輕功好的沒話說,起落之間完全沒有升息。進入守衛(wèi)森嚴的王宮如入無人之境,敏銳的聽力已經(jīng)辨出哪里守衛(wèi)的兵士有多少了,不過這王宮的守衛(wèi)果然就如此松懈?
一個小黃門匆匆閃進內(nèi)室,帝辛正滿意的泡在酒池里,臂彎環(huán)著一個光裸的美人,唇舌糾纏著。小黃門也不避諱,覆在帝辛耳邊小聲說了幾句又退了下去。
帝辛笑笑,“還是我的美人香哦?!眽旱沽松磉叺拿廊?,酒池內(nèi)春光無限。
慕容翦將憐月輕輕的放下,后者急急的奔進了思月殿。翠兒坐在梳妝凳上,拿著梳子,輕聲的嘆了口氣。憐月的心輕輕的被扯動著,“翠兒,我回來了?!陛p輕喚了聲。
翠兒輕輕的轉(zhuǎn)過頭,看了憐月眼,便又轉(zhuǎn)過頭去,輕捏了下梳子,然后又嘆了口氣。憐月覺得好奇怪,翠兒難道沒看見自己回來了么?
翠兒的頭漸漸的低下去,肩膀開始抖動著,再抬起頭,眼淚已經(jīng)開始泛濫。憐月急忙跑過去,抱著翠兒?!吧笛绢^,我這不是回來了么?”心卻是被緊緊揪著,抬起頭,眼淚就不會掉下來了。
“本來,我還不相信姑娘你回來了,以為又是自己想出來的。”翠兒哭泣著說。
“傻丫頭,怎么會不相信呢?”憐月抱著這個才十幾歲的小姑娘。
“我就使勁掐了下自己的腿,真的好疼,是姑娘回來了呢。”臉上掛著淚,眼睛卻是在笑。
“你就是個傻丫頭啊?!睉z月愛憐的戳了下翠兒的額頭,輕輕的拭去翠兒臉上的臉。
“呵呵呵……”
“呵呵?!眱扇擞质潜г谝黄痖_心的笑笑。
慕容翦和南宮羽秀不知何時已經(jīng)進了思月殿,也不多言,靜靜看著兩個姑娘的哭哭笑笑。好不容易止住眼淚,翠兒的臉上立刻飄出兩朵紅云。進宮后除了帝辛再就沒見過男人,本以為姜公子和林公子已經(jīng)夠英俊了,姑娘帶回的這兩位公子更是英俊的讓人沒辦法直視。
憐月有些揶揄的打量著翠兒紅彤彤的臉,“這位是南宮公子,那位嘛……你叫他蟑螂就成?”
“章郎?章公子么?”翠兒有些不解,章郎,這名字有點奇怪。
“對,對,就是蟑公子?!睉z月的眼睛開始放光。
慕容翦的臉瞬間便成了一塊冰坨,連目光都夾雜著冷風咻咻的吹向憐月。憐月明顯的打了個冷戰(zhàn),渾身一哆嗦。
“不開玩笑了,翠兒叫他慕容公子便好。”憐月可不敢在這個時候惹怒了慕容翦。
慕容翦和南宮羽秀可不能住在思月殿,還是要把他們安排到偏殿去。讓翠兒幫自己換上宮里的衣飾,梳好發(fā)髻,又交待了翠兒幾句,便帶著慕容翦和南宮羽秀去往偏殿。這路憐月在心里已經(jīng)回憶了無數(shù)次,走起來自然是輕車熟路。姜皇后賜的那塊金牌就系在腰間,黃澄澄的,耀眼的緊,這一路也就沒人攔阻三個人。
以往覺得并不算很長的里,這回卻覺得特別的漫長,原因是因為自己的心里有了牽掛了,剛剛會思月殿時憐月的感覺還沒這么強烈,但是在這條路上,前所未有的想念姜尚,說不出為什么,只是想下一秒姜尚就出現(xiàn)在自己的眼前。憐月想著,腳下的步子漸漸的加快了,再快就是跑了,慕容翦和南宮羽秀不知道憐月這是為了什么,不過就是覺得心里有點不舒服。
轉(zhuǎn)了個彎,偏殿的門終于進入了眼簾,那一瞬間憐月的眼里堆滿了笑。慕容翦和南宮羽秀不由得沉醉在這個笑里,頭一次簡單憐月笑的這樣明媚,秋末冬初的寒冷似乎都被這抹笑給沖淡了,一張笑顏,一個春天。
憐月開始跑了起來,一下子便掠進了偏殿,慕容翦和南宮羽秀趕緊跟上。院子里沒有,穿過小回廊,憐月急忙朝后面的小花園跑去,果然,亭子里負手而立的人果然是他。憐月突然停在哪里,呼吸有點亂,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跑動還是緊張。用手輕輕的按了下心口,努力平了下呼吸。想說點什么,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出去這些日子經(jīng)歷和很多,但是只有此刻自己是無比的想念眼前的男子。
