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后?!北膘谝p臂大開,退后了幾步,將身后的人也向后推了推。
被北安煌挾持的審豐毅此刻卻笑了,多年來第一次臉上沒有任何遮擋之物這么近的跟他說話,嘴里呼出的白氣都瞧得真真切切。
“你覺得此刻你挾持了我又能做什么呢?你認為你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皇上么?”他的眸子帶著幾分模糊,仿佛有一層薄霧蒙在眼瞳。北安煌卻能清晰的看到自己的倒映,在他幽黑似海的深瞳里......
北安煌在他漫不經(jīng)心的冷冷注視下,只覺一陣心慌氣短,他最討厭他這樣,總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讓身為皇帝的他很不舒服。
“你是不是還惦記著梁文手中的兵力?你以為你還能翻身么?”審豐毅說道,腦袋猛地向后用力一揚,右腳用力后踢,雙手迅將北安煌的胳膊抓緊一扭,立刻便脫離了挾制,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北安煌被毫無征兆的踹倒,手中匕鋃鐺落地。與其同時,站在不遠處的北熠耀手中長刀已近,北安煌本想凝神聚力,卻驚覺雙手酸軟無力,竟是被審豐毅剛剛那一扭堪堪脫臼了。一瞬間冷汗淋淋,轉(zhuǎn)瞬,北熠耀的那柄長刀已然入腹,鮮血狂涌。
“額.......?!彼D(zhuǎn)頭,看著北熠耀黑眸猶如月下深潭,筆直的看著自己。隨后,北熠耀咬牙將手中刀柄又向前推了推,北安煌似乎聽到了皮肉被撕拉開來的聲音。
“好啊,好啊!”說話間,一股腥甜從喉間涌入口中,他終于抵擋不住,“噗”的噴了眼前之人一身,隨后眼前一黑,轟然倒地。
審豐毅也有些震驚,他沒想到北安煌竟然會死在耀兒手中。
“哈哈,哈哈,狗皇帝被我殺死了,狗皇帝被我殺死了?!北膘谝櫜簧喜寥ツ樕夏切切屈c點的血跡,扯著唇角癲狂的大笑著。
依舊跪在殿中央的北熠宇被剛才的一幕嚇傻了,他雖然也想過要殺掉自己的父皇,可是當他的父皇真真切切成了一具尸體躺在那里的時候,他的腦袋卻是茫然無措的,怎么會這樣?
兩三點曲折的光線,從層層疊疊密不透風的云層間折射下來,深淺不一的光斑沿著光線迅奔跑,紛紛揚揚的灰塵亦跟隨著陽光肆意舞蹈。
三重門的城樓上,偶爾有幾聲急促的鳥叫聲打破這片幽森死寂的氣氛,可是很快便重新歸于平靜,只余下那一串串銅鈴在風中出沙啞的響聲。
黎明即將到來,可是黎明前的黑暗卻是最冷的時候。城下的軍隊就好似一排排木偶,只能看到他們井然有序的邁著步子。
宣德殿,燈火通明,而主人卻換了。
一襲黑衫的男子沉穩(wěn)內(nèi)斂,欣長的身軀站的筆直,正是審豐毅。
北熠耀坐于主位,嘴角因心情愉悅快要扯到耳根。此刻他雖然坐的不是純金打造的龍椅,可卻也是他多年前就想坐的位子。
“爹,狗皇帝死了,我什么時候才能正式登機?”顯然對于這件事情他很著急,剛成了這宣德殿的主人,就馬上想做這北新的主人了。
審豐毅抬了抬眸,平靜的聲音未有絲毫起伏,“不急,此刻北安煌剛死,朝局必然紊亂,安撫朝臣是第一位。明日張貼訃告,先給百姓一個交代?!贝丝痰腔咽瞧浯?,找到北安煌的傳位遺詔才是重中之重,絕不能讓其落在他人手中。
北熠耀聞言,黑眸愈深邃,只沉聲道:“只是可惜,讓多滿那老太監(jiān)給跑了。”一夜混亂,等到他們想起此人,早已人去屋空,毫無蹤跡。
審豐毅聽了這話,緊抿著唇線,一言不。隔了良久,他輪廓分明的容顏上浮起淡淡的惋惜,說了句:“如若不是你將北安煌殺了,我們也不用在乎那老東西的去向了?!?br/>
北熠耀目光陡然轉(zhuǎn)向自己的父親,吐出幾個字來,“難不成父親不想那北安煌死?您這么說是在怨怪兒臣么?”
豈料審豐毅卻是輕聲一嗤,烏黑如墨的眼瞳迎上北熠耀的視線,緩緩搖了搖頭:“就算你當時不殺他,他也是不能活的。只是如若我們問出遺詔在哪,不是更好過此時像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不是么?”
審豐毅唇角抽了抽,他的兒子還是太嫩,這樣急躁的脾氣,怎么能經(jīng)受住接下來的大風大浪呢?何況,作為一國之君,必要有“泰山壓頂而不驚,無敵加之而不怒”的威嚴與氣魄才行。
北熠耀眉心微動,似是沒想到審豐毅會說出如此一番話來。盡管他是他的父親,可關系一直隱晦,根本無人知曉。而他,作為皇子,也早就習慣了別人俯帖耳,對他畢恭畢敬的樣子。此時被雖是生生父親的人這樣說,心中也不免升起一絲不快來。
由是這樣,可他還是分得清孰重孰輕,遂咬了咬呀,起身朝著長身而立的男子拱手彎腰,“兒子年幼,接下來的事兒,全憑父親指點?!?br/>
審豐毅瞧見他這樣,雖只是微微頷,唇角卻是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言了句:“你我雖是父子,可到底身份有別,以后莫要再這樣,以免落人口舌?!?br/>
他說完,對著北熠耀拱了拱手,留下一句話:“殿下早些睡吧,明日還有很多事兒要做,臣告辭了?!闭f完,便轉(zhuǎn)身離開了大殿。
第二日,巨幅的訃告便貼在了城中最顯眼的地方。熙熙攘攘的老百姓們圍在告示前指指點點,他們不關心這么長的告示中是如何講述先皇的死因的,他們只關心接下來是誰當皇帝,他們究竟能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過依舊平靜的日子。
消息也在第一時間傳到了梁文所在的羅口城,他緊緊捏著墨漬分明的信件,朝著被風侵蝕的沒了棱角的城磚上狠狠打了一拳。
他怎么也沒想到,藏的最深,最后得利的居然是北熠耀。盡管他不知道妹妹跟遠兒的情況,可他知道,他們一定是被圈禁了起來,不然不會這么久還不傳消息過來。
他的目光越過遠處巍峨的山巒,直直朝著北面望去,此刻恨不得生出一雙翅膀,回到新晉城去。未完待續(xù)。