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這兩年多來觀想的一切?!苯h道。
“什么意思?”云月兒不解。
就連和尚都有些不解,疑惑的看著他,道:“說人話,再磨嘰送你回爐重修套餐一份?!?br/>
“好吧,怕了你們了。”江遠整理了一下措辭,道:“我目光所及之物,要說是一座山河,但不是,有一草一木,甚至泥土山石,但也有蟲鳴鳥獸,有風雨雷電,雨雪風霜,確切的說,還有宇宙星辰,云海霞光。”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的本命異象是什么,好像是天地萬物,無法用某種異象來囊括他,因為這些,都是組成我本命異象的成分,恩,用成分這個詞,比較貼切?!?br/>
“那你御空飛行是怎么回事?”和尚開口道。
“小把戲,說穿了什么都不是,就是我把組成我本命異象的星辰云海,觀想在腳下,整座蒼穹都在我的腳下,那我不就相當于一個念頭就登天?這有什么奇怪的,自然現(xiàn)象,不值一提?!苯h擺擺手謙虛的道,實則也有些自得。
和尚眉頭輕微的皺起,這小子有天賦,但是這種心態(tài)可不行,得敲打敲打。
這般想時,他看向云月兒,語重心長的道:“月兒,你修行腳步不能慢,不能懈怠,戒驕戒躁,趕緊突破登堂九品,邁入入室境界,快速修煉到入室?guī)p峰,我尋整座天下名山大川的資源,助你進神通境界,再助你修到神通九品巔峰,助你問道!”
“至于問道,好吧,為師現(xiàn)在也不過是神通九品巔峰,但已經(jīng)摸到了問道的門檻,唉?!?br/>
他這話太凡爾賽了,神通九品巔峰,在大復(fù)蘇時代沒有到來,是何等的驚才絕艷?這世間已經(jīng)是絕巔的那一撥人了,可這摸到問道門檻,就好像再說,唉,我再做一道題,就是博士后了。
江遠如同被當頭澆了一盆涼水,心底那絲自得也悄然被掐滅,自己才登堂,就這般得瑟,可是云月兒已經(jīng)登堂九品巔峰,自己拍馬都趕不上。
他快速調(diào)整了心態(tài),對和尚道:“對不起大師,是我得意忘形了。”
和尚見他醒悟,只是意味深長的瞥了他一眼。
“本命異象不可對外人語,包括小啞巴?!焙蜕型蝗秽嵵馗嬲]道。
江遠心頭一顫,道:“為什么,小啞巴到底是什么人?”
和尚嘆了一口氣,有些猶豫和躊躇,但他終究不忍有些事情弄巧成拙,道:“你不要問她是什么人,因為現(xiàn)在的你,沒有資格,你要想知道她是誰,你若是真的愛他,就一步步往上爬,直到站在絕巔,踏著累累白骨在這即將到來的絢爛篇章中書寫出自己最璀璨的一頁,那時候你就光明正大的帶她走,若有阻攔者,一律殺無赦!”
“至于,讓你不要讓她知道,你本命異象的事情,則是為她好,因為她也很難,她仇家太多,倘若她知道你本命異象如此優(yōu)秀,她會不惜一切代價,甚至與整座天下人為敵,都要把修煉資源傾斜到你的頭上,而她的修為如果停滯不前,她就會隨時被宰掉,神魂都被磨滅的那種,你明白嗎?”
“這些話我不該說,但是,小啞巴是真的苦,她也是真心為你好,在未來的某一天,如果你發(fā)現(xiàn)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你的事,你永遠相信,一定有隱情,可能也是為了你,永遠相信,你一定記住這句話。”
他說得很鄭重,江遠卻覺得心底異常沉重,他不傻,他知道有個女人在為他負重前行。
但和尚也斷然想不到,就是自己這一番告誡,在未來的某一天,江遠決心對小啞巴痛下殺手的某一刻,腦海中回響起和尚的話,解了一次信任危機,才沒有鑄成不可挽回的大錯。
“好了,我交代點事,你們下山吧!”和尚道。
“下山?”江遠有些疑惑,隨后看向一旁的薛倩,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
薛倩也知道瞞著沒有任何意義,索性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盤托出,江遠也聽得咬牙切齒,但他終究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還需從長計議。”
他這樣說,云月兒就冷冷瞥了他一眼。
和尚卻在這個時候微微點頭,他對云月兒道:“月兒,為師有句話,算是師命,你不可違抗,你可聽?”
“弟子一定瑾遵師命?!痹圃聝汗Ь吹牡?。
“你聰明有余,沉穩(wěn)不足,下山凡事多聽江遠意見,你們兩個切不可因任何事生出嫌隙,互為抵勵,永不為敵,永遠都可以把后背交給對方,永遠信任,你可明白?”和尚道。
云月兒看了一眼江遠,然后鄭重的點頭道:“弟子明白?!?br/>
“好。”隨后他看向江遠,道:“江遠,你性格沉穩(wěn),做事頗有手段,但你有個致命的缺點,有時候太過仁慈,在亂世中,婦人之仁不可取,當明白殺一人救十人的道理,有時候該心狠手辣的時候,一定要殺伐果斷,你可明白?”