聽到身后傳來的細細的喘息的聲音,姜尚知道是她回來了,整顆心一下子便被幸福填滿了,很安心,說不出的舒暢,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牽掛著一個人,其實這種感覺也不壞,抬起頭,一臉陽光。等了好久,也不見那丫頭開口,姜尚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回過身,一點點踱到憐月身邊,依舊是笑的一臉陽光。
憐月的臉隨著姜尚的靠近開始發(fā)燒,低下了頭,竟是露出了小女兒般的嬌態(tài)。身后的慕容翦和南宮羽秀的心情開始變糟,卻又不好打擾,表情卻是一個模子引出來的,一臉的不爽。
低著頭,已經(jīng)看見姜尚的袍子和露出的一雙大腳,憐月覺得自己的臉都在冒火,頭卻是垂的更低了。
“我的夢夢回來了啊?!苯行α?,說的云淡風清,就好像憐月去了隔壁院子取了件東西回來一樣。她說自己是子憐月,可是不管怎樣,她仍是自己心里的那個夢夢。
“是,我回來了?!睉z月抬起頭,銀牙反射著陽光,映在姜尚的心里。雖然已經(jīng)是做好了準備,姜尚還是因為憐月的美而吃驚,這些日子不見,她竟是美的讓人移不開眼。
太陽還是斜掛在東方,并不刺眼,兩個人就這么對望著,透過彼此的眼去尋找自己。曖昧的氣氛一點點的蒸騰起來,彌漫了整個花園,兩人誰也不愿意破壞這種和諧。慕容翦和南宮羽秀已經(jīng)不耐煩了,尤其是慕容翦抬手捂了嘴,想要輕咳一下,提醒眼前的兩人注意到自己和南宮羽秀的存在。
還沒等慕容翦這聲干咳發(fā)出,便見一股黑旋風帶著哭音直卷了進來,那聲干咳就這么生生的咽了回去,瞪大了眼想要瞧仔細這到底是什么。
憐月只覺得耳邊隱隱傳來一陣哭聲,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可這哭聲卻是越來越大,還沒等轉(zhuǎn)過頭去看看哭聲的來源,一個巨大的黑色不明物體就貼到了自己身上,眼淚沖刷掉了臉上的泥,又在憐月的衣服上抹了抹,這剛換的衣服算是交待了。
這回這哭聲就在自己的耳邊炸開,憐月不由的往另一側閃了下頭,躲過這魔音的摧殘。扒在自己身上的黑色生物,抬起頭,臉上被淚沖出的兩道印字讓整張臉看起來有些滑稽,林陽使勁的眨巴著眼睛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憐點,可惜憐月看了只是覺得很想笑。
“我的夢兒你跑到哪里去了啊?”林陽作勢又要那憐月的衣服擦眼淚,卻被憐月不漏痕跡的推開了。
“我倒是想問問咱們的林陽公子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憐月還真是想不通,他究竟在弄什么,這王宮里好像沒有這么臟的地方吧。
林陽又使勁的眨巴了幾下眼睛,有些哀怨的看著憐月?!斑€不是為了你???”拍拍了拍身上的土。
憐月卻是趕緊制止了林陽的動作,這拍了還不如不拍呢?!霸摬粫菫榱宋掖蛄藗€洞吧?!睉z月開始打趣他,除了眼白和露出的牙是白的,這渾身上下弄得……
林陽使勁的點了點頭,“對,我就是為你打了條洞。”
搞的自己幾乎都看不出是人來就是為憐月打個洞?林陽還真不是一般的搞笑。憐月則是滿頭的黑線,一回來就聽到這么刺激的事情,不知道是林陽的腦子壞了,還是自己的腦子壞了。
不過憐月還是熬不過林陽,簡單介紹了下南宮羽秀和慕容翦,便被林陽拖著去看他挖的那個洞去了。南宮羽秀,姜尚和林陽在收到那封超大的密信時就見過了,慕容翦卻是第一次見,伸出手去,來個男人似的握手,果然是個練家子呢。
姜尚在心里使勁的喊著疼,慕容翦也好不了太多,兩人在憐月一聲催促下松了手,趕緊跟了上去。小心的念了個咒,在偏殿周圍設了一個小小的結界,保密工作還是要做好的。姜尚覺得自己來到這商朝最大的好處就是修習法術的速度要比在現(xiàn)代快的多,這些日子已經(jīng)能隨意的設置小型的結界了。
說是個洞卻是有些貶低林陽的勞動成果了,稱為一條地道能更為準確些,入口就在林陽屋子幾案的下面。