江遠點了點頭,道:“我明白?!?br/>
和尚又轉(zhuǎn)頭看向云月兒,道:“他若有當斷不斷,必殺之人不殺之時,你可出手替他殺,切不可留有后患。”
云月兒點頭。
和尚又看向江遠,道:“若真有那一天,你若記恨月兒,我必將你挫骨揚灰,因為我對修行界的殘酷,太過了解,今天說的某些事,也許會在未來發(fā)生,江遠,我可警告你,你需明白,你與月兒,相輔相成,以命相托,且不可反目成仇。”
“不會不會,怎么可能,大師你多慮了。”江遠立刻道。
“希望是我多慮了吧,好了,你們走吧,若真有一日,有性命之危時,可報貧僧法號,或可救你們一命,貧僧,也要云游去了?!?br/>
和尚突然一步踏出,人已經(jīng)在云海之間。
他朗聲道:“貧僧法號原本叫三寶,可以后,多了一寶,叫四寶法師,最后一寶,則是我的寶貝徒弟,哈哈哈...”
笑聲回蕩在云海間,只見云海飄渺,哪里還有和尚的蹤影?
再回頭看身后這座千年古剎,青蓮寺依舊,可是卻好似少了許多生機。
“走吧,以后這里,我們還是得常來的?!苯h說道。
沒有回應(yīng)。
江遠疑惑回頭。
卻見,云月兒跪在青蓮寺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而后情緒終于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口中喚道:“師父,弟子一定,瑾遵師父教誨。”
她越哭越傷心,整座青蓮寺,好似都布滿離別。
“好了,不哭不哭,大姑娘家哭什么?以后怎么幫我殺人?還哭鼻子,羞不羞?”江遠走過去,摸著她的頭安慰道。
云月兒突然一下子撲進江遠的懷里,泣不成聲的道:“江遠,你知道嗎?師父,師父把一切都給了我,師父那么摳的人,可是他卻把所有資源都花在我的身上了,我怕,怕自己會讓師父失望。”
薛倩看著云月兒,也有些感懷,在她的記憶中,云月兒是極其要強的人,絕不會輕易流淚,就連之前說到云南天的遭遇,她雖傷心,但仍強忍淚水,可此刻卻哭成了淚人,顯然當真是情到深處。
“不怕不怕哈,月兒那么優(yōu)秀?!?br/>
話剛說完,江遠突然一掌拍在云月兒的脖頸上,但見云月兒翻了個白眼,暈了過去。
薛倩目瞪口呆,隨后反應(yīng)過來,立刻怒聲道:“江遠,你干什么?”
“瞪什么,過來搭把手,扔車里去,墨墨跡跡的,還殺伐果斷,我今天就教她什么叫殺伐果斷。”江遠對薛倩道。
“哦,哦,我還以為你對月兒姐不利?!毖粚擂蔚囊恍Α?br/>
“聽她嚎,估計得聽到半夜,又不是哭喪?!苯h道。
一輛奔馳大G緩緩駛下青蓮寺。
可就在車子越來越遠的時候,青蓮寺卻好像隱在了群山之間,如果江遠此刻回頭,應(yīng)該會看見,他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早已經(jīng)無影無蹤。
云海間,和尚駕云而行。
一個身影突然出現(xiàn)在他的旁邊,是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赤著腳,柱著一根拐杖。
“三寶,干嘛用法陣隱去青蓮寺?”那赤腳大漢不解的問道。
“青蓮寺會成為他們的羈絆和依賴?!焙蜕械?。
“三寶,那你今天話有點多,該說的,不該說的,你全說了,須知好的不靈壞的靈?!蹦欠暑^大耳赤腳的人說道。
“貧僧現(xiàn)在叫四寶,知道嗎?”和尚道。
“是,四寶法師,四寶法師現(xiàn)在準備法駕何處仙鄉(xiāng)?。俊背嗄_大漢問道。
“此間事了,也算是對琉璃仙子有個交代了,貧僧打算回去了?!焙蜕械?。
“你舍得你那徒弟,她這一去,可能會不太順利,那些隱世宗門,怕是不長眼睛,怕到時候傷了你那寶貝徒弟?!背嗄_大漢道。
“也對,小輩打打鬧鬧很正常,可是要是老的也出來以大欺小,就過分了,得敲打敲打?!彼膶毞◣煹馈?br/>
肥頭大耳的赤腳大漢聞言眉頭一喜,道:“哈哈,就喜歡看三...四寶法師打架,過癮得很吶,我已經(jīng)給你挑好了目標,來,來,咱們就從,就從昆侖山開始,一路給他橫推過去,打個痛快?!?br/>
四寶法師降下山頭,眺望遠方,低聲道:“修行界殘酷無情,以后的路還得你們自己走,貧僧幫不了你們多少,只能趁還有一點薄面,震懾一下那些老家伙,但是修行界有修行界的規(guī)矩,小輩之間,生死就各安天命了?!?br/>
這一日,有一道佛印,從昆侖山開始,一直到極東之地,天地間似有梵音陣陣,不絕于耳。
有人看見,有一尊佛像浮現(xiàn)在空中,法相威嚴。
有人抓拍到,在那佛像的身后,有一雙赤足,踩在云海間。
天下寺廟頂禮膜拜,磕頭俯首,痛哭流涕,言釋迦牟尼佛祖法相現(xiàn)世,佛門大興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