幾案下面的地面完好無缺,根本看不到挖掘的痕跡,甚至連一點的碎土都沒有。憐月已經(jīng)有點不耐煩了,林陽很實相的沒賣關子,雙手在虛空上一劃,四塊青磚連著下面的地皮一同移到了旁邊,動作干凈利落,依舊是沒有一絲的碎土掉落,露出一個三尺見方側洞口。林陽打了個響指,有些賣弄的在手指上弄出個小火焰。
憐月的心現(xiàn)在已經(jīng)潛到地道下面了,根本沒心情顧得上林陽的動作,一直催著林陽快些下去帶路。林陽有些委屈的撇撇嘴,無奈的跳了下去,接著是姜尚。憐月不等姜尚接就跳了下去,姜尚覺得有點好笑,女孩子不是通常會等男孩子拉一把或是扶一下么,很少能有像她這么淘氣的。南宮羽秀緩緩的飄了下去,這輕身的功夫真的很俊,慕容翦的傷還沒有完全康復,盡量是不使用內(nèi)力的,直接咚的一聲跳了下去。
林陽向個魔術師般對著那簇小火焰輕輕的吹了一口氣,火焰便猛長了一倍不只,光芒也更盛。整個地道里登時就亮了不少,憐月的眉也皺了起來,這里卻是看不出有人工挖掘的痕跡,壁和頂已經(jīng)打磨的相當光滑,這挖掘的技術還是很高桿的。不過那么林陽這一身的土是哪里弄的?地道里的地面都被打磨的很光滑,平整的同大理石的地磚面差不多,也是不見一絲的泥土。
朝里面看了看,黑洞洞的,望不到一絲的亮光,也不知道這地道究竟有多長?!斑@地道是通到哪里了?”憐月問。
“挖到城外了啊!”林陽有些自豪,火光映在眼睛里,格外的明亮。
眾人則是滿頭的黑線,這么長,這么浩大的工程,他竟說的如此的輕松。
“而且有個地方是有石頭的,我挖了好久才弄通?!绷株栒f的漫不經(jīng)心,眾人卻是暗暗的吃驚。
也就是他了,旁人也弄不了這么浩大的工程,除了穿山甲妖也沒人能有這么高超的打洞技藝,也就只有林陽能辦出這么蠢的事情。憐月無奈的搖搖頭,示意不用再向里走去,大家可以上去了。
可是這跳下來容易,想要上去就不是那么簡單吧。林陽不知在墻壁上按了下什么,整個地道開始劇烈的抖動起來,仿佛要崩塌般,奇怪的是卻沒碎土殘磚的掉落。
“轟!”整個地道猛的一抖,南宮羽秀眼尖的將憐月拉回了有三尺遠,一架石梯突然出現(xiàn),險險擦著憐月的鞋尖落下。
使勁瞪了林陽一眼,憐月也不說話,出了地道。待眾人都上了地面,林陽又按了下哪里,地道里一陣轟鳴,那石梯又收起來了。
“剛剛有梯子不用,為什么還要讓我們跳下去?”憐月有點想不通。
“這個……這個……”林陽撓了撓頭,“不好意思,我給忘了……”
憐月又送了他兩記白眼,交待了幾句,讓南宮羽秀和慕容翦留在偏殿,便要回了思月殿。
左腳剛剛邁到了偏殿門,就聽到身后有人輕喚了一聲:“憐月。”身子一震,慢慢的轉(zhuǎn)過身去,卻見一紅衣美人,酥肩半露,青絲漫垂,巧笑倩兮的望著自己。
“你也來了么?”憐月淡淡的問道,眼卻是含著笑。這樣一個奇人兒也來了這偏殿,這王宮可是熱鬧的緊了。
“憐月要是有時間的話,可以時常來找紅淚?!泵廊宋⑽⒌皖^,嬌羞無限。
憐月身子頓了下,“我會的?!边~步出了偏殿,腳步卻是輕快了許多。美人淡淡一笑,這天也不是那么冷了。
雖然得知了憐月已經(jīng)回到了宮里,帝辛也不急著來思月殿,這夜還是宿在了酒池肉林,同妲己和一些新晉的妃嬪們通宵作樂。
朝陽宮的燈頭一次全部都息了,黑夜完全籠罩了整做宮殿,姜皇后將所有人都遣了去,甚至連爐火都熄掉了。這一夜,朝陽宮隱隱傳來哀怨絕望的哭聲,混雜在整個宮內(nèi)哀婉的哭聲里,為這做繁華著且其凄涼著的宮殿,再添上一點點黯淡凄涼。
憐月甚至都沒梳洗,和衣躺著榻上,眼皮很沉,覺得出奇的累,卻又睡不著,似睡非睡,似醒非醒。那些僵尸好像就躺著思月殿里,然后慢慢的爬起來,一點點的象榻上的憐月靠近,感覺到他們的靠近,鼻子里甚至充滿了那種腐臭味,想要躲開,無奈身體怎么都不受意識的控制,就是不動,急的不得了。
一瞬間竟然覺得意識從身體里被剝離出來,感覺到僵尸那腐爛的近乎是糊狀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腳腕,那種黏膩的感覺讓自己想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